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生,董先生,請問您為什麼不把最新作品直接訂檔在6月?是怕和暑期檔《一路心花》撞車,所以再次選擇跳票嗎?」
「撞車?你在和我開玩笑嘛?are you crazy?」董立儒很是不可置信的撥開記者,走出了橘子台的綜藝錄製現場。
冇走幾步,又彷彿覺得不夠解氣,再次回頭說道:「我!炎夏知名喜劇演員,以前拍的片子哪部不是好評連連的佳作?我需要避他的鋒芒?」
本來都準備招呼攝影關機的記者們頓時大喜過望,再次追了上去。
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刁鑽,直接將「他」,對等成6月暑期檔當前票房領跑者,許征。
董立儒的發言也漸漸從「這不是我說的啊,你們別胡亂對號入座」。
變成了「誰告訴你,他比我強?不就是個拍過他電視劇的續集嗎?什麼叫我專門跟人屁股後麵撿垃圾吃?我那叫後來居上,你會不會說話?」
眼見話題本身又要拂袖而去,記者們連忙改口。
「董先生,據千度、輝煌、世紀等十數家院線披露,7月1日與您同步上映的,還有一部喜劇之王,這部作品最近網路上爭議不斷,能請您對這部作品有什麼看法嗎?」
董立儒再次頓足,這次他心裡舒服了一些。
隻要別再拿他天天跟著許征屁股後麵撿垃圾說事,他也從不反感任何一個能在媒體麵前露臉亮相的機會。
哪怕說一些帶有爭議的話題,也好過無人問津。
「喜劇之王?誰拍的?」
「呃……是胡萊導演作品,原《低俗喜劇》的團隊製作,據說女主是……」
董立儒又翻臉了,一臉鄙夷的看著記者:「拿低俗片和我做對比?噁心誰呢?」
「據說這次並非低俗片,而是……」
「啥檔次?和我一個檔期?」
「你看我創不創死他就完事了。」
「還喜劇之王,現在的新人口氣都這麼大的嗎?我拍的可是《淨壇使者3》,大IP,都不敢取這麼大的名字,他以為自己是誰?」
在一陣陣貶低與鄙夷聲中,攔路採訪的花絮告一段落。
記者們興奮的帶著素材,當天下午就出爐了嶄新的短視訊新聞,以及一篇篇文字報導。
【董立儒:撿垃圾也要講技術,翻拍續作怎麼能叫撿垃圾?】
【許征?那是誰?拍《低俗喜劇》的那個嗎?】
【董王語錄:啥檔次?和我一個檔期?《淨壇使者3》揚言撞爛《喜劇之王》。】
一條條罵戰迅速躥紅,牽涉到暑期檔票房領跑,也牽涉到一樁古早電視劇原作、續作爭議,話題迅速爬到了熱搜之上。
讓本來就備受爭議的《喜劇之王》再次被添上了一把火,迅速燎原,罵聲驚人。
楊帆跟著劉建羅,正在各大院線遞片拜會。
資訊化時代,宣發公司與院線方的資料對接,也早已經擺脫了膠片時期,還需要親自送片、拷片的繁瑣步驟。
金鑰硬碟取代了膠片、光碟,將放映天數做出了限製,以便於票房統計管理,也對影片素材進行加密和安全管控。
這種事本來讓宣發部和放映人員對接就行,但是劉建羅還是親自帶著楊帆跑了一圈,順帶和幾位院線的對接負責人打個照麵。
搞得楊帆都有些嘀咕,懷疑劉建羅是不是和自己有啥親戚關係。
不是都說資本是洪水猛獸嗎?為啥他遇到的幾個,對自己都格外關照?
拍攝的時候,還願意溝通隔壁劇組,給自己提供大牌客串。
坐在車上的楊帆看見輿論再起波瀾,忍不住將手機遞了過去。
「劉叔,你們麵子真大,居然還能請董立儒這種出了名的毒舌給我做宣傳,我真是太感謝您了。」
「……」
劉叔腦子裡過了一遍人脈圈,也不記得自己和董立儒有什麼交情。
他下意識的接過手機,看起了熱搜採訪視訊。
「嗯?董立儒有病吧?這犢子怎麼見人就咬?」
「啊?這不是劉叔叔你安排的反向宣傳嗎?」
「反向宣傳都是請一些影響力不大的營銷號抹黑,我又冇病,請這麼大一個咖來抹黑自己,這不是欠收拾嗎?」
劉建羅有些頭疼。
別人抹黑也就算了,偏偏是董立儒這個大嘴巴子。
早年的董,也是一個謙遜有禮,很會做人的圈內人,直到跟在許征後麵恰了兩部翻拍劇,火了以後,傲慢毒舌的脾氣越發不可收拾。
毒舌本人不可怕,他的粉絲纔可怕。
楊帆頓時也怒了:「焯,劉叔,辦他!」
「你說啥?」
「咱們花錢,找人黑他,這人和咱們有一部電影撞檔了,在故意給咱們招黑呢!」
劉建羅冇說話,默默的反覆拉視訊進度條,搜尋著董立儒還說過哪些話。
以他對董某人的瞭解,《喜劇之王》裡隻有一個宋可兒抬咖,級別不夠,不至於罵個《喜劇之王》能掛熱搜上不下來。
要是以前,有人這麼罵自己,楊帆高低得請人一起罵回去,甚至花錢都在所不惜。
可是見過海螺傳媒反向宣傳,居然能帶來正向的流量以後。
小楊同學彷彿開啟了新世界,腦子也靈光了不少。
極度的憤怒以後,他似乎漸漸品過味兒來了。
「劉叔,咱們是不是不能反罵回去?」
「哦?為什麼?」
「你看啊,報導裡他主要噴的是許征,我在想,這玩意是不是也在學您搞什麼反向宣傳的戲碼,故意給自己招黑,好騙人給他的電影買票!」
劉建羅有些意外的看著楊帆,冇想到這小子居然還能舉一反三,一眼看破董立儒的心思。
娛樂圈裡冇有蠢人。
唔~~也不那麼絕對,有些人的操作其實挺蠢,比如說叫外賣被人扒出來鞭屍,玩避稅玩脫變成偷稅漏稅,以及一些德不配位的傢夥,就挺蠢的。
**總會麻痹一個正常人的心智。
「你繼續說,我在聽!」
「你看啊,他拉踩許征,把許征和咱們放在一個檔次上,嘿,這哪裡是罵我們,這不是在給我們抬咖嗎?」
「而且……唐啟航那個死胖子的經歷告訴我,永遠不要嘗試在罵人上說服另外一個噴子。
越是和他們爭執,看似是在說服對方,實則是應了這些人的心思,憑白把自己的名聲弄的和他們一樣臭,然後一起變成黑流量。」
「不信你看,到現在為止,許征不就冇出過聲嗎?」
劉建羅滿意的點了點頭,顯得很是欣慰。
這孩子剛認識的時候確實有些過於單純,一腔熱血就要拍電影。
自己當時還暗自臆想過,等他跌倒幾次,敗一兩次家之後,說不定就能放棄自己下場,安安靜靜當個煤老闆投資人。
冇成想,他居然一炮打響,真的掙到了第一桶金。
《喜劇之王》他看過,談不上搞笑或悲傷,對於他這種已經不再熱愛電影,隻熱愛電影事業的人來說。
當下電影市場工業化的時代,有這麼一部有笑有淚有回憶的劇,已經足夠嘎嘎亂殺。
這也是他在利益之餘,願意用人情去拉近和這個煤二代關係的原因。
「很好,孩子,你已經初步領悟了短視訊時代的流量密碼。」
「不過……罵,還是要罵回去的,你說的冇錯,對付這種小人不還擊,隻會讓其他小人有樣學樣,上趕著欺負咱們。」
「隻是這個罵,得等電影上映之後再拿著成績罵。」
「成績,永遠是比謾罵更刮人心。」
「還有三天,是騾子是馬,看你電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