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朕不想聽你說這個,季塵你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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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走之前還留了兩個護衛在此,讓他們等到府試結果出來再離開。
當然也給二人留了賞賜官差的銀子,還有不少生活費得到好一番的感恩戴德。
這些人這趟出來本來還惴惴不安,結果跟著鐘寧吃香的喝辣的,還存了不少錢,回去季大人那裡還會給結剩餘的錢。
這種好事他們巴不得每天都有。
等鐘寧他們到了半途,府試也出榜了。
兩個侍衛在人群裡擠來擠去,還冇到最前麵就聽見有人高呼少爺的名字。
“又是季謙!季狀元的兒子!”
“而且那個小孩兒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個出考場的,可真厲害啊!”
“報喜官來了!咱們一起去沾沾喜氣!”
“走走走!”
兩個侍衛又趕緊往租住的院子裡去。
官差們除了來報喜,還請新案首過兩日去縣令府參加宴席,代為表達縣令對這位連取兩元的小案首的喜愛和欣賞。
聞言,兩個侍衛有點尷尬:
“其實,小公子已經不在豐長了,他考完就走了。”
“是啊,夫人說小公子之前差點被歹人偷走讓她心有不安。
且目前歹人還冇抓到,她實在是不敢留在這裡,便帶著少爺、小姐先回去了。”
這回輪到官差們尷尬了。
這不就是在暗指他們辦事不力嗎?
把新誕生的八歲小案首都給嚇跑了。
縣令本來還想帶著他在知府麵前長長臉。
這下回去覆命肯定少不得被縣令大人一頓臭罵。
“知,知道了。”
兩個官差往院子裡看了眼,果然空空蕩蕩的,連一件曬著的衣服都冇有。
外麵的老百姓聞言也議論紛紛。
“原來還有這種事,真可怕!”
“看來孩子太聰明瞭也不好,你看看這還是狀元的兒子,都差點被人偷走。”
“還找不著是誰乾的!要是咱們平民老百姓遇到這種事,嘖嘖……”
鐘寧冇想到他們提前溜了會帶來這些影響,不過事實證明有時候輿論聲音大了不是壞事。
起碼這案子冇過多久就破了。
正如鐘寧猜測的那樣,有那想洗白的人販子妄圖通過把尚且年幼的季謙偷走,給他改名換姓,多洗洗腦讓他忘掉以前的事,過幾年沾他的光,從罪犯變成當官兒的爹孃親戚。
真是白日做夢,比誰夢的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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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宮殿裡。
絲絲縷縷的淡淡紫煙從白玉做成的香筒裡溢位,帝王閉上眼睛,似是在休憩般。
在龍案下方,季塵正語氣平靜、波瀾不驚地彙報著近日來的工作。
“嗯,田稅改革的事情你們推進的不錯。下麵那些想惹亂子的也被按的死死的。”
“這些都仰仗陛下……”
“好了,你不適合溜鬚拍馬,”景帝打算季塵,掀起一隻眼簾:
“聽說你兒子連取了縣試府試的案首。”
季塵頓了一下,府試結果他還冇收到來信。
不過既然是陛下說的,就冇什麼好懷疑的。
“那孩子一直以來學習用功,能取得這樣的結果也算是冇有白費他這五年來的辛勤努力。”
這下倒是輪到景帝頓住了,隨即發出爽朗的笑聲:
“朕還以為愛卿要好好謙虛一番呢!冇想到你倒是毫不猶豫表達了對兒子的喜愛與認可。”
“臣以為該誇獎的時候誇獎,該貶斥的貶斥。
讓孩子能明確認識到付出會有回報,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對自己有益的,什麼對自己有害的,這是為人父母應該做到的基本。”
景帝:“……你倒是對養育子女感觸頗深。”
這讓皇帝難免想到自己。
他這些兒子從小到大也都是頂頂聰慧的,可對於他們取得的成績自己卻很少誇獎。
因為在他看來,身為皇子做到那些隻是基本,往上還有很多他需要去做到的。
如果現在就誇他,會不會讓他自滿自傲,得意忘形。
可要是按季塵說的,自己如果隻會貶斥兒子們,又是否會讓他們對自身產生懷疑,從而生出許多負麵的情緒、心理來。
“不瞞陛下,這些也是臣的拙荊教會我的。
臣經常看她在孩子取得一點進步,做出一點成果後就對他們百般誇獎,就例如他們學會煮飯,她也會誇的他們好像做了滿漢全席般,彷彿他們是全天下最優秀的孩子。
我一開始也擔心這樣會不會太縱容、溺愛他們,讓他們往不好的方向發展,後麵發現並不會那樣,起碼目前並冇有。
臣的兩個孩子都很有孝心,為人品格優良。
其中女兒樂觀開朗、活潑聰明、特彆擅長算學,有很多愛好。
兒子稍顯內斂文靜,但做事從容細心、張弛有度,在學習上能力勝過臣。”
“好了好了,”景帝拍了拍桌子,麵露不耐煩:
“朕隻是問一句,冇讓你說這麼多。看你這得意的嘴臉!”
“臣惶恐……”季塵低下頭。
“現在知道惶恐了?”景帝嗤了聲:
“田稅的事情讓其他人繼續接手吧,反正已經大差不差了。
朕這裡還有新的事情要委派給你做。”
“請陛下吩咐。”
“今年是我大周建朝一百年的日子,萬邦來賀,到時鴻臚寺那裡會很繁忙。
你是個做事細心周到的,朕有心命你為鴻臚寺少卿,輔助林成武去把接待外臣的事情做好。
你可有意見?”
景帝一邊說一邊觀察季塵的表情。
鴻臚寺少卿為從五品,對於現在的季塵來說算是飛昇反降,到時候肯定會引起朝中眾臣的議論、猜忌,甚至還會有那落井下石之人。
季塵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平靜了神情,恭恭敬敬地叩首:
“能夠去鴻臚寺學習是臣的幸運。”
“你明白就行。好了,你下去吧。”
“是……”
季塵緩緩退出宮殿,走出很遠後緩緩抬起頭。
天空中一輪太陽懸在正中,正是蟬鳴蛙叫的季節,整個皇宮裡卻連一絲多餘的聲音都冇有,安靜到讓人心生惶恐。
季塵在心裡回顧了一下剛纔說的話和一舉一動,嘴角緩緩浮現一抹笑。
有時候適當的暴露自己的弱點反而是好事。
至於這官職變動,彆的不說,自己終於有空閒可以去多陪陪妻兒了。
想到妻子、兩個孩子,季塵又有些心煩起來。
按時間算,還要半個月他們纔回來。
而且不知為何,寧兒到現在冇有給自己來信。
謙兒得了府試案首的事,自己居然是從陛下這裡聽到的。
難不成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季塵在殿中一直平靜無波的心緒此刻反而洶湧不定起來。
果然應該回去一趟吧。
隻是一般的理由肯定請不了那麼久的假。
稱病也得表現得像一點。
萬一陛下派人來給自己看病……
季塵攥緊拳頭,加快腳步出宮。
到了家門口,季塵已經打定主意,先叫大夫開幾副去火的藥,再用寒涼的井水讓自己病起來,兩者結合,想必能病的不輕。
他正低著頭往院子裡走呢,忽然身後被什麼人壓上,一雙細長的手籠在他眼前,配上尖銳的怪腔怪調的聲音:
“猜猜我是誰?猜中冇獎,猜錯兩個**兜子!”
季塵身子僵直,一雙手緩緩握住鐘寧的手:
“怎麼突然回來了?”
鐘寧一臉懵,反應過來,怒氣沖沖地從季塵背上跳下來,雙手叉腰瞪著季塵:
“怎麼?我不能回來?你這有什麼是不敢讓我知道的?金屋藏嬌了還是怎麼著?”
什麼態度嘛!老孃辛辛苦苦在水上漂了一個月,遇到大風大雨天覺都睡不好!就想早點趕回來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居然說這種話?
季塵,我發現你現在良心大大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