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大聖坐著高鐵加速歸來
世界很大，大到兩個人明明就相處在同一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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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相識相知到結合，再到相濡以沫，這個過程總是要花費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時間。
世界也很小，小到一家偏僻到角落裡的電影公司，剛剛開始動作，就立刻在整個圈子和行業內掀起了波濤巨浪。
【諾亞娛樂最新動態：打造西遊題材3D動漫大作，擬投資金額超3000萬。】
【剛剛靠著喜劇小有名氣，就開始嘗試冷門題材，音樂電影、動漫電影，盤點電影圈最失心瘋的十大神操作。】
【這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年輕人。】
【論富二代創業有多膨脹？文化工作者還是得有文化。】
剛剛起步的諾亞娛樂，在《喜劇之王》票房分成到帳的第一時間，就開啟了大外包的計劃。
擬邀國內最大的四大動畫公司和兩大特效公司，協同立項《大聖歸來》。
網際網路上隻是起了陣陣微瀾，但是卻在行內掀起了千層巨浪。
動畫電影是什麼？
這年頭能做好動畫電影的公司屈指可數。
大量西海岸的公司都開始轉型漫改真人影視，塑造超級英雄和大熒幕形象。
真正讓業內人士覺得瘋狂的，是楊帆孤注一擲，直接硬砸3000萬使用動畫外包的手腕。
外包3000萬，特效合成加後期製作，以及未來的宣發，這部電影等於初始資金就能去到6000萬及以上。
多嗎？和前輩們比起來，這並不算先例，可是在這個電影行業下行的時候立項，就會讓人覺得有些瘋狂。
粵省，羊城，曾經的科韻路兩側，還駐紮著十年前進駐的各大網際網路公司。
和那些在霓虹燈下閃爍的大廠比起來，這裡的光輝減退了不少。
隻有時不時淩晨還亮起的辦公樓燈光，還在瑩瑩閃耀。
不過在《大聖歸來》的外包需求發出之後。
那些亮起來的燈光多了幾層，有時候通宵不滅，鍵盤敲打聲和數位筆敲打在WCpro上的聲音交織，顯得這些正在維持生計的動畫製作公司格外的忙碌。
淩晨兩點時分。
「兄弟們再加把勁，甲方已經做好了原畫和初建模，咱們要做的，就是根據分鏡頭、指令碼和文案，精細化處理，再載入動畫設計進去。」
「都特麼給我長點心，甲方爸爸的需求不算難，別再圖省事，套殭屍動作進去。」
「流暢！流暢！流暢！還是特麼的流暢！」
「人家加了錢的，誰要是敢偷工減料，導致作品打回重做，公司掙不到對賭獎金，你們的專案獎金也特麼也別要了！」
在一個團隊裡，專案經理和設計師總是互幫互助，同時又互相較勁。
楊寧可太懂外包團隊裡的彎彎繞了，同時也理解他們工作的辛苦。
給到靈幻動畫的外包費用，直接按時間週期和質量驗收兩個維度結算。
正常時間週期是60天，三次返稿修正機會，正常完成就是一次性支付所有費用。
每往前提前五天，或者減少修稿次數一次，就多付10%，最高30天，1次修正，直接多付50%的專案經費。
但如果是時間延後或修稿次數增加，也會相應減少費用，直到90天且第五次打回，便屬合同違約，不僅得不到最後的費用，還要支付一筆違約金。
這個帳對專案人員來說不好算，因為乾活的是他們，但是對於老闆來說很好算，他的眼睛隻會盯著150%的結算費用。
違約金？
開玩笑，靈幻動畫最不缺的就是勤勞、踏實的員工。
於是乎，老闆大手一揮，外包團隊再請外包，所有人加班加點使勁的肝。
網際網路公司從不缺強者，強者之路上也從來不缺後繼者。
隻要錢到位，這個行業總能創造奇蹟。
「經理，場景測試已經跑通好幾天了，地震動畫那邊還冇做完動作設計，咱們團隊明天套不了模型的動作，恐怕交稿日也要順延。」
陳強紅著眼睛，也不避諱淩晨兩點是休息時間，直接一個敲到了另外的外包團隊那邊。
「淦恁釀的劉少平，你這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特麼的，三年才接到這麼一個大單，你別管人家是做了一坨垃圾，還是錢多燒的，甲方需求給過來，他就算是LGBT的限製級動漫，你特麼也少給勞資掉鏈子。」
「你能不能做？不能做勞資明天就給甲方打電話，把你的活兒分過來我包，我請霓虹的公司，請西海岸的公司吃這塊蛋糕！」
一陣罵罵咧咧後，企業郵箱裡多了一份新的檔案。
陳強立刻發包給了專案經理，專案經理轉發建模小組覈準引數，抄送合成組提前準備介麵對接。
兩個組的組長隻是看了一眼，立刻三次轉發給新來的外包分組，然後繼續紮在海量的骨架調整與靈敏度設定工作之中。
冇人能閒，唯一稍微空閒點的行政，都在負責點外賣，把會議室當臨時食堂，咖啡加燒烤，為團隊補充能量。
「陳總，熬不住啊，怎麼甲方需求這次搞這麼急躁？」
「就是就是，寧可多花錢，也要按時保質的完成任務，也不像是哪個同行割到了冤大頭，搞這麼賣命做什麼？」
陳強也揉了揉眉心，作為總設計師，他也很疲憊。
這個行當就是如此，以前黃金時代的時候就很能卷，各種用時間換進度。
到了現在，整個行業不景氣了，大家依舊在卷，用少量的人花時間趕進度，壓低成本的卷死同行，來維持自己的生命週期。
他見慣了驟然拿到投資，用慢進度倒卷投資人的導演，也見慣了故意用慢進度倒割公司老闆韭菜的員工。
到現在為止，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誰在內卷，又是誰在割誰的韭菜。
但是這次不一樣，投資人錢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別人壓價他抬價，別人慢跑他快衝。
似乎是篤定了作品一定能大賣一樣，讓人分不清這人是不是從黃金時代穿越過來的穿越者。
一點都不符合時代和行業的規律。
無所謂了，甲方隻要錢給足。
不就是卷嗎？正向的卷，總好過無儘的內耗卷。
網際網路，最不怕的，就是用時間縮短週期，用人數堆砌成果。
特別是在甲方已經給出了鏡頭、初步建模的引數以後，告訴了他們該往哪裡走。
想到這裡，陳強麵色稍微紅潤了一些，他從會議室裡取過一杯熱美式，看了看手錶。
淩晨三點半。
「通知一下，四點下班。」
「下班前各組記得儲存好資料，和9點上班的兄弟交接好引數，明天可以中午兩點再來公司簽到。」
陳強看了一眼辦公室掛在牆壁上的專案週期表。
紅色的小旗代表完成時間，綠色的小旗牢牢定在了30天的範疇，黑色的小旗則是掛在0次修正的次數上。
表格上，紅色小旗的進度，居然還比綠色小旗快了三天。
「嗬，瞧不起誰呢，還違約金，不掙滿你那50%的額外合約金，算我們靈幻這麼多年的行業名聲白混！」
「不過————這《大聖歸來》，似乎有點東西啊，居然改編名著？」
「感覺還不錯的樣子，就是這孫悟空————嘖，畫的有點醜了啊！」
還冇等他感慨結束，熬夜陪班的行政實習生跑過來轉達道：「陳總，動畫工坊那邊打電話來催進度了。」
「他們說咱們這邊流程太慢，要向甲方投訴我們，耽誤了他們的特效合成。」
陳強頓時感覺自己像是吃了隻蒼蠅般難受。
「噢，該死，催催催，就特麼知道催，告訴他們，要投訴把地震的人一起給投訴了，是他們的動設給的太慢，先耽誤的我們。」
「特釀的，真當咱們動捕和鏡頭場景不要時間的嗎？」
「都特麼淩晨三點半了，這群狗東西可真能卷啊，還不睡！」
「網際網路的內捲風氣，就是這幫癟犢子給帶壞的。」
同一片時空下。
青山市諾亞娛樂公司，也品嚐到了辛勞的滋味。
楊帆坐在辦公椅上，垃圾桶裡是厚厚一層瓜子皮。
他的辦公電腦開啟，上麵放著《喜劇之王》的各種營收報表，隻需要A|t Tab，就能隨意切換，檢視從票房到網路版權的各種收益帳目。
可他的眼神卻根本冇放在電腦上，而是凝望著桌麵，一邊嗑瓜子，一邊喝可樂，沉浸在《繁花》的電視劇裡，難以自拔。
「這個電視劇是真的好看啊，拋開各種鏡頭語言和光影效果之外，故事也寫得好。」
「冇想到異世界的魔都居然也有這麼一號人物，魔都灘之狼啊。」
「就是感覺汪小姐讓我有些意難平，大大咧咧和個傻白甜一樣，也不知道是劇本設定本就如此，還是演員的演繹有些過於誇張了，最後的反轉冇太能反轉回來。」
「真想看看原著的小說，究竟哪個版本更精彩。」
楊帆現在也敢對播放器裡的作品品頭論足了。
觀眾總有自己的喜好，就和他欣賞不了太燒腦的劇情一樣，很多觀眾也對商業片的低邏輯一向嗤之以鼻。
一口氣看完30集，楊帆爽夠了，除了最後大結局寶總冇能延續神話，而是選擇功成身退，讓他略微有些遺憾的心緒，其他都挺好的。
不過！！！
認真思考了一遍，這部電視劇應該是拍不了。
第一，取景場景方麵，炎夏的魔都能與上海灘場景匹配，但佈景需要老魔都人幫忙。
第二，時代背景不同，電影裡的城市，特別是外貿大廈這種敏感的機關單位，與炎夏國略有出入，需要修改劇本。
楊某人自認隻能復刻，還冇有修改的本事，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最後，纔是主創團隊的能力問題，胡萊的風格是電影商業片，想要用電影的質感做電視劇，他可能還冇辦法做到。
至於自己————他也覺得自己的氣質和寶總並不契合。
「嘩啦啦！」
一把瓜子擱置在桌子上，楊帆索然無味的再次平躺。
「拍不了喔，難受。」
「想和可兒妹妹對戲，加深一下感情好難啊。」
「《我的野蠻女友》怎麼樣？」（全智賢版）
「哎呀，我咋覺得可兒妹妹又hold不住這種大女主的戲？」
越想腦殼越疼，直到最後，楊帆覺得還是尊重可兒自己的選擇最好。
她才十八歲，其實也必要把她往影後的方向去考慮，有了《喜劇之王》女主角的加持，她進軍電影行業的腳步已經是踏得足夠穩。
而自己————當下才兩部作品打底，還冇穩定的翱翔呢，就開始想著捧女人上位。
這讓小楊同學，似乎明白了一點頭緒。
那就是為什麼那麼多圈內人寧可不看成績，也要捧親友團上位，以前的煤老闆們為什麼總是樂此不彼的捧情人、女友上位。
這也讓他再次理解到老楊「搖錢樹」理論，更深層次的含義。
楊帆輕輕的摸了自己一個嘴巴子：「飄了，懲罰一下自己，踏實掙錢，少特麼想那麼多有的冇的。」
正當他準備再次迴歸電影片庫，去尋找下一部拍什麼素材的時候。
門外爆發出的爭吵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推開門，循著聲音走到了特效與動漫部。
隻見平時內向溫和的楊寧，在多媒體會議室裡，拍著桌子怒罵各個部門的負責人。
「楊總待我們如何，你們是心裡冇數嗎？你就這麼回報公司的嗎？」
「真特釀的丟人，工坊說靈幻拖進度，靈幻投訴地震，我特麼一個電話打過去，還冇開始罵娘呢，人家先對著我吐了一肚子苦水。」
「外包都知道加班加點的趕進度，動設部你們是乾什麼吃的？進度居然比外包還慢？」
「還能不能乾？不能乾早點走人，我把地震的人請公司來直接掛職，還省了對接的時間成本。」
楊帆看著稀奇，走到動畫組，找到鳳爪姑娘。
「啥情況？寧哥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哦，其實也冇啥，就是動設那邊以為外包會拖進度，冇來得及出線稿，結果耽誤了外包的進度，外包公司的人紛紛打電話過來把寧哥給罵了，寧哥冇辦法，氣從哪兒來，就從哪兒出唄。」
「乖乖，我聽的是個什麼故事？乙方還能把甲方給懟了？」
「那可不？寧哥在乙方脖子前麵掛了包泡椒鳳爪，人家拿命肝進度，就是想吃下雞爪子肉，結果因為咱們落了進度，他們肯定以為是咱們玩手段，故意耍著人玩，肯定生氣啊！」
楊帆忍不住笑了起來。
加預算趕進度的事，楊寧和他匯報過。
是他要求趕進度的，為此多花點錢也無所謂，他不喜歡那種三年一部戲的感覺。
原片需要反覆打磨，中間若劇本不合適，或者覺得劇情可以更優化，會有很多返稿重做的時間成本。
他都直接放標準答案了，直接省卻了那些試錯的過程。
如果這還要花一年兩年才能拍完，那就不是電影有問題，而是執行的人有問題了。
在這一點上，他覺得楊寧做的挺不錯的，知道自己這個老闆最在乎的是什麼。
「姐，你覺得我這個做老闆的，要不要進去遞個梯子，讓寧哥好下坡？」
鳳爪姑娘看了一眼楊帆，露出參差不齊的虎牙笑道：「纔不需要呢。」
「這事本來就是動設部的人出了問題，罵一頓漲漲記性也好，以後纔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您別管，讓寧哥罵，罵不跑人的，就算罵跑了也冇事，6000萬立項的動漫電影，就算是撲街電影，外麵也有大把的大手子想進來。」
楊帆多少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聽從了建議，靜悄悄的離開了動畫部。
真是奇怪，以前老人們不是常說，48世紀最缺的就是人才嗎？
怎麼聽鳳爪姐的意思，風向變了？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而是機會？
想不通，不過他還是日常溜達到了另外一邊的宣發部。
《夏洛特煩惱》的後期工作已經完成，剩下的修幀和音效處理工作已經不是什麼問題，成片送審了審定司。
按照劇本的安全情況，以及送審流程效率，快則7—15天，慢的話30天時間。
應該就能完成審定，獲得火龍標和放映批號。
宣發部和商務部也開啟了瘋狂對接模式。
不過他們的工作和動畫其實和動畫部差不多。
海螺傳媒就是諾亞娛樂的宣發外包，是由商務部做對接，負責各種宣發費用的折算，以及宣發進度的監管與掌控。
除此之外，還需要有自己的宣發部，負責各種視訊號、電影短視訊官號、每日新聞官號等諸多自媒體帳號的運營與宣發。
進了右側的辦公區域後，楊帆發現，胡萊和唐啟航都在這邊，圍著一臉苦相的宣發經理，不停的問東問西。
「第一批宣發的預告放出去了冇有？」
「別催，昨天晚八點就發了，現在點選過百萬，你們自己不會看嗎？」
「挺好挺好，我看過了，夏洛唱歌的畫麵帶偏了不少觀眾，這是個好事啊！
下一批了，做好了嗎？」
「哎呀，你們不要打擾了我好不好？特效那邊已經給過了，今晚八點會發的，你們等著看就好了！」
「是不是冬梅板磚拍那姐的一幕？別發錯了，拳打周帥倫的要明天發，你記得————」
「我求求你，饒了我吧，要不宣發部經理你來乾？」
「也不是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