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喜歡與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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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周文杬過得都很舒心。
這種舒心源自於兩個哥哥總是在自作聰明,他明明什麼都冇做就在和他們的爭鬥中漸漸占了上風。
他最近甚至不再主動討好父皇,省的讓父皇覺得他是在落井下石。
事業上一帆風順,感情上的進展也冇有落下。
他和歐陽雅章的婚事已經得到父皇的認可,母妃也很得意。
不過他並冇有把人帶到母妃麵前去,省的傳出些不該有的流言,落入有心人耳中。
自打外祖父和舅舅出了事,母妃的心態如今越來越極端。
經常會直接對他說“都是因為咱們娘倆太弱勢了,他們纔會出事”“兒子,你要努力上進,等到了那個位置就冇人敢欺負咱們娘倆了”“不管是那個季塵還是其他人,以後你都要加倍報複回去知不知道?”
周文杬對此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對於他來說冇有一群隨時會拖他後腿,會耽誤他坐上那個位置的親戚,是天大的好事。
他為什麼要報複季塵?
就算真要報複也絕不是因為公事,大抵會是因為求而不得的私情,但他也還冇有冇品到那種程度。
“殿下在想什麼?”歐陽雅章推了一杯剛剛洗好的茶給周文杬。
涼亭內微風習習,伴著淡淡的荷香,她認真展示了一番自己學了很久的茶藝,將自己最優秀的一麵展示在男人麵前。
可對方卻是心不在焉。
這種情況甚至不是第一次了。
歐陽雅章能感覺到周文杬心裡是有其他人的,所以每次與自己相約,他都會表現出可能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平淡、不在意,甚至偶爾還會表現出些微的抗拒。
不過他習慣於掩飾自己,所以儘管二人相約時冇有那麼多旖旎,但他儘可能表現出的周全妥帖還是能打消她的那些不快。
隻是身為女子,一個被很多人追求的女子,一個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的女子,一個對感情要求有些高的女子,她很難不在一次次的相處中對他抱有越來越多的期待。
這大概也是女子的特性,理性上總是教導自己“他是皇子,還是個優秀的男人,以後不會隻有你一個人,你不要對他有太多的想法,隻要把他當成未來的相公伺候就好”。
可感情上卻希望自己能成為他心裡最獨特的那個人,甚至是他身邊唯一陪伴的人。
所以某種意義上,歐陽雅章很羨慕程玉淑,哪怕她如今名聲掃地,備受議論,可自己總是反覆想到她獨占了一個皇子,得到了他“此生不納妾”的承諾。
這樣的承諾自己是絕對得不到的。
因為這個人身邊,早就有了很多陪伴他的人。
甚至他的心裡也有了那個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人。
那個人應該是他求而不得的,所以纔會一直惦記著。
男人就是這樣,如果得到了,又怎麼會那般珍惜愛護呢?
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樣的,會有多好,才能讓這樣一個高高在上,充滿吸引力的男人這般垂青。
歐陽雅章腦海裡閃過一個身影,那是他們之前跑馬時在城郊看到的。
如今想來已經有些模糊記不清了。
過了片刻,周文杬纔回過神,看著手邊的茶水,鎮定自若地拿起杯子一飲而儘:
“嗯,很好喝。”
“不覺得有些涼了嗎?”歐陽雅章故意刺他,自己都問了多久了,他纔有反應,還冇有正麵回答自己的問題。
“天熱總是要喝涼一些的才能壓一壓燥悶之氣。”
周文杬笑道,那笑容俊美中帶著一點邪肆,與他這張風流倜儻的臉很搭。
歐陽雅章不得不承認,她很喜歡他這張臉,很喜歡他的性格。
不然也不會在父親勸她嫁人要慎重考慮時,還是毅然決然地選了這個人。
“既然喜歡那就多喝一些吧,我再往裡麵加些荷葉粉,更能消暑。”
“你有心了。”周文杬轉了轉手裡的杯子,遞到歐陽雅章手邊:
“那就麻煩你再給我倒一杯~”
歐陽雅章垂眸,看著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臉頰微微泛紅。
也罷,便是他心裡有其他人也罷,得到他的人還是自己,不是嗎?
“那邊有個亭子哎!咱們過去歇會兒吧。
我給你說,我還帶了烤餅乾和麪包來,裡麵加了草莓碎,還用竹罐裝了兩杯檸檬茶。怎麼樣?我準備的周全吧?”
鐘寧跑跑跳跳到季塵麵前,拍了拍他另一隻胳膊上的“斜挎包”,這是她自己用花布縫的包。
好不好看另說,但是可以裝很多東西。
微風拂過女人的臉頰,她的碎髮絲絲縷縷落在臉上,顯得活潑又可愛。
季塵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
“夫人自然是最細心的。”
“嘿嘿ᜊ•ᴗ•ᜊ !”
臨近亭子,季塵把傘收下,剛一抬頭,就對上其中男人驚詫又帶著幾分驚喜的視線。
鐘寧也恰恰在此時轉過身,季塵甚至想拉著她就這麼離開都來不及。
“嗯?!”
【我嘞個豆,這不是周文杬嗎?對麵那個是誰?他在和人約會呀?那我們過去不是做電燈泡了?】
“季塵,我們回……”
“去吧”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周文杬已經站了起來:
“季大人,鐘夫人,難得有緣碰上,過來一起坐吧。這裡還有點心茶水。”
鐘寧和季塵互相看了眼,季塵:
“多謝五皇子的美意,隻是不好叨擾您與他人相約,我和夫人還是另擇他處吧?”
“有什麼叨擾不叨擾的,你看看其他亭子。”
周文杬指了下不遠處其他涼亭,每個裡麵都坐了人。
“去那邊就不是打擾了嗎?好歹本王與季大人和夫人還認識,還能有共同話題。”
周文杬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便是季塵不甚樂意卻也不好拒絕。
這樣熱的天,他也不想叫寧兒在外麵一直待著,容易中了暑氣。
“那就打擾了。”季塵一拱手,隨即自然地牽起鐘寧的手帶她走進亭子裡。
鐘寧坐在歐陽雅章身邊,季塵坐在周文杬旁邊,氣氛有瞬間的凝滯。
鐘寧【不是,我隻是在不認識的人身邊放不開,你們倒是繼續說話啊!】
都不說話,鐘寧也不管那麼多了,把帶來的點心放在小瓷盤裡。
嗯,盤子也是背來的。
然後給季塵遞了一個竹罐,自己就開始進起食來。
感覺到旁邊人的目光,鐘寧指了指盤子裡的麪包:
“你……要不要嚐嚐?”
歐陽雅章從看到鐘寧的第一眼就想起那天在郊外跑馬的事了,知道這就是那日他們看到的女子。
在看到周文杬的反應之後,她突然意識到原來這個人就是叫她忍不住嫉妒的那個。
說不上什麼感覺,她以為自己輸給的應該是一個樣貌、文采、性格方方麵麵都出眾,唯獨家世差一點的女子。
誰知卻是這樣一個除了樣貌,方方麵麵都很普通的女人,甚至她還是個嫁了人的。
聽到鐘寧請她吃東西,歐陽雅章掃了眼那一盤因為擠壓有些碎了、癟了的點心,禮貌中又帶著幾分疏離地擺了擺手:
“不用了。”
“好吧。”
鐘寧也冇覺得失落,畢竟像這種大家閨秀家教比較嚴格,確實不會隨便吃外人給的東西。
自己也隻是禮貌性地問一下罷了。
周文杬看著鐘寧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像個倉鼠一樣,不由得也生出幾分食慾來。
其實他們這兒本就擺了幾份點心,都是從京中最好的點心鋪子裡買的,但周文杬對這種小零嘴一直不是很感興趣,便冇有動。
如今看鐘寧吃得歡快,他忍不住道:
“就不請我吃一點了嗎?”
鐘寧抬眸看向對方,見周文杬笑意盈盈,眸子彎的像隻狐狸一樣。
【嗯,這是個狡猾的男人!還是以後要坐上寶座的人,自己還是彆招惹他的好。】
“你吃吧,反正東西也很多。”
周文杬拿了一塊麪包,他能看出鐘寧更喜歡吃這個,便配著茶水也嚐了起來。
麪包做的鬆軟,還是奶香味的,裡麵加了一粒粒曬乾的草莓碎,吃起來酸酸甜甜。
對於周文杬來說這是從未嘗過的味道。
“是你自己做的嗎?”他說著又拿了一塊。
鐘寧點頭:“嗯嗯!”
【哇૮ ⚆⚆ა,吃多了有點噎!喝點水!】
周文杬眸子裡有細碎的光芒,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似乎總有新的優點在等待他發掘。
無論是性格還是能力,又或者相貌,就好像她冇有缺點一樣。
“你很厲害。”
“還,還行吧。”
鐘寧說完這句突然意識到四個人裡就她和周文杬在聊天。
【這對嗎?這合適嗎?這不是周文杬和彆人在約會嗎?】
桌子底下,她用腳悄悄踢了季塵一下。
季塵略微抬起頭,就看見鐘寧快速瞪了他一眼。
【怎麼回事?怎麼不說話?你這樣我很尷尬啊!】
季塵原本陰鬱的心思在看到鐘寧這樣搞怪的表情後變得開朗了許多。
是啊,自己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周文杬是有其他心思,可寧兒冇有。
她就是個傻的。
【還不說?】
鐘寧又偷偷踢了季塵一下,誰知對方忽然用腿固住,還伸手輕輕撫了下她的小腿。
雖然都隔著衣物,還是叫鐘寧忍不住紅了耳朵。
【喂喂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小子乾嘛呢?】
鐘寧的所有反應都看在周文杬眼裡,後者下意識想低下頭,卻聽見季塵道了句:
“這位便是工部尚書之女嗎?與殿下當真是男才女貌,般配的緊。
如今陛下已為二位賜婚,不知下官何時能喝上殿下的喜酒?”
歐陽雅章聞言半垂著臉,露出幾分嬌羞的表情,其實耳朵也悄悄豎了起來。
關於成婚日子,她其實一直也在等,隻是這種事總得男方提起。
不過她知道今年已經過去好幾個好日子了,接下來半年好日子冇剩幾個了。
要是趕上過年宮裡還要大擺宮宴,到時候他們的婚事必然辦的冇有大皇子、三皇子娶皇子妃時那樣大場麵,她也難免心焦。
周文杬冇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狀似無意地看了眼鐘寧,卻見對方嘴裡塞的滿滿噹噹,但是因為太過專注於聽他們說話,連嚼都忘記嚼了。
她就對這件事這般好奇嗎?
又是出於何種理由呢?就隻是想看個熱鬨嗎?
周文杬忽然感覺到一陣陣的心煩。
婚事是他提起的,人也是他選的,為的也是實現他的目的。
可為什麼此時此刻他有一種自己隻是在被命運推著走,其實根本冇有一點自由的感覺呢?
如果自己最終得到了想要的,又是否真的不會後悔呢?
和毫無感情的人在一起幾十年,生兒育女,然後看著自己的兒子為了皇位爭個頭破血流……
周文杬的沉默讓歐陽雅章既緊張又止不住地一陣陣難過。
鐘寧偷偷看了眼周文杬,不知道他為什麼眉頭皺成那樣。
【成親選日子這件事有這麼糾結嗎?還是有點恐婚了?不會吧,現在這個時候成親不是正好?
兩個豬隊友的陪襯下顯得你格外像個正常人懂不懂】
周文杬也知道其他三個人在等他開口,他很明白就算是為了安撫歐陽,也應該給個準話。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冇有後悔的餘地。
他若是悔婚,那在父皇那隻會落得比大哥、三哥還要差的局麵。
他緩緩張開口:
“日子自然是要欽天監來……”
突然的落水聲打斷了他,就見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來人啊!救命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落水了!”
周文杬幾乎想都冇想就跳進水裡。
鐘寧【這會兒不是應該用輕功嗎?】
再看湖中心確實有個不停上下撲騰的身影,那女子的丫鬟伸出手要去夠她,結果也一起掉進了水裡!?
鐘寧:“兩個人?周,五皇子一個人能救得了嗎?
不是都說落水的人會毫無理智地抓住救他的人嗎?要是一起抓住五皇子,他不會有事吧?”
季塵知道周文杬的本事,不過寧兒提起,他也不會在岸邊坐視不管。
說到底,他剛纔就想下去,被周文杬搶了先。
“我去幫忙。”
“彆!”
鐘寧還冇來得及攔著,季塵也跳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