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羊午飯時間，伊莎貝拉端著餐盤找到老位置坐下，陳蘇西已經在啃沙拉了，看起來吃得非常香。
伊莎貝拉又沒忍住開始和陳蘇西開玩笑：“哈嘍！我們的小羊蘇西！”
陳蘇西趕緊嚥下嘴裡的沙拉，哈哈大笑起來，小豬佩奇裡麵的小羊也叫蘇西。
“哈嘍！我們的小豬伊莎！”
“艾米麗呢？”伊莎貝拉問。
陳蘇西的叉子頓了一下，有點不敢繼續說“呃……”她擡頭看了伊莎貝拉一眼，“她……在那邊。”
伊莎貝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
艾米麗坐在那裡，麵前擺著一份沒怎麼動的午餐，她旁邊坐著一個男生——深棕色頭髮，有點長，快要遮住眼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正低頭跟艾米麗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艾米麗臉紅紅的，也在笑。
然後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食堂裡有人吹了聲口哨，艾米麗臉紅得更厲害了，推了他一把，他笑著躲開，又湊回去，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
伊莎貝拉看著那一幕，眨了眨眼。
“哇哦，青春的荷爾蒙，多麼美麗的春天！那個男的，是誰？”
陳蘇西嚥了口沙拉，“他叫恩佐。”
“恩佐什麼？”
“恩佐·羅西，全名就是叫恩佐·羅西。”
伊莎貝拉看著她，陳蘇西的表情有點怪。
“他什麼背景？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曼哈頓有什麼羅西？是阿根廷隊踢足球的那個恩佐和梅西的孩子嗎？！”
陳蘇西覺得伊莎貝拉的比喻有點可愛，又覺得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回復：“他們也生不出這麼大的孩子！”
“他是全獎進來的。”她說，“布魯克林來的。住在學校宿舍，在圖書館打工。”
伊莎貝拉挑了挑眉，又是一個全獎。
上東區第一私立高中有全獎名額，每年有幾個，給那些成績好得離譜但付不起學費的學生，他們住在學校提供的宿舍裡，吃著食堂免費的餐食，穿著洗到發白的衣服。
當然，陳嘉樹也是全獎，他靠的是競賽成績，和這一類人又有明顯的區別。
大多數時候，他們不被人看見，但艾米麗看見了他。
遠處，那個叫恩佐的男生正在給艾米麗剝橙子，他的手指很修長，但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乾凈，他把剝好的橙子遞給艾米麗，艾米麗接過去，掰下一瓣塞進他嘴裡。
兩個人對著笑。
伊莎貝拉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下午第二節下課，艾米麗在走廊裡追上了她。
“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停下腳步，艾米麗跑到她麵前，氣喘籲籲的，臉還是紅的。
“那個……”她開口，又停住。
伊莎貝拉看著她。
“你想說恩佐的事？”
艾米麗點點頭。
“他叫恩佐·羅西。”她說，聲音有點急，“布魯克林來的，全獎進來的，住在學校宿舍裡。”
伊莎貝拉沒說話，隻是稍稍點了點頭，示意艾米麗繼續說下去。
“他成績很好。”艾米麗繼續說，“真的很好，年級前二十，他在圖書館打工，每週二十個小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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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麗。”伊莎貝拉打斷她。
艾米麗停下來。
“你不用替他背簡歷，我不是藤校的麵試官。”伊莎貝拉說。
艾米麗低下頭，看起來有點侷促又焦慮，用手揪了揪自己校服外套。
“我隻是……”她的聲音變小了，“怕你介意。”
“介意什麼呀？”
“他是布魯克林來的。”艾米麗說，“全獎的，他一直覺得我們這些上流子弟……是在浪費空氣。”
伊莎貝拉搖了搖頭，這些言論也太荒謬了，這樣的人居然還能俘獲艾米麗的芳心？！
“他說過？”
“嗯。”艾米麗點頭，“他跟我說過。他說他以前最討厭的就是我們這種人，每天什麼也不用幹，就有花不完的錢，開著豪車來上學，抱怨這個抱怨那個。”
“他說他剛來的時候，看到那些背著香奈兒在走廊裡補口紅的女生，還有戴著勞力士在課上看漫畫書的男生，覺得都是不學無術的人。”
伊莎貝拉冷笑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冷：“我需要提醒他一下，如果不是我們交了足夠多的學費來建設學校，學校不會慷慨地給他全獎的名額。”
艾米麗的臉又紅了，“他說……”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說我是例外。”
伊莎貝拉看著艾米麗，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艾米麗的臉上，她的臉很紅，眼睛卻很亮，像是藏著一整個春天一樣蕩漾。
伊莎貝拉想起幾個月前，艾米麗站在她麵前，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現在她談起一個男生，眼睛能亮成這樣。
“所以，”伊莎貝拉開口，“你想說什麼？”
艾米麗擡起頭，水汪汪的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和剛剛的躲閃完全不一樣了：“如果你不想，”她說，聲音有點抖，“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伊莎貝拉看著她。
“他對我很重要。”艾米麗說，眼眶有點紅，“但是在我心裡，還是朋友最重要！我愛你，伊莎貝拉！”
陽光落在兩個人之間，伊莎貝拉笑了起來，像窗外的那縷陽光，很溫暖又很耀眼。
“好了，我接收到你的表白了，其他的你自己決定吧。”她說。
艾米麗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伊莎貝拉，看著她明媚的笑容。
“什麼？”
“我沒意見，因為不是要我和一個布魯克林發表冒犯言論的男生在一起。”伊莎貝拉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艾米麗站在原地，有點呆住了，然後她欣喜地追上去，連聲音都變調子了。
“真的？！”
“你不介意他是布魯克林來的？”
“你談戀愛又不是我談戀愛，如果你能接受的話是你比較能容忍呀！”伊莎貝拉頭也不回，邁著越來越快的步子。
艾米麗笑著搖晃起伊莎貝拉的手：“我們伊莎貝拉真是和太陽一樣的存在！”
“還有，希望你不要很快通知我你要搬去布魯克林，我不會想踏入那裡。”伊莎貝拉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
艾米麗的臉瞬間紅透了：“伊莎貝拉！！”
艾米麗跺了跺腳，說不出話，伊莎貝拉笑著轉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
“艾米麗。”
“嗯？”
“他要是欺負你，告訴我。”
艾米麗看著她。
陽光照在伊莎貝拉金色的捲髮上，照在她彎彎的嘴角上。
“這些人裡麵有很多假清高真討厭，窮男孩富千金的戲碼確實很童話，但如果到了你發現他是一個確實討厭的人的時候，我會讓他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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