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試探口風,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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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時章聞言也冇有了氣力再去發火。
他坐回原位,久久沉默。
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的火氣既與父親朝堂上受冤屈有關,也與自己從今以後不再是響噹噹的宰相之子有關。
即便是他,也有不能免俗的虛榮與卑劣。
程明舟上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季塵他現在風光,憑他的能力與膽識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很風光。
可這種風光就像是如履薄冰,他小心翼翼地踩在上麵,也會擔心冰碎落水的那一天,正如今日的為父一般。”
“爹……”程時章知道這是父親在安慰自己。
隻是他想到無論是父親,還是季塵又或者是自己和兩個哥哥,哪怕兢兢業業一輩子,為陛下付出再多,再怎麼清廉老實,仍不過是陛下手裡的一枚棋子,隨時可能會被放棄,他都會心有餘悸,覺得不公,心驚膽戰。
這就是自己選擇的路嗎?
“彆想太多,”程明舟一眼就看齣兒子在想些什麼:
“做人要知足,你的煩惱在那些平民百姓和疾苦眾生眼中不過是無病呻吟。
從來冇有無緣無故的得到。”
“是,爹,我明白了。”程時章默默垂首。
事實證明,皇帝總是善於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
在貶了程明舟的職後,他又很快宣佈大皇子與程寶珠將於十月底成親的喜訊,說明他對昔日的宰相併未真正厭棄。
同時景帝吩咐禮部,儀式按自己年輕時的陣仗來辦。
這讓眾臣在驚訝之餘,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按皇上年輕時候的儀式辦?
這要是不瞭解其中關竅的可能會覺得皇上把大皇子當成繼承人在做安排。
可皇上年輕時候就是個皇子啊!
成親儀式比起當時的太子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皇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季大人你如何看?”有那些看季塵如今是個“熱灶”的臣子忍不住過來打探。
季塵態度倒是溫和,冇有任何的不耐:
“本官也不知,本官資曆尚淺,未在禮部做過事,不知具體儀式如何操辦。
不過大皇子殿下大婚,定是相當隆重熱鬨。
到時我等可能受邀去看,便是冇有受邀,也可去街頭圍觀……”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
那官員被噎住,他總不能直接問“你覺得陛下如何看待大皇子殿下吧?大皇子殿下可能繼承大統嗎?”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季塵的神色,見他確實平靜中帶了些許疑惑,便訕訕地笑了:
“我說錯了,我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到時候禮部會如何操辦,操辦成什麼樣子?
這畢竟是第一個大婚的皇子,那儀式還真是叫人期待!”
“本官也是這樣認為。”
等那官員離開,季塵臉上毫無溫度的笑轉瞬即逝。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心裡很清楚。
當然這朝堂之上又有幾人不清楚,隻是總有那些輕易相信彆人,不小心透露心裡想法之人。
事後或惶惶不安,或慘遭背刺。
這朝廷,一開始便冇有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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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婚之日定下,程寶珠才真的有自己即將嫁人的實感。
一開始必定是心裡飄忽不定的,因為她在現代隻是談過幾段戀愛,也就是圖個新鮮好玩罷了。
那時候的她靠著寫稿財富自由,在臉上花了不少錢,能選擇的男人也有很多。
她心裡清楚,那些男人貪圖她的樣貌覺得她能帶的出去。
她何嘗不是覺得那些人或長得不錯,或條件夠好。
等對他們失去新鮮感,她便會當斷則斷。
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自己在談戀愛的時候也給夠了他們情緒價值。
真說起來,自己也不過是走了很多男人都會走的路。
若自己有錯,那錯的男人更多。
總之,那時她喜歡的是戀愛的過程,冇想過結果。
現在……若那個人是周文昌,她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她想要一個結果。
大概人就是這麼賤,求而不得的,傷她很深的,她反而無論如何都忘不掉。
周文清……
她知道他是什麼德行,正因為知道她心裡難免惴惴。
現在父親不再是宰相了,他對自己又會是什麼態度?貴妃對自己又將怎麼看?進了大皇子府以後自己又是否能將其他人壓住……
“寶珠,繡坊把你的嫁衣送來了,你來看看。”
佘氏敲了敲門,在得到程寶珠的應聲後才帶了繡坊的人進來。
繡坊的人打開包袱,露出裡麵火紅又璀璨奪目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