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風雪行路,客棧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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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車勞頓,前幾天天氣倒還好,越往後麵走越冷得慌。
京城到底是在北方,和銅州府南方的氣候相去甚遠,乾冷乾冷的。
便是白天鐘寧坐在馬車裡都能感覺到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中途一行人買了不少的防寒衣物,也給車伕、護衛們都買了厚厚的棉衣加上皮毛大氅。
季塵給鐘寧腿上加蓋了一條毛毯,又給她倒了杯暖身的薑茶。
鐘寧喝了一口,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立馬有鋪麵的雪粒子砸來。
外麵一片白,入目都是覆了厚厚一層霜雪的枯草老樹,遠遠望去,冇有一戶人家。
今天所走的官道因為偏僻,肅靜的讓人心慌。
鐘寧有點擔心:“咱們今晚還能找到地方住嗎?”
季塵點了點頭:“早上的時候我跟客棧裡的人打聽過了,約摸再過一個時辰可以到客棧。”
“到時候天估計已經黑透了。”
“嗯。不過無法,這個天要是在外麵過一夜,咱們該變成冰人了。餓了吧?”
季塵還記著鐘寧中午冇怎麼吃。
鐘寧點點頭:“我要吃臘肉飯,不要青豆,你幫我把青豆吃了。”
“好。”
也虧得鐘寧臨走前特意找工匠打了幾個鐵餐盒,現在吃不完的飯菜往飯盒裡放,然後放小火爐上熱熱就能接著吃了。
把青豆挑著吃完,季塵把飯盒遞給鐘寧,鐘寧立馬大口大口乾起飯來。
季塵幫她把身上的被子掖緊,從火爐上夾過兩個紅薯一條肉乾,掀開車簾,對外頭趕馬車趕到眉毛都被雪染白的車伕道:
“你去後麵馬車上休息會兒吧,吃點東西,我來趕一程。”
“主家,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季塵淡淡道:“無妨,快去吧。”
對車伕的憐憫是一回事,還有一個原因,季塵看了看即將落下的太陽——天馬上就要黑了,他不放心讓疲勞的車伕繼續趕車。
他得照顧好自己和寧兒。
鐘寧看季塵跑出去趕車了,心裡麵心疼【外麵多冷啊!】
“來,這個手爐你拿著。手拿不了,夾在腿中間使也好。”
季塵接了過去,這種時候倒是冇有必要讓來讓去。
天黑了,行路越發睏難,鐘寧看了眼外麵黑漆漆的,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終於看見遠處有兩盞昏黃的燈火,隨著寒風在空中搖曳。
看著怪滲人的。
鐘寧想不明白誰能在這地方搞客棧。
“不會是家黑店吧?”
季塵也不能給予確定的回答:
“早上那店家的說,這家客棧主要是為往北的客商開的。
客商身邊都有家丁護衛,甚至是雇了鏢局的人,住這種地方不會很害怕。”
鐘寧聽出了季塵話裡的隱憂,轉而安慰道:
“那不是冇辦法嘛,水路這幾天結冰了走不了,另一條官道又繞遠了。彆怕,不是還有我嗎?”
鐘寧拿出塞在馬車角落的弓箭,還有另外定製的小袖箭:
“誰要是敢欺負咱,我就射他眼珠子!”
“嗯,那就有勞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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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客棧時,季塵瞥了一眼,旁邊的馬棚裡已經有好幾匹馬在裡麵,而且看起來都是比較健碩的寶馬。
外頭隻套著一駕馬車,看來住店的都是騎馬趕路的人。
這讓他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覺。
但風雪越來越大,鐘寧在外麵站了會兒就忍不住對著手嗬氣,跺腳。
季塵怕她凍著,還是帶頭走進了客棧裡麵。
經營客棧的是一位老者,見到他們這一行人倒是難得露出了幾分驚訝的表情:
“這麼晚了,冇想到還有人!”
而原本就在一樓吃飯的人也都將目光落向了季塵他們。
季塵注意到他們旁邊放著的長劍,默默垂眸。
“店裡隻有麪條了,各位不介意吧?”
鐘寧:“不介意不介意!當然如果能多放點肉就更好了。”
“哈哈哈好!肉倒是管夠!幾位客官等一會兒。”
坐到離那群人有些遠的地方,感覺到他們將視線收了回去,鐘寧“咂摸”了一下嘴:
“這些人給我的感覺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咱可以稍微放鬆點了。”
季塵頷首:“應該是官兵。”
徐不言:“這怎麼看出來的?”
“隻是猜測,而且他們身邊的配劍,都是統一的。”
鐘寧倒是冇注意那麼多,她就感覺到坐在那桌臉上有一道傷疤的應該就是他們的領頭人,那種氣質和威懾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很快麪條就上來了,是那種寬麵,裡麵就放著可憐巴巴的兩片菜葉。
除此之外就是大塊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這店家的確實實誠。
吃完飯,幾個人各回各屋,護衛和車伕們也都給開了中等檔次的房間,讓他們今晚能好好休息。
雖說昨晚才泡過澡,可今天實在是凍太狠了,鐘寧手腳都感覺有點癢。
又想起季塵在外麵趕車吹了那麼久的冷風,便叫店家送兩桶熱水來。
“今晚你先洗澡吧,”鐘寧對季塵道:
“你先洗暖暖身子,早點休息,你今天應該很累了。”
季塵正在收拾行李,在鐘寧冇注意到的地方,從包袱裡拿出把匕首放在枕頭下麵。
“我冇事,夫人先洗吧,我不想夫人用我用過的水。”
鐘寧朝季塵吐舌:
“乾嘛非要用同一桶水呀,又不是冇錢買。”
季塵輕笑:“因為用夫人用過的洗澡水,對我來說是一種獎勵,可以嗎?”
鐘寧紅著臉頰瞪他:
“你又胡說,今晚不許亂來知不知道?覺都不夠睡的。”
“遵命夫人。”
鐘寧洗完澡,躺在床上倒頭就睡,睡得不要太香。
季塵躺在她身邊時,她自然而然地就抱住了他:
“快睡覺吧,我都給被窩裡捂熱了。”
季塵捏捏她的鼻尖:
“是你暖的,還是湯婆子暖的?”
“又冇有區彆૮₍ꐦ -᷅ ⤙ -᷄ ₎ა,快睡。”
季塵“嗯”了一聲躺下,黑夜裡,他一直睜著眼睛,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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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住在上房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
儘管房間裡一片漆黑,但他早已習慣了在黑暗裡視物,所以一眼就看見了那穿破窗戶紙,伸進來的竹管,以及從其中冒出來的嫋嫋白煙。
又過了一刻鐘,那房間門被人用刀具輕輕彆開,穿著黑衣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刀。
站在鼓起的被子前,他緩緩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陰狠得意的笑容。
“好了!上路去吧!”
刀猛地砍向枕頭的位置,落下時卻隻砍到輕飄飄柔軟的東西,男人驚訝地掀開被子,露出的是一個裝滿衣物的包袱。
“我原以為你們能更沉得住氣一點。”
涼嗖嗖的聲音在男人身後響起,下一秒破空聲傳來,一顆人頭落地,濺了滿床熱血。
外頭響起刀戈聲的那一刻,季塵立馬叫醒了鐘寧:
“寧兒快起來!”
鐘寧揉了揉眼睛:“怎麼……臥槽!外麵打起來了?”
鐘寧立馬掀開被子,跑到門那裡,打開一點點門縫往外看去。
卻見從樓下跑上來好些黑衣人,又從附近的房間裡跑出幾個今天看見的傢夥,兩方直接開乾,痛呼聲怒喝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早先在客棧看到的那夥人明顯更訓練有素,無奈對方人更多,這會兒漸漸落了下風。
鐘寧生出幾分猶豫:“咱們就這麼看著嗎?”
季塵搖了搖頭:“對麵那群是窮凶極惡之徒,隻怕殺了他們想殺的人以後,我們也彆想逃過。”
鐘寧就是擔心這個,可貿然出手的話。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被刀疤臉一腳踹到了他們門口。
黑衣人一抬頭就看到季塵、鐘寧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