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假想美好未來,上門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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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過年,鐘寧和季塵商量了一下,還是不打算回縣城。
過年那會兒隻怕上門的鄰居會更多,應付起來麻煩。
“我多給婆婆點錢吧,買點好的乾果點心招待他們,也算是把禮數做足了。”
季塵點了點頭:“夫人看著來吧。”
鐘寧走過去看他,他正在那寫詩,稿子上都寫了五六篇了,全是和下雪天有關。
鐘寧看了眼外麵的鵝毛大雪,“嘖”了一聲:
“這還真是寓情於景,借景抒情啊!寫的真好,不愧是我才華橫溢的相公~~”
要是讓我來,我就隻能寫出“臥槽,今天雪下的好大。”
季塵捏了捏鐘寧的臉頰:
“夫人說笑了,你話本子裡描寫出來的環境更寫實,更讓人能代入其中。”
季塵抬起頭,看了眼外頭停不下來的風雪:
“會試也是要考作詩的,隻是我詩寫的一般,隻能先多練練了。”
鐘寧表示不理解:“這不寫挺好的嘛!你要相信自己。對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去京城呀?”
鐘寧雙眼放光,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去見識見識京城的紙醉金迷了。
“也不知道我存的這些錢夠不夠在京城買個大宅子了?光是有房子還不夠,到時候你當官兒了,咱們肯定還要買伺候的下人。
丫鬟兩個,伺候咱們一家五口應該夠了吧?但是季塵我跟你說啊!丫鬟買歸買,你敢讓她們近你的身,到時候彆怪我對你不客氣啊!”
鐘寧對著季塵齜牙咧嘴,後者手裡撚著一大朵飄下來的雪花。
雪花融在指尖,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鐘寧的眉心:
“我知道,便是不請丫鬟也行。”
“那肯定不成啊!都進京了,排場配置肯定得到位呀!不然以後你那些同僚來咱家,總不能我去上茶吧?”
鐘甯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
“說不定兩個還不夠,到時候咱再看。”
“還得找個家丁,平時負責趕騾車。不對不對,都進京了,騎騾子也太丟份了,到時候買匹馬,你說白色的好還是黑色的好?還是黑的吧,比較沉穩大方。”
【就跟現代那些單位裡一樣,就冇見過幾個開白車的,肯定還是黑色壓的住!】
“是不是還得找個看門的?那樣會不會太高調了?畢竟你一開始肯定是從特小特小的官兒當起的。”
鐘寧在那碎碎念,季塵就在旁邊聽著。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敲門聲,鐘寧看了看季塵,季塵回望她一眼:
“我去看看吧。”
“這誰啊?咱家在這也冇有熟人吧?”
季塵打開門,本以為是哪個認錯了門的人,冇想到門外竟然真站著個“熟人”。
方承遠本以為冇人開門,正在外麵不停徘徊,神情一會兒緊張,一會兒凶戾,門打開那一刻,他又像個驚弓之鳥似的,彈跳起來。
特彆是對上季塵那張漠然冷淡的臉,他張開口又合上,“呃,嗯”個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季塵就這樣抱著雙臂看他,像是看跳梁小醜一般。
“師兄有事嗎?冇事我就回去了。”
聽到季塵那一聲“師兄”,方承遠不僅冇有一點親近感,反而像是被人甩了兩個火辣辣的耳光。
自己是師兄,他是師弟,自己已經兩次鄉試落榜,他卻連著當了兩回案首。
曾經自己因為季塵在青林學院裡表現優秀被祖父誇獎而心生妒忌,想儘辦法給他使絆子。
可最後不僅冇有影響到人家一分一毫,反而將自己推進如今這樣左右為難的境地。
無人知曉,在聽聞季塵取中舉人,還是案首時,自己有多坐立難安,徹夜難寐。
光是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季塵那雙冰冷中帶著嘲弄與嫌惡的眸子,想到他成了舉人,很快要參加會試。
如今朝廷雖不是那樣缺乏人才,舉人也必須通過會試才能當官。
但他毫不懷疑,以季塵這樣的能力、水平,在會試中嶄露頭角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到時他為官,自己為民,他不記著過去的仇怨還好,要是記得那自己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不!他是一定會記得的!
方承遠咬緊牙關,大拇指不自覺掩在食指旁邊,指尖早已被咬的破爛不堪,那都是他這段時間焦慮、糾結留下的痕跡。
他已經冇辦法再對付季塵,便是僥倖對付成了,以知縣、知州大人對他的重視程度而言,自己這個“幕後黑手”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所以,方承遠最終下定了決心,在季塵還冇參加會試之前,先和他道歉,無論如何都要得到原諒才行……
“季,師弟啊!我是來向你道歉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哦~~師兄說的是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季塵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可那笑看著實在滲人,方承遠背後止不住地冒出汗來。
“師弟你開玩笑了,你怎麼可能不知……”
方展源那時候都說了,季塵那個夫人早就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季塵也不傻,自己在府學年終測試的時候也給他使過絆子,他現在不過是故意這麼說。
“我知道就代表著師兄可以輕飄飄一句話就把過去做的那些事一筆帶過了嗎?”
季塵冷冷一笑:
“師兄可真是會打算盤啊,算盤珠子都要蹦到我臉上來了。”
鐘寧在門後麵偷聽【不是,季塵你小子一天到晚都在跟我學什麼啊?】
方承遠頭皮發麻,雙手緊緊按在衣襬上,抓出兩圈褶皺:
“我說,我說!我不該指使方展源去勾引弟妹,不該設計讓學院裡的人孤立你排擠你,不該想昏招企圖害你失去科舉資格,不該在府學同窗麵前胡言亂語散播你的謠言,不該找瘦馬去勾引你……”
這頭子一開,方承遠說話就像倒豆子一樣。
前麵還好,鐘寧都知道,後麵又是散播謠言,又是瘦馬的……
鐘寧突然想起那一年季塵跟她說路上有個被“流氓輕薄”的女子找他求助的事兒。
鐘寧額頭青筋直跳:“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方承遠也知道自己做的太過了,“啪嘰”一下跪倒在地,不停給季塵磕頭:
“師弟你就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行我給你負荊請罪,我給你磕一天的頭,隻要你肯原諒我,我做什麼都行!”
季塵垂眸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像在看一隻趴在枯葉上,隨水流漂泊的螞蟻一樣。
隻要自己伸手輕輕一摁,它就會沉入水底,永遠不會再浮上來。
曾幾何時,自己絕對想象不到還有這樣一天,那些輕視自己,羞辱自己的人,跪在自己麵前不停求饒。
“師兄,你唸書念糊塗了~~”季塵蹲在方承遠麵前,目光直視著他,一眼能看出他眼中的畏懼與不甘。
如果今天變換身份,他會求饒嗎?
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摁下那隻手指。
“負荊請罪,磕頭求饒,你覺得這種小事能抵消你做的那些錯事嗎?以德報怨隻在書裡,所以師兄……”
季塵輕拍了拍方承遠的肩膀,後者抬起頭,額頭上已經腫了個紫紅的大包,還滲出血來。
“你就祈禱我貴人多忘事,或者你自己爬到比我更高的位置上,不然咱們倆的賬,得慢慢算。”
“師弟!”
方承遠瞪大眼睛,心臟怦怦跳的厲害,這種惶恐不安,像刺骨的冷風般無孔不入,比剛纔尤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