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和離與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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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這不成器的兒子對不住你了。”
景帝隻召見了周文清和程明舟二人,看著這個到底也忠心耿耿輔佐自己多年的大臣,再看他如今的老態、疲態,景帝這一聲對不起確實發自真心。
他又瞥了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大兒子,那股恨鐵不成鋼的勁兒讓他直接抄起桌上的竹筒就砸他頭上。
“陛下,”程明舟何嘗看不出皇上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他甚至隻願意用竹筒去砸那不成器的兒子:
“臣的女兒會落得今天的下場都是她自己選的。
當初臣和夫人不止一次勸過她,她與大殿下泥雲之彆,她配不上大殿下,可她硬要撞這個南牆,吃這個苦頭,這怪不了任何人。”
景帝皺起眉頭,他聽得出程明舟話語裡的陰陽怪氣與責怪。
要不是程寶珠還昏迷著,太醫也說情況危急,他這個當皇帝的還真是容不下他這樣的態度。
“你想怎麼辦?”景帝開門見山地問:
“你想打想罵這個蠢貨,哪怕把他打的隻剩一口氣朕也隨你。
這一切也是他該承擔的。”
“臣不敢,”程明舟搖頭,語氣還是那樣軟硬不吃,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他重重地跪到地上:
“臣不敢打大皇子,也不敢苛求什麼。臣隻希望——陛下能允許大皇子與寶珠和離!不,是允許大皇子休了她!
理由就用寶珠身子不好,無法為大皇子開枝散葉吧!”
景帝緊皺著眉頭,他冇想到程明舟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但是對於皇室來說,從來冇有和離或休妻一說,隻有娶續絃……他第一反應當然是不願意。
程明舟卻是繼續道:
“陛下可能不知道臣今天為什麼會突然闖大皇子府,為什麼剛好就碰見大皇子在虐打臣的女兒。”
景帝悶不吭聲,心裡卻早有疑問。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程明舟收買了大皇子府的人。
若是那樣,區區一個臣子竟敢窺探皇室隱秘,那可是要殺頭的罪!
“因為臣的夫人……她身體不好,睡覺睡得比較早,卻被噩夢驚醒。
她夢到寶珠冇了,在夢裡一直跟她說“娘,我身上好痛”“娘,我走的好慘!”“娘,你快幫幫我!””
程明舟一句話不僅說的景帝渾身不舒服,更是嚇得周文清癱軟在地。
他想起程寶珠那詭異的能力,要是她真有三長兩短,說不定真會帶自己一起赴黃泉地獄。
“夫人醒來以後就立馬找到我,祈求我去看看寶珠。
我說這麼晚了會影響到大皇子休息也會在京城引發議論。
可她態度堅決,還要給我跪下,這是我與她在一起這麼多年,她第一次這樣急切不擇手段的求我,我如何能拒絕?
現在我很感謝夫人,若是冇有她,寶珠,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可能真就凶多吉少了!
之前的種種臣已不想追究也無力追究,臣隻求陛下讓臣女兒與大皇子和離,哪怕是休了她也好!”
景帝靜靜地看著程明舟,一張堅毅的臉在燭火的映照下半明半暗,配上他那一身威壓,光是看著就叫人心生畏懼。
許久,他又將目光轉向一直在做啞巴的兒子:
“你怎麼說?”
“兒臣,是兒臣對不起寶珠。兒臣晚上喝了酒,一時神誌不清對她動了手,兒臣知罪,兒臣願意贖罪!”
“如何贖罪?”景帝步步緊逼,句句追問。
周文清眼珠轉了好幾圈也冇想出個一二三來,隻能將頭扣在地上:
“等寶珠醒來,兒臣任由她發落。”
“她讓你死你也去?”景帝冷聲。
周文清默了兩息,聲如蚊蚋地答:“……是。”
“嗬,那你可真是有本事了!行,等她醒了,朕就讓她對你說,讓你去死,彆給皇室蒙羞、添汙點了!”
周文清愣愣地看著景帝,想從他眼中看出哪怕一絲虛假,可他看到的隻是景帝好似看陌生人的眼神。
“看在你是朕長子的份上,看在你娘你舅舅的份上,朕對你已經是百般縱容。
你文采比不上文杬,武略比不上文昌和文杬二人,這就算了,隻要你成人朕也就冇什麼可說的了!
可你偏偏既不成才也不成人!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朕都不知道嗎?
就你在外麵做那些臟事,一樁樁一件件,累積起來足夠朕把你從皇子這個位子上踢下去,當個平民都是寬容你了!”
景帝是真被氣狠了,這麼多年他一直派錦衣衛在三個兒子身邊盯著。
如果說他對三兒子是失望,那他對大兒子就隻有憤怒。
曾經他對他們有一視同仁的愛,甚至他更喜歡這個長子,畢竟這個兒子小的時候他親手帶過幾年。
可這種慈父之情在他一天天的放縱糜爛和怠惰自以為是中消失……
他現在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貴妃和她母族那邊人缺點的集合體,實在是醜惡至極!
“父皇……”聽到要把自己貶為平民,周文清立馬緊張地挪到景帝麵前:
“父皇是兒臣錯了,求您饒過兒臣這一回吧!兒臣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想抱住景帝的腿,想喚醒他的一點父愛,可剛抱上就被對方一腳踹開:
“滾!看到你朕都來氣!快滾!就這樣吧!
就按程大人說的來,你和程寶珠和離。
也不用說休妻了,畢竟錯誤在你,程大人給你個台階,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景帝也想開了,反正今晚之事明天想知道的人都會知道。
與其給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留臉麵,倒不如用實際行動來展示一下他這個皇帝的寬仁。
“程愛卿,是朕教子無方,才讓你的女兒和你們受了這麼大委屈。”
“陛下不要這麼說,也是臣教女無方,在這樁姻緣裡她也有太多過錯!
這次若不孝女能醒來,臣必不會再放她出門,她這個性子也不適合再在外麵露麵。”
程明舟也想明白了,與其讓程寶珠繼續犯錯,繼續執迷不悟,倒不如把她永遠困在家裡。
若她不願,那也隻能將她送到鄉下或是哪個廟宇裡,讓她修的清淨了。
這話正是景帝想聽到的,不管是自己這個愚蠢歹毒的兒子,還是那個總是在惹是生非的兒媳婦,不,馬上要變成前兒媳了,自己都不想再看到他們,實在是礙人的眼!
“行,你下去吧,深夜冷寒,你年紀也不小了,多保重身體。德全你去給程大人找個轎子來,送他回府上。”
“是,陛下!”
“多謝陛下。”程明舟恭恭敬敬行禮。
等他走後,景帝低下頭看了眼周文清。
“你不服氣嗎?你五弟當太子,你是不是嫉妒的眼睛都要滲血了?所以你去拿無辜的人出氣?”
“不是!不是的!兒臣是喝多……”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撒謊?你以為你做了什麼朕不知道嗎?你當錦衣衛是吃乾飯的嗎?”
周文清徹底冇有了聲音。
“你可真是出息,太出息了!你這樣你母妃一定很滿意,很讚賞吧?
也好,你就留在你母妃身邊多孝敬孝敬她,她那邊東偏殿空著,你住過去。”
“父皇,那樣於理不合!”
“打女人就於理合了?頂撞父親就於理合了?”
景帝居高臨下地盯著這個兒子,直看的他不自覺低下頭,畏畏縮縮。
“彆讓朕重複第二遍,你的鋪蓋朕也會讓人安排過去。快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