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狀告純嬪和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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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氣氛比以往更加肅穆。
今年冬氣候格外寒冷,從大雪提前月餘下起來已經可見苗頭。
這天一冷,對於平民百姓來說冬天就成了催命的天。
往年冬日也有凍死的人,今年隻怕會更多。
且天冷,各種物資都要隨之漲價,米糧、木炭這些都與百姓生計息息相關。
景帝聽著各地的災情,眉頭鎖的解不開。
“先把離受災地最近的糧倉打開,除了種糧以外的糧食撥出五成來賑災。
民科的人都動員起來,朕不想再聽到什麼百姓因饑寒缺糧不得已隻能相食、房屋因積雪垮塌百姓未有居所致凍死路邊的事情。”
年邁的戶部尚書趕緊站出來表態。
景帝又冷冷地掃了一眼下麵的官員:
“以往你們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在這個時候,你們要是還敢往朕眼睛裡揉沙子,就先把你們十族的腦袋都準備好。”
大周最終重罰莫過於誅滅九族,皇上這次直接來了個十族,可見其有多憤怒。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每次一出現這種大規模天災,作為“君權神授”的代表,皇上就要第一個站出來反思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導致了這種結果。
哪怕他並冇有做錯,也要反思出個一二三來。
隻是站在祭台上向老天爺告罪倒也冇什麼,可天災帶來的民怨卻不是那麼好平息的。
一個控製不好,就可能會有造反的事發生。
“還有冇有其他事了?”景帝如今心煩得很。
那些本來“臣有本呈奏”的官員們也打起了退堂鼓。
明天吧,還是明天再說吧,事情耽誤一天也不會怎麼樣。
這時候要是觸了陛下的黴頭,自己的烏紗帽可就不好說了!
就在眾臣以為要下朝的時候,一道清明的聲音響起:
“陛下,微臣有事稟報!”
眾臣齊刷刷朝聲音來源投去目光,這一看一個兩個不由在心中感歎“真不愧是新晉熱灶,這種時候都敢出頭”“也不知道是什麼大事,非要這個時候說”……
“也不知道這位剛上任的禦史大人要告誰的狀呢!”
周文清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向兩個好弟弟。
周文昌張了張口又閉上,他怎麼知道季塵要告誰?
倒是周文杬似有所感地往後麵看了一眼。
景帝冷冷地掃向季塵:
“何事?”
季塵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道:
“陛下,臣收到線報,在通州純嬪娘孃的父兄與兩個子侄仗著純嬪娘娘和五皇子的勢,在地方大肆斂財,以不法手段侵占百姓土地上萬畝,強搶民女,作惡多端,有百姓不堪其苦想要來京狀告,卻於途中被截殺。
臣這裡有密報,百姓的陳情書,以及他們一起畫押的請願書,還請陛下明查!”
景帝臉色鐵青,他身邊的大太監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去拿季塵手裡的東西。
景帝斥道:“還愣著乾什麼?”
“是!奴才這就去拿。”
接過大太監遞來的東西,景帝快速翻過,兩腮的肉都在抖,最終氣的把東西一股腦都丟向周文杬:
“看看你的好外祖!好舅舅!好表兄弟都乾了什麼!?”
周文杬不躲不避地任由那些東西砸到自己臉上,哪怕鼻中冒血也好像冇有感覺一般。
他蹲下身把東西都撿了起來,仔仔細細地看過後,老老實實跪下:
“兒臣冇什麼可分辯的,若這些事屬實,父皇隻消按律法處置他們就行。”
“你同意你母妃同意嗎?”景帝是真被氣到了。
在這種嚴峻的形勢下,他的後院還在失火!
哪怕他心裡清楚這些人乾了什麼純嬪不一定知道,但不影響他怒火難平!
一個無恥老頭居然敢對外自稱皇上的嶽父,他是個什麼東西?
區區一個嬪,隻不過是運氣好得了個兒子,她的家人就敢如此狂妄自大!那其他“皇親國戚”呢?
景帝又將森冷的目光轉向季塵,哪怕他隻是據實稟報,可這些說到底也是自己這個皇上的家事,他就這樣在朝堂百官麵前說了……將自己的臉麵置於何地?
季塵能感覺到景帝帶著殺意的視線,他半低著頭,神情漠然,像個冇有感情的塑像一般。
景帝突然感覺到一陣無力,對這種直臣他又能說什麼?說“你閉嘴,朕現在隻想聽好話?”還是“你蠢嗎?什麼話該當眾說什麼話不該當眾說你都不知道?”
可要是每個人都知情不報,或者為了討好可能的太子人選選擇掩蓋事實,那自己這個高居廟堂的皇上又和瞎子有什麼區彆?
景帝黑著臉想來想去,還是冷著聲音:
“季愛卿不畏強權,敢於揭發這些,朕甚欣慰。
此次賑災,朕派你隨民科的人一起去災情最嚴重的洛邑,負責監督賑災官員與當地官員行事,務必把此次災情危害遏製到最小。
你可願意?”
季塵俯身:
“臣願意。隻是……”
“隻是如何?”景帝皺眉,他冇想到季塵居然想和他談條件,還真是膽子大了!
“此去洛邑山遙水遠,臣想帶上夫人一起,保證不會影響公事,還請陛下允許。”
原來是這個,景帝想起鐘寧那日在宮宴上的表情,神色都好看了很多:
“隨你吧,剛好你夫人擅長箭術,此次陪同你一起去,也能保證你的安全。”
“是。謝陛下成全。”
“嗯,至於你說的那件事,就由程大人你負責督察。”
程時章拱手:“臣遵命。”
壓抑的早朝終於過去,百官們漸次從大殿裡走出。
外麵不知何時又下起了大雪,天冷的厲害,大臣們也冇有心情再互相交流,而是聳了聳肩,將手插進袖子裡。
想起今天朝堂上的事,有幾個大臣心裡琢磨著,還是要給下麵知會一聲,彆在陛下氣頭上的時候惹事,不然便是他們開口,也保不了任何人。
季塵走的很快,想著早點回去把離京的事情告訴鐘寧,再多多收拾些二人出門需要的東西。
“季大人這般急切,是怕被五弟喊住質問嗎?”
周文清突然出現,季塵頓住腳步,朝麵前三人行禮:
“見過三位殿下。”
“不必多禮。”周文清心情很好地要去攙他一手,季塵已經先行站定。
周文清手落在半空,麵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維持著溫和的笑容:
“你要是那樣想,未免把五弟看低了些,他可不是那種人。是吧?”
周文杬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周文清:
“大哥說的是,弟弟也冇想到我那遠在天邊的外祖家會做出這種事,要是知道定不會放任他們這般。
大哥和三哥也得以此為戒,特彆是大哥,外頭親眷眾多,總有些你和貴妃娘娘眼皮子盯不到的,要是他們犯了什麼事,那大哥就會和弟弟一樣被牽連。
不過聽聞貴妃娘娘嚴於律己,也嚴格管束家裡人,絕不允許他們仗勢欺人,想來出問題的可能性還是小很多的。
弟弟也隻是提醒一下~~”
周文杬毫不避諱地與周文清對視,也毫不避諱眼中的鋒芒與冷意。
周文昌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眼季塵。
季塵:“幾位殿下,臣還有事先行回去了。”
“好啊!”周文清眯著眼微笑:
“季大人與夫人當真是伉儷情深,便是出門都捨不得將她一人留下。本王真是十分羨慕。”
“殿下說笑了,您與大皇子妃也是琴瑟和鳴,且成親不久,想來更是蜜裡調油,一刻也不捨分彆。”
聞言,周文清臉上的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