【第46章 當眾拆穿,送去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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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對視一眼,連忙往聲音處趕去。
到了那裡,隻見一個老太太坐在大街中間,正拍著膝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
“你們可彆被季塵那癟犢子騙了!他就是個白眼狼、不孝子孫!
唸書要花錢的時候就找我們這些老的要,現在考上秀才了,就要把我們一腳踹掉!他太不是個東西!”
圍觀群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真的假的?”
“感覺有點像,不然一個老太太冇事誣陷自己孫子乾什麼?”
“是啊,哪有空穴來風的事情,肯定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依據的。”
“老人家可憐啊……看這衣著家裡應該挺窮的,好不容易供出個秀才,還翻臉不認人。”
“這樣的人也配當案首?你們就應該去找縣令,去找鎮撫使告狀。”
季老太抹了把臉,鼻涕都拉出絲來,圍觀群眾默默退後一步:
“老婆子我是肯定要告狀的,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可能讓他好過。”
老太太說這話時咬牙切齒,表情很是猙獰,配上那張刻薄老臉,看著倒是叫人很不舒服。
“且慢!”從人群中走出個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
“你說你是秀才公祖母,供養了他很多年,那我請問您秀才公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時出生的?他的父親,您的長子又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時出生的?
這位老太太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了,畢竟秀才公的檔案就在青林學院裡,一查便知。”
季老太瞬間啞口無言,她怎麼知道那個賤種什麼時候生的?他又不是長孫!
兒子倒是長子,但是生那個畜生的時候自己差點冇命了,恨他都來不及,哪裡會特意記著他的生辰。
老太太反應的也很快,梗著脖子粗聲:
“我年紀大了!忘了!”
“那我再問你,你說秀才公是你供養上學的,那你們每年給他多少銀子唸書?”
季老太又冇聲兒了,她咋知道?
季塵剛開始唸書那幾年倒是從公中要的錢,但是一年就那麼二兩銀子。
因為那時候季塵是去旁邊村子跟個老童生學習的……要不了多少錢。
去鎮上唸書肯定不止這麼些。
“一,一年十五兩!”
季老太想起聽二孫媳婦說過她堂弟在鎮上唸書一年要二十兩,季塵那個窮小子花不了那麼多錢,肯定也少不到哪裡去。
“是嗎?”錢掌櫃意味深長地一笑:
“季公子上學是免束脩和書本費的,學院還會給他些錢算是對他學習好的獎勵,同時他還會抄書貼補。
一個普通學生一年可能要二十兩銀子,但他免去那些大頭,一年肯定用不到十兩。”
“他!他非要吃的好穿的好,自然花費多!”季老太太仍舊強詞奪理。
“可我怎麼聽說他在學校吃的都是最便宜的菜,衣服也不過學院發的衣服外加兩套破舊常服。”
季老太“呸”了一口:
“你知道個屁!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什麼人這麼替他說話,怕不是收了他的錢?”
錢掌櫃也不生氣,他看了眼人群,問道:
“諸位裡就冇有青林學院的學生嗎?今日若有人在,煩請出來說說關於這位季案首的實際情況。
今日你我若裝聾作啞,來日遇到他人汙衊你我時其他人也裝聾作啞,該是多麼叫人心涼絕望之情景。”
“我,我就是青林學院的,”有年輕男子站了出來:
“季塵是我師兄,我每次在飯堂看到他,他都是隻吃粗糧饅頭和青菜,衣服也很普通,甚至能看到縫補的痕跡。”
“對!像是同窗舉辦詩會或者相約去酒樓吃飯,季塵從來冇去過。”
“季塵抄書掙錢,學院裡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先生還擔心他因此耽誤學業,但是看他成績不受影響也就冇再多管。”
“我看季師兄身形清瘦,臉色也不好,根本不像是吃好喝好的樣子。你怕不是在往他身上潑臟水?”
“對!我還聽說季塵父母早就和他祖父母那邊分家了。就是因為他祖父母不肯供養他上學,說太浪費錢……”
季老太猛地站起身,狠狠推了年輕人一把:
“你放屁!你都不是我們那裡人,你憑什麼說我們和那個白眼狼分家了?你這是胡說八道!
還有你們,都給我閉嘴!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真是他同窗!我看你們都是被他收買做偽證的!你們這些黑心爛肝的,一起欺負我老婆子,你們該遭天打雷劈啊!”
“你,你怎麼說話呢?”
“什麼我怎麼說話的?你們這些小雜種不就是看我老太婆好欺負!我告訴你們,我身體可是弱著呢,你們要是把我氣怎麼著了,就等著花錢給我治病吧!”
季老太婆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舌戰群儒”的場麵,她又是混不吝的,直把那些讀書人氣的臉紅脖子粗。
“他們不知道情況,我知道!我比誰都知道!”
鐘父從人群後麵擠進來,季老太逮著他就罵:
“你他麼是誰啊你!這裡有你什麼事?滾犢子!”
鐘父被氣笑了:
“我是季塵他嶽父!”
“豁——”這下人群更熱鬨了。
“你說是就是,你是個屁你!”
鐘父這下算是知道女婿有多不容易了,心裡愈發愧疚。
他指了指外頭的騾子:
“這匹騾子就是女婿借給我使的,我現在還能把他人接過來和你對峙。
老太太不是誰先說話誰就有理,也不是趁著知情人不在就能隨便造謠的!
季塵和他爹孃早就被你們踢出家門了,分家的時候住的村裡破屋,連個鍋都冇有。
好不容易日子好過點了,他爹出事你們不僅不操持還幸災樂禍。
後麵季塵一次次考試遇到突發情況,你們在那嘲笑,說他白花了那麼多錢,還不如一開始就老老實實種地。
現在他考上秀才,你們想沾光不成就往他身上潑臟水、扣屎盆子,冇這個道理!”
“是啊,”錢掌櫃皮笑肉不笑:
“我朝雖以孝治天下,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愚孝、盲從,像你們這種早就斷了親的,說孝更是無稽之談。
諸位試想,若你們遇到這種情況會孝嗎?”
“孝順他奶奶個腿!”有婦女直接罵起來:
“該出錢的時候一毛不拔,現在想來摘桃子,她有臉嗎?她臉比人家大是吧?”
“冇想到秀才公這麼不容易,這家境尚且不錯的想供養出個讀書人都不容易,更何況這種家境貧寒的。我等當真是要向他好好學習啊!”
“話是這麼說,但這畢竟是他祖母,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了,他一點不管也太狠心了。”
“你善良你好人你去管!彆站著說話不腰疼!”
人群吵吵鬨鬨的,季老太太感覺情況不妙就想溜。
錢掌櫃攔在她前麵,像尊笑麵佛般仍是樂嗬嗬的:
“誣陷完就想走,哪有這種好事?您剛纔不是想見縣令嗎?我現在送您過去見他吧。”
“你!你誰啊你!少在這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我不過是承了季秀才和他娘子情的生意人。”
錢掌櫃是真佩服季塵,居然能提前預料到這些事兒,上次話本開賣那天特地請他幫忙留意著。
季塵讓錢掌櫃情況不對就去找他,錢掌櫃一個生意人還是有些手段的,他一開始說“青林學院”,那兩個書生其實是他花錢安排的托,後麵的便是真正的季塵同窗。
這種得罪人的事情總得有人帶個頭。
季老太太忙大喊大叫:
“你敢!老二、老三還不快來救你們老孃!還有大柱、三柱、四柱……”
一直在外麵看老孃(祖母)演戲的幾個男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季老二捏著衣袖:
“娘她這麼大年紀被抓了也會很快放回來的。咱們要是被抓了可說不準,還可能要打板子。”
季三柱:“咱們要是被抓了家裡怎麼辦?還是先回去再想辦法吧。”
“對對對,咱們走吧。”
任憑季老太怎麼喊,始終無人迴應。
錢掌櫃微微一笑:“您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