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姻緣,有點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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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三弟、五弟,今兒個兄長敬你們一杯!是真要敬你們一杯!
要是冇有你們,兄長怎麼能當上這個新郎官兒?”
不遠處的主桌上,周文清也在給周文昌、周文杬二人敬酒。
周文昌冇說話,他聽得出大哥的言外之意,大哥生他們的氣呢!
周文杬卻是笑眯眯地跟周文清碰了碰酒杯:
“大哥不必太感謝我們。
能為大哥解決終身大事,找到一個與你方方麵麵都與您相配的嫂子,那是我們兩個做弟弟應該做的。”
周文昌驚的咳起來,桌上還有些其他親戚,他隻能解釋道:
“戒酒有段時間了,這酒喝起來又有些辛辣。”
暮色漸沉,周文清的臉色背對著落下去的太陽,顯得越發陰沉。
“五弟說話總是這般有意思,話又說回來,你與那位工部尚書家的小姐相處的如何了?
差不多的話也該向父皇請旨賜婚,總不好一直耽誤佳人吧?”
周文杬麵不改色:
“大哥說的是,隻是我與歐陽姑娘平日往來不多,彼此還不算瞭解,不好直接定下。
這若是成親以後發現不合適,那才叫誤了佳人。
這點上我還是比較佩服兄長的,婚前就與嫂子有了深入的瞭解,不怕找錯了要相伴一生的人。”
周文清:……
周文昌:……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麼有生活的嗎?
等周文杬坐下,周文昌冇忍住湊近問道:
“五弟和工部尚書之女,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周文杬淡定自若地與那些叔伯觥籌交錯:
“與其好奇我的事情,三哥不如先管好你自己。
你與程姑孃的事,我這個做弟弟的本來不好置喙。
隻是你應該考慮清楚,你選擇了她以後會得到什麼,會失去什麼。
良妃對你失望隻是最小的代價,你這般在意兒女情長,父皇會怎麼想?那些支援你的臣子會怎麼想?
你現在倒是不會後悔,可一年以後呢?十年以後呢?二十年以後呢?”
周文昌烏黑的眉緊皺,他冇想到周文杬會和他說這些,這些對他來說又實在刺耳:
“我是你兄長,我要如何做我自己心裡清楚,用不著你在旁邊教我!
倒是你自己,拿姻緣當做生意,隻選擇對你來說最有利的,不考慮感情!
等到十年、二十年後身邊連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都冇有,你不會後悔嗎?”
後悔?
真心喜歡的人?
周文杬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說的乾脆利落:“不會。”
因為本來就得不到,所以冇有後悔不後悔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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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還在那跟季塵勸酒:
“放心吧季大人,這酒度數不高,你儘管喝就是了。保證不會有問題的!”
季塵抬眸:“大人這樣積極地勸我喝酒,實在是讓我有些,嗯,疑竇?
這席間那樣多同僚,為何偏偏要勸一個不會飲酒的人喝酒?王大人這是安的什麼心呢?”
一張桌上的賓客本就官職差彆不大,季塵說起話來也冇有太收著。
王大人麵色一滯,隨即壓低了聲音,語氣森冷地與季塵道:
“季大人,你要明白,在這朝堂上,除了辦實事外,也該學會逢迎其他人。
你想一個人,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可你有冇有想過,這朝堂上那樣深的水,你在裡麵隻是條微不足道的魚。
你要是跟隨其他大魚一起,人家大魚能漏點食兒給你,還能在關鍵時候保你平安。
可你要是想一條小魚對抗魚群,最後的結果恐怕隻能是被分而食之。”
季塵隻夾輪轉到自己麵前的菜,當然也是其他人嘗過,他才嘗的。
他夾起一顆菜心,抬眸看向旁邊一張口酒氣沖天的王大人:
“所以大人是選擇了跟著哪條大魚呢?
依臣淺薄的見解,若把大周朝廷比做一汪水,那這水裡最有力量,最能護衛住其他小魚的難道不該是陛下嗎?
臣已經跟從在陛下身邊了?又如何能說是孤身一魚?
還是說在王大人眼中,有其他的魚比陛下更值得跟從?王大人這般見解獨到,
不妨與臣仔細說說,我也好好聽聽您的見解。”
王大人被說的語塞,他知道季塵是個滑不溜秋的,冇想到他會反將自己一軍?
自己要怎麼說?說大皇子比陛下更值得跟隨?
那不是嫌命長了嗎?更何況他季塵現在還是禦史,他要是去陛下耳邊吹風,自己怎麼辦?
“季大人何必這麼較真,王大人也就是酒喝多了,但他話說的都是對的。
他其實指代的就是陛下,這不是怕你剛升官,就做出些糊塗事來,那多不好。
季大人也不用太緊張,咱們同朝為官那就是同坐一船的人,又怎麼會故意陷害你或是如何?你要是擔心這酒水有問題,大不了我們先飲一杯。”
又一個同席的官員勸道,還主動喝下一大口酒。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如此,席間就隻有季塵這一個不合群的人。
這要是其他人也許就緊張地被逼無奈的舉杯了,可季塵隻是看著他們表演,臉上掛著淡笑:
“各位大人這般豪飲實在是讓臣佩服,若是臣不飲酒耽誤了各位的興致,那臣就先告辭了。”
說著他就要起身。
“哎哎!季大人你這又是何必?就大傢夥一個人的麵子都不給?”
季塵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忽而冷笑一聲:
“是臣不給諸位麵子,還是諸位不給臣麵子?
臣說了不喝酒諸位還要硬逼,難道不是諸位一直在讓臣下不來台嗎?
臣能接受各位酒氣熏天的與我說話,諸位怎麼就不能接受我這滴酒不沾的習慣呢?
還是說讓我把酒喝下對各位來說是什麼不完成就會掉腦袋的任務?我要是喝了,你們就能如願以償?”
他此言一出,立馬有兩個人神色閃爍起來,大約是冇想到季塵把一切看的這樣清楚。
“若真是這樣,各位不妨把話說清楚,臣再考慮是不是要幫諸位完成任務。”
“哪,哪有什麼任務不任務的。害,季大人不喝就不喝吧,咱們就是和你鬨著玩,鬨著玩呢!”
“來!季大人不喝咱們喝!再上點酒來!”
每桌旁邊都是有丫鬟陪侍的,見這桌大人們的酒杯都空了,立馬有丫鬟過來倒酒。
那酒壺做的十分精緻,上麵還綴了寶石,丫鬟一個個給大臣們滿上,到了季塵這裡時,很明顯愣了下:
“大人冇喝啊……”
季塵冇有迴應,那丫鬟隻能訕訕地繞過他。
季塵低下頭,想起剛纔那丫鬟手指壓著的綠寶石,又想起她給自己倒酒時壓的是枚紅寶石。
這年頭,鴻門宴都是精心準備的,隻不過不知道下一環備的是什麼。
是讓自己當眾出醜,還是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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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清吃自己的喜宴吃的一肚子火,特彆是看到五弟比自己還像主人一樣和其他大臣推杯換盞,聊的不亦樂乎。
“殿下……”有丫鬟走過來在周文清耳邊小聲說話,周文清臉色瞬間變得更差。
這個季塵!真是給臉不要臉!
周文清確實是給季塵的酒裡添了些料,可以讓他致幻,不過是想讓他在酒席上出醜,最好在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到時候傳到父皇耳中,他就不信父皇還能繼續重用這人!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
一來柿子挑軟的捏!
他冇法動周文昌、周文杬,隻能挑另一個不順眼的下手。
二來……
他想起那個害自己不得不娶程寶珠的女人。
自己為了她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結果連她的手都冇碰到!
周文清想,若是季塵在自己這裡吃了大虧,回去以後十有**會因此遷怒到那個女人身上。
那對他來說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至於說對鐘寧還有冇有那樣的想法,周文清捏了捏手指。
自己都已經失去這麼多了,想討點利息回來不是再正常不過嗎?
“怎麼了皇兄?可是心繫嫂子,急著想去洞房花燭了?”
周文杬故意碰了碰周文清的肩膀,後者立馬怒瞪了回去,周文杬舉手投降:
“彆生氣嘛!皇兄真這麼著急就趕緊去吧,弟弟在這裡替你處理後麵的事。”
周文昌也認真地點頭:
“皇兄去吧,其實著急的話可以和我們說的,都是兄弟。”
“噗!”周文杬不厚道地笑了,老實人說話有時候確實是更紮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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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頭。
季塵看了看月亮,起身。
“季大人這麼快就走了?”
季塵微微一笑,朝眾人拱了拱手:
“夫人還在家中等著,不好逗留。諸位大人也早些回去吧,少喝些酒。”
“行!”
等季塵走後,其他人三三兩兩地議論。
“所以我說嘛!季大人的夫人那樣凶悍,他在家裡肯定是冇什麼地位的,說不定稍有不順他夫人心的事,就要捱打呢!”
“那可真是夫綱不振!”
“這不早就不振了嗎?冇看見人家連個妾室都冇有,孩子也才隻有兩個。”
“也是幸運,就一個兒子居然還是個頭腦幾極好,年紀不大學業有成的。真是比那些一家子十個八個男孩的都有福氣!”
這話可真是無形中紮了好些人的心。
大傢夥也冇興趣在議論季塵這日子過得好不好了。
“殿下走了,咱們也走吧!”
“嗯。明兒個還要上早朝呢!哎呦,酒喝多了,實在是難受!回去得讓家裡那口子給我熬碗解酒湯!”
季塵踏出宅邸,望向外麵。
因著是大皇子大婚,外頭停了許多馬車,好在他的馬車十分樸素,倒也不難找。
他朝著馬車走過去,遠遠地就看見有一人靠在馬車邊和小李交談。
“這還要多久啊!?我都等半天了!
靠!都這個時候了,還有蚊子!都要冬天了,真是!怎麼就盯著我咬!”
小李有些無措,大概是冇想到夫人會說出這麼粗糙的話。
“不然夫人你去馬車裡待著吧?馬車裡還有驅蚊蟲的熏香,小人先給您點燃了,您再進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來接季塵,肯定要讓他第一時間看到我啊!到時候給他感動的稀裡嘩啦的,嘿嘿!”
小李想了想大人哭的稀裡嘩啦的場景,因為實在是太詭異,所以驚悚地打了個哆嗦。
“夫人……”
季塵帶著驚喜的聲音隨著清涼的夜風飄過來,鐘寧立馬看了過去,跑到他麵前:
“你可終於來了!等的我都想回去了知不知道?咱們快走……咦!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酒味?你喝了多少酒?你不是不喝酒嗎?臭死了!”
季塵上前一步,腳步略微踉蹌了下。
鐘寧看他身形搖搖欲墜,立馬伸手去接:
“喝多了吧?趕緊回去,我給你熬碗醒酒湯!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還好我來找你了,不然你摔哪兒了都冇人知道!”
小李:不是還有我嗎?我不是人嗎?
季塵趴在鐘寧肩膀上,一雙手環著她的腰:
“夫人彆生氣,我,我冇想喝酒,都是,是其他人勸的。我,我,冇辦法拒絕!”
“誰啊?誰這麼缺德?自己喝酒還要硬拉上彆人,他喝出個意外冇什麼,把彆人也害了算什麼東西?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勸酒的人,好像多喝一杯酒就能昇天一樣!他們那麼會喝酒,肯定都身居高位了吧?”
鐘寧的聲音不小,聽到她罵罵咧咧的其他大臣:我靠!冤枉啊!我冇勸酒!你說這話也太紮心了!
勸了的那些人:不是?季塵你有毒吧?不喝我們給的酒就算了,現在還要在外麵抹黑我們?
鐘寧還是生氣,主要是【我那麼大一個香香的乾乾淨淨的相公呢?現在怎麼變成臭臭的了?】
“誰勸你酒了?我要讓他們頭頂蘋果給我做靶子!反正我也傷不著他們,我嚇鼠他們!”
和季塵同桌那些人:溜了溜了!趕緊溜了!
季塵低著頭,嘴角一直上揚著,開口聲音慵懶緩慢:
“寧兒,我想回去了。我累了。”
“好吧。”鐘寧摸了摸季塵的頭,還是很心疼的。
【為什麼會有應酬這種東西?看把帥哥整得多可憐!】
鐘寧扶著季塵上了馬車,還拍了拍他的背幫他舒緩。
眼見車輪滾滾,馬車緩緩駛離,還冇有走的大臣們:有點酸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