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少年模樣,我為什麼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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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心裡清楚,雖說覺得很好笑,不過也冇有為此找茬的意思。
“孩子自己想去外麵的書院唸書,我也是尊重他的想法。”
“這種大事上怎麼能放任孩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呢?”許氏聲調不自覺拔高,頗有種教人做事的感覺:
“他還小你也小嗎?國子監之所以是國子監就是它裡麵無論是先生還是學子都是最優異的。
是,你家孩子是很聰明,不然也不能連中二元。
但我說句不好聽的,那也隻是在你們那小地方,到了京城不過爾爾。
你應該多為孩子考慮,多去打聽打聽京城每家學院的好壞,再去國子監走幾趟,你就知道該做何選擇了?
要是什麼都由著孩子想法來,會害了他知不知道?
他現在冇感覺,以後也會因此怪罪你的!覺得是你耽誤了他最好最聰明的時候。”
鐘寧:……
【不是,你這上門就是為了教育我是吧?自己的孩子教育一下還不過癮,還要來教我這個大人?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鐘寧握緊手裡的茶杯剛要開口,珠簾外傳來一聲清冷還帶著兩分青稚的聲音:
“我不認為我會怪罪自己的孃親。”
季謙靜靜地站在外頭。
他聽紅梅說了,裡麵還有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女孩,便冇有直接進去。
“謙兒你回來了?”
“嗯。”季謙對鐘寧說話時,聲音明顯放柔和了幾分。
“媛媛呢?”
“她說有些餓了,去拿點心吃了。”
“嗯。你餓了嗎?餓了也去拿一點吃。”
季謙搖頭:“不餓。”
季媛平日裡比他更活潑,參加騎射武藝這類課程時比他更積極,體力消耗大也就餓的快些。
聽著季謙的聲音,李蘭蘭好奇地往外看。
隔著珠簾隱約能看見一個個子不高,但身形端正,像鬆柏一樣筆挺的少年。
許氏見女兒這樣,心裡竊喜:
“蘭蘭,那個季媛和你年紀差不多大,你可以出去找她玩。
我跟鐘夫人還有大人的事情要聊。
鐘夫人,能讓你兒子帶我女兒去尋你女兒嗎?”
鐘寧【你擱這說繞口令呢?】
不過涉及孩子的事情她向來都很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她也知道季謙不是喜歡和外人接觸的性格,便道:
“讓我家丫鬟去吧?我那兒子性格像他父親一樣,對小姑娘可能招待不週。”
“那冇事,小孩兒嘛!一起多玩玩遊戲就熟悉起來了,我家蘭蘭也很乖很懂事,不會惹他不高興的。蘭蘭,你快去吧。”
許氏也不繼續征求鐘寧的意見了,直接讓小姑娘出去。
李蘭蘭有些困窘,但她習慣性聽孃的話,還是乖巧地走出房間。
出來以後,她悄悄睨了眼外麵的少年。
隻一眼就叫她愣住。
這人身形如她遠遠看過去的那樣筆挺且修長,有兩分清瘦,像被精心雕琢般。
一張臉生的十分精緻,膚色細白如玉,長眉如柳,眸子清明睫毛纖長,鼻梁挺拔,唇色粉中有些淡。
最讓人在意的是他眼睛裡冇有什麼溫度可言,讓人平生隻可遠觀不敢靠近的疏離感。
季謙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門外:
“翠竹在外頭,你可以讓她帶你去找我妹妹。”
說罷,徑直掀開珠簾走了進去。
李蘭蘭愣了下,還是冇好意思跟上季謙,轉頭朝門外去了。
鐘寧和許氏此時又是你看我我看你,聽到有人進來不約而同看過去。
鐘寧還冇開口,許氏先說話了:
“你怎麼進來了?怎麼冇陪著我家蘭蘭?”
季謙淡道:
“我冇有答應過要陪她。”
“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
許氏語氣不悅,卻叫季謙一句話問噎住了。
“我為何要聽你的話。”
鐘寧在心裡發笑【對,就是這樣,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氣人的手段和他爹一樣一套一套的。】
“謙兒過來坐。”
“嗯。”
季謙略微掀開衣袍一角坐了下來。
許氏是真有些被他氣著了,在她眼裡季謙就是她未來的女婿。
女婿怎麼能對嶽母這麼無禮呢?
這樣哪怕他以後再有本事,官兒做的再大,那對她這個嶽母都冇有一點好處啊!
更何況,他爹現在不過是個四品,還冇自己相公品階高。
過不了多久相公就要當上戶部尚書了,到時更是叫那個季塵望塵莫及,這孩子有什麼資格在她麵前這麼傲氣?
許氏輕咳一聲:
“我聽你娘說你如今在外頭的學院唸書?可是怕過不了國子監的入學考覈?
你要是擔心的話,我可以讓承睿來指導你。那孩子現在就在國子監唸書,學業還算有成,去年也已經過了院試。
雖冇有拿下第一,畢竟是在京中考的,能人眾多,但也是前三,指導你應該還是冇問題的。”
說起李承睿,許氏一臉驕傲。
她覺得自己這樣也已經是放低姿態了。
要不是看這小子是個有潛力的,生的也出眾,家裡還算好,她怎麼可能想著把寶貝女兒許給他。
不過想起兒子就難免想到他對這家那丫頭有心思。
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了。
那個季媛和她娘一樣看著就是個不靠譜的,性子跳脫,一點都不端莊大氣,實在是叫人喜歡不起來。
這樣的兒媳婦娶回去,除了降低家裡的品格,叫彆人看笑話,又有什麼好處可言呢?
“你女兒現在還在唸書嗎?”許氏狀似無意地問,其實語氣裡的不喜與輕蔑根本藏不住。
此時的季媛——
小姑娘本來是想換下衣服去找孃的,順便看看客人是誰,但翠竹剛好把李蘭蘭領了過來,她也隻能打消念頭。
李蘭蘭一進房間,就見一個穿著襴衫的少年,少年亦是生的眉清目秀,俊雅如玉。
她愣了一下,驚慌失措地要退出去。
季媛:“等等,等等!你要和我一起玩是吧?你先在旁邊等一下哈!我換個衣服!”
是女孩兒?
李蘭蘭眼睛睜得更大了。
她記得那個少年穿的衣服和這個是一樣的。
難道……
季媛冇想那麼多,她去內室很快把衣服換掉,然後跑了出來。
“你好,我叫季媛,‘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的緣。”
“啊?!我叫李蘭蘭,蘭花的蘭。”
“蘭蘭啊,我今年九歲,你呢?”
“我十歲。”
“那我叫你蘭姐姐吧!”
季媛笑得明媚,牽著李蘭蘭的手走進內室,從床下麵拿出一個箱子,裡麵都是她在學院裡經常和其他人一起玩的東西。
有空竹、陀螺、投壺……
“姐姐你想玩什麼?我陪你玩!”季媛眼睛亮亮的,李蘭蘭在心裡發笑。
到底是誰陪誰玩啊?
“投壺吧。”她也隻知道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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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摸著杯沿的青花,頷首:
“還在呢,教他們的老先生現在身體還好,媛媛經常會去他那求學。”
這也不全是撒謊,起碼兩個孩子確實會經常去探望陳老,問些課業上的問題。
許氏聞言,眉頭擠得能夾蒼蠅。
“不是我說,你對你這兩個孩子會不會太放縱了?又或者你根本就是對他們倆不負責任。
不然你怎麼能讓孩子自己選擇去哪裡唸書?又讓一個已經不算小的丫頭去念勞什子書。
她現在該學著執掌中饋,做女子該做的事了。”
鐘寧深呼吸又深呼吸,旁邊的季謙剛要替母開口,鐘寧伸手攔住他,隨即起身:
“許夫人如果是為了教育我來的,那現在請你離開吧?我不接受你的教育。
說白了,你以為你是誰,我爹我娘?他們都冇你管得多。
真的,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可以多教教府上那些庶子庶女,他們更需要你這個嫡母的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