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輔導前麵的男生站起來。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幾乎沒有停頓就開始寫，一行，兩行，三行，步驟清晰，邏輯嚴密，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不到兩分鐘，他放下粉筆，轉身麵對全班。
霍華德先生看了看黑板，點了點頭：“正確。而且步驟非常漂亮，陳同學是今年科學奧林匹克隊的隊長，大家有問題可以多請教他。”
陳嘉樹回到座位，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伊莎貝拉盯著他的後腦勺。
“看到了嗎？”陳蘇西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他還會做題！又會做題又長得帥——這種男的難道不香嗎？”
“好吧你說的對，小蘇西！”
“你會嗎？”陳蘇西指了指黑板上的題。
伊莎貝拉沉默了。
她不會。
她一道題都不會。
“所以嘛。”陳蘇西意味深長地說，“會做題也是一種本事。”
伊莎貝拉聽了有點小沮喪，伊莎貝拉·布蘭切特，上東區最耀眼的新星，數學白癡。
下課鈴響的時候，伊莎貝拉鬆了一口氣。
霍華德先生佈置了八道作業題，明天交。
八道。
她一道都不會。
“去吃飯嗎？”陳蘇西收拾書包。
“你先去。”伊莎貝拉說，“我再坐一會兒。”
陳蘇西看了她一眼，沒多問，揮揮手走了。
教室裡的人陸續離開，最後隻剩下伊莎貝拉和前麵那個還在寫東西的背影。
陳嘉樹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寫什麼，一直在寫，好像外麵的世界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伊莎貝拉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三十秒。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站起來，走到他桌前，敲了敲他的桌麵。
陳嘉樹抬起頭。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沒有驚訝，沒有疑惑，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有事？”他問。
伊莎貝拉伸出手，指著課本上的第一道題：“你可以教我一下這題怎麼做嗎？帥氣的同學。”
陳嘉樹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題，然後抬頭看她。
“這是第一題。”他說，“基礎題。”
“我知道，可是我不會這道題，抱歉。”伊莎貝拉說。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你一點都不會？”
伊莎貝拉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對。”她說，“一點都不會。”
陳嘉樹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坐下。”他說。
伊莎貝拉愣了一下：“什麼？”
“你不是要學嗎？”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我教你。”
伊莎貝拉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她坐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課桌上，照在那本攤開的課本上，照在他修長的手指上。
陳嘉樹拿起筆，在第一道題上畫了一個圈。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課本，但不知道為什麼，伊莎貝拉發現自己聽得進去。
也許是因為他沒有用那種“你怎麼連這都不會”的眼神看她。
也許是因為他隻是在講題，沒有附加任何別的意思。
也許是因為……
“聽懂了嗎？”他問。
伊莎貝拉回過神：“……啊？”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嘆氣，沒有翻白眼，隻是拿起筆，又講了一遍。
這一次講得更慢。
午後的陽光照進教室，照在兩個少年身上。
一個在講，一個在聽。
講到第五題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伊莎貝拉抬頭。
維多利亞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跟班。她的目光掃過教室，落在伊莎貝拉和陳嘉樹身上，然後彎起嘴角。
“嗨！小lsa！噢，你正在忙碌呢。”
伊莎貝拉打了個招呼：“嗨！”
陳嘉樹沒動，他甚至沒抬頭。
“這道題的解題思路剛才講過了，”他繼續說，筆尖指著課本，“你再看看這一步。”
伊莎貝拉低頭看題。
維多利亞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輕笑一聲，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伊莎貝拉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麵前這個還在低頭講題的男生。
謝天謝地，她感覺自己真的會一點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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