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症犯了，湊個雙數章節名，二合一章。）
青山礦業，董事長辦公室前。
娛樂圈裡就冇有不透風的訊息，陳歆導演，主創團隊有功夫巨星陳傑克，流量小鮮肉蕭讚，影視小公主宋可兒，作陪的還有一大幫常在話劇圈自娛自樂的老戲骨。
不是陳歆背靠大山，曾經也出過不少被業內人士認可的作品，一般人有錢也不一定組得起這麼豪華的舞台。
當然，陳歆就算把國內外的幾個影帝視後全塞一起拍《長城》，業內人士也不會有什麼太驚訝的表現。
好賴又不會給他們分一毛錢，真正在乎陳歆這個招牌的，是那些被無良導演和劇組坑怕了的投資人。
這些業內人士激動的，是楊世仁，是背後靠著煤山，傳說中人傻錢多好騙的煤老闆。
楊帆慢慢走向自家的公司，進大門的時候不經意間瞟了一眼畫著停車線的雨棚。
「好傢夥，三大爺，我爸是發財了嗎？咱們礦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豪車？」
「嘿，瑪莎、寶石姐、還有大小牛，穩了，買一台都能夠我繼續拍電影了。」
看門的三大爺冇好氣的拿毛巾拍打了幾下楊帆的屁股。
「你少坑點爹，楊老闆這幾年也很不容易。」
「這些車不是你爸買的，是來找你爸要錢的。」
楊帆這才注意到，這些豪車的車牌五花八門，從粵到桂，再從魔都到首都，涵蓋了不少地方。
「找我爸要啥錢？我爹欠人貨款冇結？還是又冇給車隊結帳？」
他冇再和三大爺囉嗦什麼，三步並兩步，直接進了公司。
以前公司裡的一些大學生們，還會叫他小楊，自從《低俗喜劇》掙了一波大的以後，這些人雖然冇有對他納頭便拜，口稱天才，但至少眼神冇有再飄忽，在小楊的後麵加了個總。
電梯停在頂樓，秘書阿姨正倚靠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瓜子，饒有興趣的看著裡麵。
楊帆剛想出聲，阿姨就比了個噓的動作，招呼過來偷聽。
「姨，這合適嗎？」
「噓，過來聽，講話的那個自稱可是在好萊塢拍過戲的大導演，和一個什麼昆的導演很熟，拍過不少科幻、動作戲。」
這麼厲害？
楊帆也不再說話，順著門縫往裡看了過去。
會議室內是標準的橢圓形長桌，正前方是一麵80寸液晶顯示器，一位穿著藍色西裝，體型微胖，將頭髮向後梳，打滿蠟油，像半個韓國人的年輕導演，正在對著老楊侃侃而談。
在這個世界裡，炎夏電影發展很快，大有趕超歐美，成為時代潮流先鋒的趨勢。
不過也僅僅隻是有這個趨勢，先發優勢在外，且中西方本身就存在文化差異，炎夏國的電影偏向於故事細膩，內涵演繹，而現在的西方電影則是傾向於大製作，特效渲染，科幻題材，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順位逆位差距。
西方人有很多看不懂炎夏式的細節，炎夏人卻能品那些太空、科幻、魔幻的細糠。
有人說是因為西方缺乏歷史底蘊和自己的文化底蘊。
可能有這方麵的原因，不可否認的是，炎夏的電影想要破圈，像當年西方文化傾銷炎夏那樣反向傾銷，怎麼著也得有科幻大製作反向輸出才行。
偏偏很不湊巧，炎夏的科幻片剛剛被一批夢想家們拉上了快車道，很快又被一幫跟風捲錢的所謂大導演，一波情懷加噱頭的一搞。
對內吃著投資人的人血饅頭，對外還捲了一大波觀眾的熱情，算是將炎夏科幻這個題材給糟蹋得不成樣子。
把歷史上的明君皇帝改編成大反派，或者把炎夏神話拍成西式魔幻的，這種不好評價到底是方向輸出，還是正向輸出。
至少楊帆聽著很迷糊，覺得講PPT的人有種偷換概唸的意思。
「姨？你聽懂他在嘰裡咕嚕的說什麼了冇？」
「我聽不太懂，不過我知道，他在要錢。」
會議室內，老楊笑得很開心，看上去完全就是被那背頭男說的是心花怒放，彷彿隨時掏支票本，兌現初期投資的三千萬一樣。
背頭男也很開心，不停的訴說自己在國外的人脈關係如何豐富，一會兒說要請小金人雙影帝同台飆戲，一會兒又在吹，可以安排金主爸爸和最近很火的白雪公主來一段過渡用的激情戲。
睡白雪公主？牛皮有點太過了，哪怕是顏值不如反派的黑雪公主，那也不是投點什麼國產科幻就能隨便降服。
楊世仁卻好像聽不出這些誇張的承諾一樣，擠著小眼睛露出我懂的表情，湊到背頭男耳邊說道：
「老版的白雪公主可以，新版的就算了，我有點欣賞不來。」
「小齊啊！我聽說……那個那個誰，哎呀，那些人名字我記不住，我給你看照片，你能不能讓她做女主角？」
背頭男看了過去。
謔~~立刻禮貌的後退了幾步。
「叔，你發的這幾個都六七十歲了，不合適吧？」
莫名的，他想到了最近新火起來的一部電影，貌似和眼前煤老闆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低俗喜劇》，暴龍哥就是讓六七十歲的邵音音拍官人我還要、再要、繼續要。
這……劇情不會是來源於現實吧？
「哎呀，反正隨便啦，你就照著這些女明星的顏值，給我安排就是。」
「叔，那可是耶裡、阿尼亞、孟露，這價錢！」
「加錢？加，滿足一個，我給你多加一百萬，怎麼樣？」
「隻怕不……」
「一個人一百萬，上不封頂，我不管是西方的老牌還是新晉女神，又或者是咱們炎夏很火的一線女明星，你弄來一個，我給你一百萬，你弄一百個，我給你一個億，成不成？」
背頭男當即一愣，似乎終於明白了該如何與煤老闆交談，毫不客氣的回道：
「冇問題，叔，我人脈忒廣，日韓的要不要？」
「也行，叔有錢，你儘管找就是了。」
「那……初期的三千萬投資？」
「那你得先緩緩，我才答應了給陳導投一部電影，他的都冇開始呢，你得排隊。」
「這……楊叔叔，您也知道，那些女明星的檔期都很緊，我得提前去和她們談盪起，而且科幻片很燒錢的，先有一筆啟動資金，咱才能讓特效公司先建模型不是？」
楊世仁輕蔑的從身後拿出一大堆宣傳彩頁，各種《太空穿越》、《黑洞穿越》、《火星穿越》的科幻企劃方案，看得背頭男都瞪大了雙眼。
「你這裡有檔期，還找我要啟動資金，看來我還是投給他們吧，他們不僅不需要我壞了規矩，也不說什麼檔期不檔期的問題，還願意做些小事證明自己。」
「小齊啊，要是不行，咱就算了吧，叔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花出去的錢就算全虧光，咱也得享受一遍過程不是？」
背頭男挺直了背，立刻改口：「楊叔叔說啥就是啥，排隊，必須排隊，不能壞了叔的規矩。」
門口處，楊帆聽得也是一片茫然。
前半段他聽得是津津有味，各種和大義掛鉤的創作思路，甚至還能代表炎夏科幻走向世界，聽著就叫人心潮澎湃。
那個齊導演的PPT做得很漂亮，資料包表也漂亮，700%的回報率啊，也就是他冇錢，不然高低扔點錢進去投一筆。
但是隨著楊世仁的各種打岔，各種暴發戶嘴臉的凸顯，楊帆卻又慢慢回過味兒來了。
別開玩笑了，一百萬一個女明星作陪，陪吃飯都夠嗆，更別說拍什麼激情戲了。
齊導要是嚴詞拒絕，楊帆還能繼續相信下去，偏偏他為了討好老楊，後麵答應的越來越冇譜，反而讓楊帆都覺得冇戲了起來。
「姨，甭看了，這人是騙子，來騙錢的。」
「誒？你小子怎麼變聰明瞭？」
楊帆幽怨的看著秘書張阿姨，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偶爾損他兩句，他也冇法說啥。
張姨摁著楊帆，冇讓他離開，指了指裡麵的老楊說道：「別著急，好好看，好好學，你爸啊，精明著呢。」
會議室裡似乎開始攻守易型了起來。
齊導像個新兵蛋子一樣坐在會議桌上，主講人變成了楊世仁。
他冇有PPT，卻喜歡用手舞足蹈的姿勢，繪聲繪色的講述自己想法。
特別是和齊導的講解比起來，老楊嘴裡經常蹦出一串串各種專業的資料，各種冠以什麼協會研究表明，勤德事務所測算後得出結論，黃曆4722年電影行業資料公示，反把齊導唬的一愣一愣的。
也把門口的小楊帆唬得一愣一愣的。
楊帆比齊導好一點，他在外麵還能用手機去查。
「嘿，他居然說的是真的，天天看那些人說什麼炎夏電影不行了，大環境不景氣，電影也不好掙錢，但是為什麼審定司釋出的公示裡，咱們炎夏每年的票房資料都在攀升呢？」
「不過我爸為什麼冇事會關注這些東西？他還關注到了，國產電影占比總票房的資料，也從二十年前的30%，穩定在了80%-85%的區間。」
這些都是楊帆從來冇關注過的資訊，卻被楊世仁，當著齊姓導演的麵，一五一十抖落了個乾淨。
「小齊啊，你得知道，叔雖然也有夢想，但是要實現夢想得先有錢，咱們得掙錢了才能投更多的錢對不對？」
「楊叔叔真知灼見實在深刻，小齊佩服！」
「這樣，你那什麼科幻片的企劃先放一放，這玩意我也不太懂，倒是我手裡還有幾個不錯的想法，你要不要合作一下？」
齊導有些疑惑，不拍科幻就等於冇有特效，冇有特效，他拿什麼洗乾淨煤老闆的錢？
難不成真去拍電影嗎？
拍一部電影多累啊，又要片場守著攤子，又要協調各方資源，各種企劃、方案、佈景，甚至是威亞組和動指協調，都煩死個人，好不容易拍完還得勞心去剪輯，剪輯完了成片送審還不知道能不能播呢。
要是能上映，還得繼續忙活，GG宣發，走穴綜藝宣傳，拉明星來站台，首映、放映，協調院線檔期，票房監督，直到最後盈利入袋為安。
工廠流水線的電影，也得大半年才能收到錢，要是精細化製作，三五年的辛苦時光去賭一把票房是跌是爆，哪有直接從煤老闆口袋裡掏錢來得快？
錢掏出來，送進特效公司洗一洗，五毛特效報價五百萬，再用演員片酬洗一洗，主角用二三線，多請大牌來客串，友串，錢花不了多少，但是可以按演員表上的名單一一劃帳。
至於什麼一支鉛筆出廠價9分，劇組採購1000塊/支，這種玩法也可以搞一搞。
也不能不拍，但是不能真拍。
演員傻了吧唧的費力演，綠幕麵前和二傻子一樣，劇組的人也是真的有，每個人都為了電影儘心儘力的在努力，監製和投資人代表看的都是真傢夥，才能讓導演抽身而出。
隻需要時不時在劇情上，冇事撩撥幾下政治題材，說幾句敏感的話，加一點香艷的鏡頭，反正怎麼過不了審就怎麼拍，怎麼剪輯。
畢竟這玩意是一坨還是一大坨，導演是心裡有數的，也就演員冇看成片，還憧憬著一脫成名，或者小小犧牲後能登上紅地毯，身家倍增。
這些人把審定司都算到了流程中，一卡兩年，三年，五年，甚至某些片子卡稽覈十年八年的也不在少數。
真的是審定司要卡他嗎？
就像審定司打回《低俗喜劇》一樣，你不改那些低俗的台詞，你這片要麼過不了審，要麼就得進十八加。
但是如果有心人非要往正常片子裡分級裡湊，又非得一個字不改呢？
可不就是卡流程，人家按規定卡死，某些人也就能把自己從爛片導演裡摘出，吃得腦滿腸肥，還能對投資人抹著眼淚哭慘。
「金主爸爸你看，不是我不想上，是稽覈卡得太死，咱們炎夏就是這點不好，要不就是這個不準拍，那個不準拍，規矩太多，太煩人了！」
「什麼？你說要不要改那些批示過的劇情？可以補，那你得再給我多少多少錢，補拍鏡頭得花錢吧？」
「你說直接刪鏡頭？那可不行，我是一個藝術家，藝術就是我的生命，冇了這些鏡頭，這部電影絕對會虧本，剪掉了亮點，冇有承上啟下，播出去就是災難。」
於是乎……
有些電影永遠變成了歷史，而有些電影，名頭響亮，聲勢浩大，上線的時候不聲不響，從特效到劇情，爛的讓人冇眼看。
但是你依舊追究不了某些人，因為人家告訴你了，要改鏡頭，此片必撲。
反正！！！
給錢之前你是爸爸，你是行家，給完錢你就是外行，不能玷汙一個藝術從業者的追求。
會議室內。
齊導慢慢回過味兒來，笑吟吟的看著貌似憨傻好忽悠的楊世仁。
「楊總，願聞其詳。」
「小齊，我覺得國外的事咱可以先往後排排，我有個想法，咱們先拍歷史方麵的作品，你覺得怎麼樣？」
齊導腦子裡算著帳，歷史劇可不好劃帳啊，影城場地、服化道都是摳不出多少油水的地方。
當然，這些地方要是摳太狠，主演身上穿塑料，那他纔是真蠢。
不是為了觀眾，而是不能讓楊世仁看出端倪。
不過……也不是完全冇有搞錢的機會。
武指請爛一點的來做，報頂尖的價，群演永遠是那三五個跑來跑去，然後也可以報幾百上千個群演參與拍攝，人數一多，動作難度一打，從夥食到各種道具租賃上，費用不就上去了嗎？
對了，還可以不停的切換場景，城鎮去古城或者影城拍攝，野外的戲可以朝碧海而暮蒼梧，每去一個不同的地方取景也可以攤一大筆人的差旅開銷，從長白山的雪到九寨溝的河，再到海邊的沙灘。
也能告訴金主爸爸，咱們是真花了錢，帳目瞭然。
齊導燦爛笑道：「好啊，既然楊叔叔你想弘揚咱們炎夏的傳統文化，做晚輩又怎麼能不幫叔叔的忙呢！」
「咱們拍什麼型別的劇？」
楊世仁也是回以燦爛笑容：「吶，我這裡還有一個本子冇人認領，大致呢，是說一個古時候的一個青天大老爺，九品芝麻官的故事。」
「吶，中間需要有武打場景，要有特效，也會請大量的群演不停的切換場景拍戲，小齊啊，不知道你是否能勝任啊。」
齊導的眼神，在武打、特效、切場景幾個詞語中不停的變亮，越來越亮。
「能啊，叔你小看人了不是？我在阿美跟著溫導拍戲的時候，動輒上百台豪車排程，從西海岸一路跟拍都冇問題，這是小意思。」
「那就好，那就好，你叔別的本身冇有，就是看人特準，我一眼看到你這小子，就覺得你是個人才。」
兩人你儂我儂的寒暄，楊帆卻是越聽越覺得耳熟。
九品芝麻官？怎麼有點耳熟？
前段時間自己復刻了一堆的本子出來，剛好就有一本《九品芝麻官》，老楊怕不是又翻他櫃子了吧？
又不太像，裡麵有武打嗎？好像有，常威打來福，以及大鬍子雷豹就有武打場景。
有特效嗎？好像也有啊，包龍星罵人，一連串的字元那不是特效嗎？
切換場景？奇怪，又不是拍滿江紅，還能一個場景用到爛不成？
從縣衙到野外、大牢、酒樓，甚至是蘇式園林的豪宅，以及州府衙門，都要切換不同的場景拍攝。
不過……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本子給別人去拍攝。
就在楊帆想出聲製止老楊毀經典的時候。
卻聽老楊說了幾個條件出來。
「這個本子呢，我冇打算投太多，初期計劃三千萬。」
「夠，三千萬夠，我一開始那部科幻片初期也是隻有三千萬。」
「可是小齊啊，你在國外待太久了，叔怕你不會操持咱們炎夏的古裝戲啊，你確定你能拍？」
不等齊導辯解，楊世仁大手一揮，很是豪氣的繼續加碼。
「算了，叔不在乎，我看中你這小夥子，有衝勁，有魄力，有人脈，也有實力，就算你給我虧進去了，也冇什麼關係，叔有錢，虧他幾部也不怕傷筋動骨。」
「楊叔……您比我親爹還好啊！」
「但是！你得完成三個任務，我才能給你把第一期的初始資金打過去。」
「第一，你得先把劇組的架子給我搭起來，不需要你建組，你隻用去各大影城跑一遍，把服化道和動指這塊跑通，證明在國內你也能調動該有的資源。」
「第二，吶，到時候我這邊細化劇本的時候，會提出一些明星的名單，你能和這些明星搭上線，安排她們來試戲，證明你人脈OK。」
這兩個條件的提出，讓齊導微微皺眉，有些繁瑣，不過他是業內人，跑通並不難，就是有點累人。
「楊叔叔，第三點呢？」
「吶，第三點就更簡單了，剛好我兒子有個新電影要拍完了，你來負責新媒體的GG宣發，證明你不僅會拍，還會包裝，會宣傳。」
齊導皺著眉頭，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怎麼有種為了一碟醋，包上一盤餃子的感覺？
「三千萬打底，你宣發效果越好，我越給你追加投資，上限一億，看你實力！」
「……」
齊導眼睛都紅了，這些年真拍戲的都找不到投資，更何況他這種審都不過了的導演。
他學著京劇腔調，鬥誌昂揚的唱喏：「叔父且穩坐，小侄~~必取上將首級，為叔父~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