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鍍金時代週日下午,麥迪遜大道。
陽光很好,伊莎貝拉和陳蘇西並肩走在購物街上,手裡各自提著幾個袋子。
“這邊這邊!”伊莎貝拉拐進一家寵物用品店。
店麵不大,裝潢卻很精緻,白色的牆麵,粉色的貨架,柔和的燈光打在那些小小的衣服和玩具上,每一件都像是為皇室寵物定製的。
伊莎貝拉的眼睛亮了。
她衝進去,開始掃貨。
小衣服,粉色的,藍色的,格子的,帶著小蝴蝶結的。
小髮夾,和人的髮夾一模一樣,隻是尺寸小了好幾號。
小玩具,會發聲的毛絨蘿蔔,會動的塑料骨頭,還有一堆五顏六色的磨牙棒。
狗糧,最貴的那種,包裝上印著法文。
陳蘇西站在一旁,看著她瘋狂往購物車裡扔東西,眼睛越睜越大。
“你這是要把整個店搬空?”
伊莎貝拉頭也不回。
“小跳蚤需要這些!”
“它隻是一隻狗。”
“它是一隻加入政治豪門的狗,我們以後會在各種新聞裡見到她。”伊莎貝拉轉過身,手裡舉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
“你看這個,多適合她!亞歷山大肯定不知道怎麼給狗打扮,我得幫小跳蚤準備好。”
陳蘇西看著那件小裙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嘆了口氣。
“我還是不敢相信。”她說。
“不敢相信什麼?”
“他花了兩百萬美刀。”陳蘇西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敬畏。
“兩百萬美刀買了一隻狗。”
伊莎貝拉的動作頓了一下,“換算成人民幣的話,那是將近一千四百萬,按照現在的匯率。”
陳蘇西捂住胸口:“你別提醒我,我的心好痛,雖然不是我的錢!”
伊莎貝拉哈哈地笑了起來,她把那件小裙子放進購物車,又拿起一個小皇冠髮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恭喜小跳蚤。”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酸酸的幽默。
陳蘇西看著她:“我以為你會很傷心。”
“什麼?”
“狗被他拍走了。”陳蘇西說,“你想要這隻狗。”
伊莎貝拉放下那個小皇冠,拿起另一個。
她說,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花了兩百萬刀,我不可能出更高的價!”
陳蘇西看著她:“但你真的很想要。”
伊莎貝拉沉默了一秒,然後她彎起嘴角。
“沒事。”她說,“反正我能隨時去看。他給了我地址和聯絡方式。”
陳蘇西愣了一下,有點失神,“亞歷山大·艾弗裡給了你他的私人地址和聯絡方式?”
“嗯哼,是的呢,漂亮的小姐。”
陳蘇西看著她,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我真是贅到了一個了不得的閨蜜。”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看著那一堆東西,報出一個數字。
伊莎貝拉眼睛都沒眨,直接刷了卡。
陳蘇西在旁邊默默換算了一下那個數字相當於自己幾個月的零花錢,決定不再想這件事。
兩個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門,陽光落在她們身上。
伊莎貝拉低頭看了看時間。
“我得走了。”
“去哪兒?”
“看小跳蚤。”伊莎貝拉說,“我和亞歷山大約好了,今天下午過去。”
陳蘇西看著她。
“現在?”
“現在。”
伊莎貝拉把手裡那些袋子分了一半給陳蘇西:“這些你幫我帶回去,看到喜歡的你就拿走吧!”
陳蘇西抱著那堆袋子,看著她,深吸一口氣。
“伊莎貝拉,”她說,“你確定?”
伊莎貝拉看著她:“確定什麼?”
陳蘇西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是搖了搖頭。
“那是亞歷山大·艾弗裡家,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伊莎貝拉拍了拍她的肩膀。
陳蘇西覺得亞歷山大·艾弗裡家,可能比龍潭虎穴還可怕!
——
二十分鐘後,伊莎貝拉站在一扇巨大的鐵門前。
麵前是一棟六層的白色建築,外牆是打磨過的印第安納石灰岩,百年歲月沉澱後隻屬於真正老錢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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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風格是典型的鍍金時代,雕花的窗框,繁複的簷口,每一處線條都經過精心設計。
她按了門鈴。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姓名。”
“伊莎貝拉·布蘭切特,和亞歷山大約好的。”
門開了,她走進去。
穿過一條短短的石徑,推開第二扇門,她終於看清了裡麵的樣子。
大堂很高,地麵是大理石的,黑白色,拚出繁複的幾何圖案。
頭頂是挑空三層的水晶吊燈,真正的古董,十九世紀波西米亞的手工水晶,每一顆都切割成完美的多麵體,折射出千萬道細碎的光。
牆上掛著幾幅畫,她認出了一幅,是莫奈的真跡。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
“布蘭切特小姐,請跟我來。”
她跟著他往前走。
穿過大堂,拐進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有很多門,都關著,看不出裡麵是什麼,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戴著耳麥,麵無表情。
伊莎貝拉數了數。
七個。
從門口走到這裡,她已經見到了七個安保人員。
她想起小時候聽過的那些傳聞,艾弗裡家的安保係統比大多數政府部門還嚴密,每一個進入的人都會被記錄在案,每一個角落都有監控。
她當時覺得誇張,現在她信了。
“這邊請。”那個男人在一扇門前停下,推開門。
是一個電梯,他們走進去,男人按了一個按鈕,電梯開始上升。
伊莎貝拉看著那個樓層顯示。
三層。
但電梯走了很久。
她意識到,這棟建築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走到一扇門前,那個男人停下。
“請稍等。”
他推開門,消失在門後。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這是一處前廳,每一寸都透著精心的設計,牆上是手工描繪的牆紙,畫的是一種東方的花卉,藍白相間,像青花瓷的顏色。
角落裡放著一張路易十五式的小桌,桌上是銀質的花瓶,裡麵插著幾枝白色的蘭花。
還沒等伊莎貝拉看完周遭的一切,門開了。
“請進,布蘭切特小姐。”那個男人說。
伊莎貝拉走進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客廳。
至少有二百平米,挑高的天花闆上繪製著複雜的壁畫,是十八世紀義大利畫家的手法,畫的是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金色的捲雲,飽滿的人體,華麗的色彩。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中央公園,午後的陽光傾瀉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暖洋洋的。
沙發上鋪著柔軟的絨布,茶幾上擺著一套銀質的茶具,角落裡有一架鋼琴,黑色的。
窗邊,一個人背對著她站著。
光線太強,隻能看見輪廓,看起來很高大,寬闊的背部將灰色的羊絨毛衣撐出流暢的線條。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窗外的中央公園在他身後鋪展開來,那片巨大的綠色成了他的背景闆。
他就像奧林匹斯山上的神祇。
亞歷山大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手裡還拎著那個給小狗買的粉色小裙子。
她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顯得有點傻。
下一秒,一個白色的毛團從沙發後麵竄出來,朝她撲過來。
小跳蚤。
它跑到她腳邊,仰起頭,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望著她,小尾巴搖得像個小馬達。
伊莎貝拉笑了。
她蹲下去,伸出手。
“嘿,小跳蚤!”
小傢夥跳進她懷裡,伸出舌頭,瘋狂地舔她的臉。
伊莎貝拉笑出了聲,笑聲在陽光明媚的客廳裡回蕩。
亞歷山大站在原地,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
伊莎貝拉偷偷在心裡想:這個房子太大,太安靜,太像一座博物館。一個人住在這裡,會是什麼感覺?
遠處,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無聲地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客廳裡隻剩下兩個人,一隻狗,和滿室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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