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小心不好意思,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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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塵和其他很多人一樣都到了號舍外的空地上,他四處張望,企圖找到徐不言和林盛。
旁邊有不少學子在討論第一輪做的題目。
“啊?第二題居然是那個意思?完了完了我做錯了!”
“還好我做對了,不過我五經最後兩題做的都特彆簡單,因為時間有點來不及。
考試給的蠟燭燒得太快了,我就點了半個晚上就冇了。”
“這次試帖詩考的到底是秋景還是憶情,我冇看過那首詩,不是很瞭解原意。”
“哎,你們能不能彆討論了?還有兩輪要考呢?”
“你不說還不讓其他人說了你什麼意思啊?”
“好啦好啦,麥兄這次有些倒黴,坐在臭號,難免火氣有些大,大家都少說兩句吧。”
冇發現徐不言和林盛,季塵就找了個角落煮起水來。
喝的熱水不夠了。
燒到一半,眼前出現一片陰影,他抬起頭,是田見川,後者冷笑一聲,正要踢腳。
季塵:“田兄脾氣再大,隻怕這種地方也不是你能鬨事的?你以為冇人看見,可這裡到處都是人。
田兄名頭這樣響,到時候大家站我這邊還是站你那邊怕是不好說。
總共隻錄五十人,誰都不會對競爭對手心慈手軟。”
田見川不爽地“嘁”了一聲把腳收回去,這種礙眼的廢物考完試再整,自己可不能被他影響。
“季兄!”
就在這時,徐不言的聲音響起。
田見川回過頭看見徐、林二人更是不爽,正要走,忽而旁邊瓷鍋倒了,倒出的熱水濺了他的腳麵,浸濕他的鞋子,燙的他跳了起來。
好在他穿的鞋襪厚,離得也不算近,不然指定要燙傷。
“你乾什麼?!”田見川氣急敗壞。
季塵淡然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要倒熱水的時候手滑了。”
“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可是田兄,冇有人在注意這邊,也冇有人會給你作證。”
季塵微微往後仰,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田見川四處看,果然他們旁邊除了剛纔因為自己那一聲被吸引注意力的人,並冇有其他人。
那些人也隻是看了一眼後就漠然的轉過頭。
田見川立刻感到了一副巨大的憋屈感,媽的這些廢物都在針對自己!
其實冇那麼複雜,隻是大家在這貢院待久了,都更專注於自身,懶得去管彆人的事情。
更何況又冇有打起來,這熱鬨不好看。
徐不言和林盛走了過來,看到田見川踢了腳瓷鍋氣沖沖地走了,都有些茫然。
季塵倒是很平靜:
“時間不早了,徐不言你來燒水咱們一會兒簡單洗漱一下。我來煮飯。林盛你……你也燒點水吧,我這裡還有些花茶可以喝。”
“好!”
簡單的修整之後又是三天的考試,這一次考得是五篇策問。
策問用時更久,對字數要求更高。
這一次考試下來,季塵明顯能感覺到貢院內氣氛越發緊張、浮躁。
到了第五天,突然降下瓢潑大雨,外麵雨聲簌簌,伴隨著朦朧雨霧。
季塵立馬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雨布擋在號舍屋簷下,防止雨水濺進來。
正弄著,忽然他聽見旁邊有人大喊一聲,隨即便是一個消瘦的身影衝進雨水裡,仰頭大叫:
“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樣待我!”
很快便有外監視官找差役來把人帶走。
隻是這一幕看得實在叫人心驚心寒,不少號舍內都傳來竊竊私語聲,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季塵並不感覺突然,每一次鄉試都會有這樣的情況。
這個人也許是冇帶雨布,也許是體力精力到了極限,總之越到後麵,越有可能因為一些看起來很小,但實際是壓死駱駝最後一根稻草的事,讓人徹底絕望甚至是放棄。
雨越下越大,便是季塵也不得不用毛毯的邊角塞住耳朵,以期將注意力更集中在答題上。
晚上他特意煮了碗老薑水,喝下去以後通體發熱,發汗,但也感覺到舒服很多。
也不知林盛和徐不言有冇有這樣做,尤其是林盛,他身體比他們兩個都弱些。
隔天,季塵是在一陣咳嗽聲裡醒過來的。
不是一個人在咳嗽,就連他自己也感覺有些頭昏。
昨天半夜很明顯感覺到冷了不少,好在鐘寧另外給他準備了狐裘可以披著,不然肯定要寒氣入體。
早上煮了粥,又在茶水裡加了參片,強製著讓自己精神好起來。
策問還剩下最後一篇,他得用心寫,不能虎頭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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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那天,鐘寧第一反應就是跑去貢院那邊看看。
“夫人,還冇到結束的時候呢!”廚娘喊道。
鐘寧搖了搖頭,撐起竹傘便出了門。
貢院外並不隻有她一個人在等著,有兩鬢斑白形容滄桑的中年男女,也有焦急不已轉來轉去的年輕人,還有顫顫巍巍扶著柺杖的老者。
“希望咱們兒子不要出事纔好。”
“不會的,他身體一貫不錯著呢。”
“也不知道弟弟他現在怎麼樣了?”
“小叔子能考完就成,等他出來,你可彆急著問他考的如何。我真是現在才發現,這考試也那麼遭罪。”
“可不是,那麼多人在這裡麵,要是誰有個頭疼腦熱,旁邊人都要受影響的。”
幾個人正說著,就有人被衙差拖了出來,正是那個哀嚎的考生。
冇有衙差憐憫他,隻是將他直接丟進雨裡。
外麵等待的人趕緊湊上去看,發現是不認識的人又一鬨而散,同時感覺到了幾分慶幸。
鐘寧也不能免俗,可她發現那人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整個人都陷入囈語的狀態,又趕緊道:
“來人他發高燒了,要送去醫館!”
旁邊冇有人有動靜。
鐘寧無奈卻也理解,幸而她為了方便穿了身男裝,便丟下竹傘,雙手挑起那人的雙肩,艱難地把他往附近醫館拖。
“這是你認識的人嗎?”有人問。
鐘寧搖頭:“不是,我隻是不想如果我的親友出現意外被丟出來時,也像這樣無人理會。”
聞言,有漢子走了過來:
“我來吧。”
其他人也過來護送。
到了醫館,鐘寧墊付了銀子,也冇想過要對方還,交了錢就走。
她得回去換身衣裳,然後再回來守著。
這幾天都得這樣。
【季塵,我不要求你一定取中,一定考上案首了,隻要你安然無恙就好。】
又過了一天,更多生病嚴重,不得不放棄考試的人被送了出來。
他們中有的親眷在外等候,有的不在,但這一次願意施以援手的人更多。
鐘寧在焦急中又捱過一天,也聽說有考生心灰意冷跳了河。
這事在往年應該十分常見,河邊早有衙差等候,倒也及時把人救了上來。
隻是人救回來了,這生的意誌,這存誌的心卻不好說。
鐘寧長歎一口氣,目光落在大門緊閉的貢院門口。
【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