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感人“等一下。”她打斷他，“你為什麼要教我？”
陳嘉樹擡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你想學。”他說。
“就這？”
“就這。”
伊莎貝拉盯著他看了兩秒，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別的什麼東西，討好？獻殷勤？或者至少是那種“我是好人心甘情願幫助同學”的自我感動？
什麼都沒有。
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杯白開水。
“我不信。”伊莎貝拉說，從包裡掏出錢包，抽出一遝現金，五百刀，她今天早上剛從管家那裡取的，本來是準備買那條看中的Celine新款腰帶。
她把錢放在桌上。
“輔導費，今天謝謝你了啦。”
陳嘉樹低頭看了一眼那遝錢，然後擡頭看她。
“我的收費是五百刀一小時，我給你輔導了一個半小時。”他說。
伊莎貝拉愣住了。
“什麼？”
“五百刀一小時。”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報天氣預報。
“這是我的標準收費。我在校外做數學輔導，每小時五百，提前預約，預付一半，課後付清。”
伊莎貝拉盯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資料夾，翻開，遞到她麵前。
是一份列印出來的表格，擡頭寫著“陳嘉樹數學輔導預約登記”。
上麵密密麻麻列著時間、學生名字、家長聯絡方式、付款記錄，伊莎貝拉掃了一眼，摩根、卡內基、範德比爾特…全是上東區最熟悉的姓氏。
“所以，你不是因為看我漂亮可愛又有禮貌才給我輔導的？”
陳嘉樹看了她一眼。
“你漂亮又可愛，還很迷人。”他說，語氣平平的，“但這和數學有什麼關係？”
伊莎貝拉噎住了。
她活了十五年，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評價過她的長相。
“你——”
他繼續說，指了指桌上的現金，“今天就是你預約的我。”
伊莎貝拉徹底愣住了。
“什麼？”
他把資料夾翻到另一頁，指給她看。
9月5日，下午1:00-2:00，伊莎貝拉·布蘭切特。
“你昨天晚上給我發的簡訊。”他說，“問我今天有沒有時間，我說有，你忘了？”
伊莎貝拉盯著那行字，記憶慢慢回籠。
昨晚。家教。她發的那條簡訊。
她當時隻挑了最貴的一個，根本沒看名字。
“你是——”她擡起頭，盯著他，“你就是那個家教？”
“陳嘉樹。”他說，指了指資料夾上的名字，“數學常年滿分，競賽經驗豐富，輔導經驗三年，好評率百分之百。”
“你選的確實是收費最高的那個。”
伊莎貝拉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生，白襯衫，金絲眼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表情，還有那句“你漂亮，但這和數學有什麼關係”。
她突然有點想笑。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我現在欠你兩百五十刀？”
“你今天帶了多少錢？”
伊莎貝拉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五百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錢包。
空的。
“我就這些。”她說。
陳嘉樹點了點頭，把那五百刀推回她麵前。
“那下次再說。”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你不收？”
他說，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鋼筆蓋好，筆記本合上，那本數學競賽習題集裝進書包：“第一次是體驗課。”
“體驗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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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站起身，把書包單肩背上，“體驗課免費，你如果覺得我講得好，下次再約。覺得不好，可以換人。”
他低頭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後投下一片光暈。
“不過，”他說，“你選了收費最高的那個，應該是對教學質量有要求的。換人的話，可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
伊莎貝拉擡頭看著他。
逆光的輪廓，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漆黑明亮，沒有笑意，但也沒有惡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
“再見。”他說，轉身往門口走。
“等一下！”伊莎貝拉站起來。
他停下，回頭。
“你到底哪個是認真的？”
陳嘉樹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的嘴角動了動。
不是笑，隻是動了動，像是有一個笑容的影子一閃而過。
他說：“體驗課免費是真的，今天確實是你預約的我，第一次不算。”
“下次記得帶夠錢。”
然後他轉身走了。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陽光照進空蕩蕩的教室，照在桌上那遝五百刀的現金上。
她突然笑了一聲。
“神經病。”她說。
——
下午的課結束後，伊莎貝拉在教學樓門口等車。
陳蘇西站在她旁邊，正喋喋不休地講著今天聽到的八卦，維多利亞和克洛伊在食堂對視了五秒、有人在女廁所聽到克洛伊派的人打電話罵人、亞歷山大的最好朋友今天要來學校了…..
伊莎貝拉聽著，但沒太聽進去。
“……然後你知道最絕的是什麼？”陳蘇西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維多利亞的那個跟班，叫什麼來著，她居然在走廊裡跟人說，第三派活不過一週，一週！你聽聽這說的什麼話——”
“蘇西。”伊莎貝拉打斷她。
“嗯？”
“你覺得陳嘉樹這個人怎麼樣？”
陳蘇西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瞬間亮了。
“你終於問了我等了整整一天的問題！”她抓住伊莎貝拉的胳膊，“我跟你說——他超——級——辣——你看他那個側臉，那個下頜線，那個手，那個——”
“不是問這個。”伊莎貝拉打斷她，“我是問……他這個人。性格。你瞭解嗎？”
陳蘇西歪著頭想了想。
“不太瞭解。”她說。
“就知道他是學霸，家裡是學術圈的，好像挺低調的，他爸爸是麻省理工的教授，他不參加派對，不混圈子，每天就是上課、圖書館、實驗室。”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點：
“有人說他有點怪，太冷靜了，跟誰都不親近。也有人說他就是那種典型的nerd，對數學和科學以外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伊莎貝拉點了點頭。
“怎麼了？”陳蘇西問，“他惹你了？”
遠處，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來。
“車來了。”伊莎貝拉說，“明天見。”
“明天見！”陳蘇西揮揮手，“記得想我！”
伊莎貝拉坐進車裡，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機。
她開啟那個應用，點進@她們來自上東區的主頁。
最新一條：
@她們來自上東區：【投稿】今天下午，空教室裡，小Isa和那個亞裔學霸待了一個小時。
感人！小lsa的數學成績要提高了嗎！哈佛還是麻省理工，我們小lsa來啦！
#她們來自上東區
評論區已經熱鬧起來。
【 ？？？什麼意思？？？不會有意思吧！】
【 我不信，小Isa怎麼可能對那種書獃子感興趣，她看起來喜歡體育生，話說是不是橄欖球校園賽要開始了？】
【 樓上的，書獃子也有書獃子的魅力好嗎！你看那個下頜線！】
【 又開始炒作了，這女的真是什麼都拿來蹭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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