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一週的通告，楊帆七天參加了四場綜藝，兩次訪談。
至於接受的臨時採訪，以及電影媒體的專訪，更是不計其數。
心情也從一開始的好奇，漸漸變成淡然，最後化作深深的疲憊。
當你不紅的時候，花錢都求不到一個曝光的機會，而當你大紅大紫的時候，媒體會選擇花錢，請你給他們抓住熱點的機會。
圈子裡麵彎彎繞實在太多，遠比學生時代那些低劣的勾心鬥角手段更高，稍有不慎說錯一句話，說不定就會步了董立儒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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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董立儒現在很酸爽。
《淨壇使者3》首映票房三千萬，可隨後的口碑暴雷，讓他的票房直接跌破到百萬出頭。
幾大院線已經開始縮減給《淨壇使者3》的排片，要是它跌破百萬以下，估計隨時會被院線提前下畫。
活生生的教訓啊，反向宣傳是把雙刃劍！
「唐啟航，義父回來了，怎麼還不過來接駕？」
屋子裡麵靜悄悄，好兄弟唐啟航並不在別墅內，隻有胡萊，坐在電腦前還在忙碌著原片畫質分級的工作。
「咦？咱們的網路版權這麼快就賣出去了？」
「預估票房纔剛出來，還冇上升到最高位呢，賣早就是虧，我隻是提前把工作做好，免得到時候事情多了忙不開。」
說到這裡，胡萊眼神有些幽怨：「哥，帆哥，咱們這次別玩梭哈了吧？留點錢多招點人好不好？」
「我要做導演，要幫胖子的監製工作擦屁股，還要搞粗剪和配音、特效的剪下，一個人當四五個人用啊，真的會把人整猝死！」
楊帆有些訥訥的笑道：「這話說得，我不是又是投資人，又是副導演，又是主演，也要負責剪輯和分鏡頭處理嗎？我不也扛得住？」
「你……」
胡萊有些無話可說。
這話說得冇毛病，老闆身上掛的兼職可多了。
你能說投資人不重要嗎？冇錢拍個錘子的電影，你能說副導演的任務不重要嗎？分鏡頭處理和拍攝中的優化，楊帆冇少越俎代庖的喊哢。
可真正的臟活兒累活兒，卻還是得落在他這個導演的身上。
比如說將楊帆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理解吃透，再安排好機位，這是他的活兒，甚至多預拍多少組備用鏡頭來互相佐證，也是他來落實到位。
很多時候，楊帆更像是一個釋出任務的船長，而胡萊就得打好船舵，然後跑去艙室告訴劃槳手多多少力氣，又要跑到去找帆手那邊強調升降帆的要求。
忙起來也是真的忙碌。
「哎呀，放心吧，我已經讓小麗姐去負責招聘了，很快，你就能擁有一大幫誌同道合的同事。」
胡萊點了個讚。
孫小麗也是個辛苦的牛馬啊。
財務兼總助兼行政兼商務對接兼司機，現在還得乾人事招聘的工作。
「不說這些了，前天的票房和最新預估有多少了？」
「前天1838萬，目前預估差不多下畫時能有3個億。」
「臥槽，給力哇！又多了1億的預估，海螺的宣發也太給力吧！」
「劉總對你的事確實很上心，不過……
總歸來說咱們的功勞也不小，影片質量纔是王道。
否則宣發再好，也遲早和董立儒一樣，遭到的反噬越大。」
成片拍攝成本1000萬，海螺傳媒認領1000萬的宣發費用，加上院線排期折算投資額差不多500萬，齊俊偉等知名圈內人自髮式買好評、上熱搜、圈內傳播預算300萬。
總計影片成本對外公示是3000萬，這要是能拿下3億票房……
胡萊都能預料到，一個月後無數投資人和資本，能把別墅的大門給敲爛。
兩人簡單對了一筆帳後，各自也是興奮不已。
不過中間少了唐胖子高歌熱舞的插科打諢，這份喜悅，總讓楊帆覺得少了點什麼。
「對了，胖子去哪兒了？為什麼我回來冇見到他？」
胡萊摳了摳鼻子，很是淡然的迴應：「《低俗喜劇》得獎了唄，胖子是主演，興高采烈的去長安領獎了！」
「咦？？？
臥槽，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不告訴我？得獎了？什麼獎？」
楊帆很是興奮，一般來說，商業片是很難在各大電影節，或者專業影評人獎項裡得獎。
他對《喜劇之王》還有點想法，可《低俗喜劇》是什麼鬼？
把電影圈一些爛屁股的事兒扒了個乾淨，全片看完，幾乎除了2小時的歡樂，得不到任何深刻的記憶。
電影獎項，從來都是鍾愛文藝片，如果有商業片能兼顧部分文藝片的屬性，叫座又叫好，那纔是獎項有力競爭者。
不管怎麼看，都輪不到《低俗喜劇》纔是。
胡萊露出幾分無奈的苦笑：「金拖把獎，你聽說過嗎？」
楊帆茫然。
「那我換個說法，年度爛片獎！」
楊帆怒了：「放特釀的臭屁，勞資的電影年度投資收益率破紀錄，他敢說勞資的片子是爛片？」
「可是片子很低俗啊！」
「憑什麼？觀眾喜歡不就好了？」
「可是他們也覺得很低俗啊！」
「關他們屁事啊！」
「你拍電影揭了他們的老底，人家反手給你戴一頂低俗爛片教父的名頭，冇毛病吧？」
「你到底是在幫誰說話？」
胡萊攤了攤手，冇再爭辯什麼。
他已經31歲了，闖蕩電影圈八年之久，早已看透了圈子裡的那些彎彎繞。
冇什麼可生氣的，自己在決定要拍這部片子的時候，就猜到了結局。
《低俗喜劇》揭人老底太狠，監製是黑毛，從導演到男女演員，甚至是昔日的「影後」冇一個是正麪人物。
甚至還有種影射投資人私生活糜爛，能讓騾子當嫂子，還要讓騾子也拍風月片的惡俗橋段。
冇經歷過這些的人，看完可能也就當個笑話，笑笑就過去了。
可架不住有些人，他們看《低俗喜劇》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一麵鏡子，把他們曾經某些不堪入目的過往，放到大熒幕上公開鞭屍。
他們手裡有錢有勢，不搞你搞誰？
「蒜鳥，蒜鳥，咱們搞不贏滴！」
「踩著別人上位，就得接受別人反擊的反噬，帆哥，別忘了董立儒。」
「咱們已經把錢給掙完了，別和他們計較，你可是要立誌當娛樂教父的人，哪裡有時間和那些人浪費精力？」
胡萊是懂得勸人的，三言兩語就將楊帆的火氣給打消了不少。
也是，錢都給他掙了，罵就罵吧，就當讓網路上的樂子人們多個笑話。
說不定還有人一時獵奇，衝個視訊會員，特意去網站刷一遍他的電影呢？
還能多掙點GG費。
「不對啊……既然是金拖把獎，你為啥還要讓胖子去領獎？」
「胖子上頭了，你又不在，我怎麼勸？」
楊帆越想越覺得心裡不妙，腦海裡回想起一些在學校裡，胖子和人打架的衝動事。
「完了完了，胡萊你特麼攤上大事了！」
「啊？」
「快，那破獎什麼時候開？給胖子打電話，讓他別做傻事！」
「這……時間不夠了吧？頒獎儀式正好這會兒開始。」
楊帆有些頭皮發麻的拿出手機，搜尋【金拖把獎頒獎儀式】的網路直播視訊。
女主持人甜美的聲音響起，剛好在頒發年度金拖把男主角，唸到了唐啟航的名字。
【唐啟航先森，司儀說你有在現場喔，請儘快上台領獎！】
「胖子，別衝動啊！」
畫麵中。
一員膀大腰圓的追風小將從後台出現，手持拖把，拖把上還在滴著黃橙橙的不明液體。
【就你家給人頒金拖把獎是吧？】
在一陣刺耳的尖叫聲與攝像機的搖晃中，拖把宛如一把青龍偃月刀，一甩之下，汁液橫流，彈幕刷滿了【臥槽】【拖把戰神】的字幕。
畫麵……黑了。
胡萊也是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