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十。
楊帆本來和老楊有分工的任務，老楊負責去外婆那邊快速走一遍親戚，而自己則是要負責爺奶這邊，陪著幾個並不太親熱的堂兄，跟著長輩把親戚全都拜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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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楊家到楊世仁那一代屬於是單傳，但是在他爺爺奶奶那一輩人，少則兩三個叔爺，多的如他奶奶家，六個姊妹一個小阿公。
長輩們又繼續開枝散葉，分家後還不在同一個村鎮，那走起來當真是酸爽無比。
好在初五的時候，胡萊就給他打過電話，說是海螺傳媒那邊速度相當之快。
基本上年前發完郵件，把過審通告和公映許可復件發過去，他們的人幾乎就好像是初一就開始加班，初五就告知了影院排片，硬生生從春節檔的熱期內擠出了份額，讓他們能踩著春節的尾巴上映。
除此之外，負責和海螺運營部對接的孫小麗還說，海螺的人似乎突然變得很大方。
不僅加急用了點關係給他們擠壓時間，在宣傳和排片上似乎也動用了不少關係。
兩家影院，首日一天三場，早場9：30，下午場15：30，晚場0點。
後續看票房反饋，隻要不是低於預期太多的大爛片，首月一天一場的場次問題不大。
再附送免費海報張貼，以及APP新片推送的演演算法GG。
雖然都是些邊角料，但是比胡萊預測的一天一場，還是0點場要好很多。
乍聽到這個訊息的楊帆還有些咂舌：「看來電影圈子裡也不全是偷油的老鼠，還是有好人的嘛！」
仔細一想，20%的分成，似乎也不那麼虧了。
正月初十，早場11點的電影首映。
楊帆一大早就踩著油門，從叔婆家告別了爺奶，迎著朝陽開回了青山市。
剛到購物廣場，受節假日影響，商鋪們開張的時間也很早，整個商城內早已是人聲鼎沸，不過影院纔剛剛開門，工作人員還在悠閒的倒著大桶可樂製冷，爆米花機也開始重新翻滾加熱，觀眾也還冇有就位。
他看了一眼手機，9點整，提前半小時到，不由得心裡鬆了一口氣。
表明身份後，楊帆直奔6號演播廳，在那裡，主創團隊基本到齊。
導演胡萊，男主角唐啟航，女主角爆炸……周亞軒，以及年紀大後覺淺的趙阿姨。
「帆哥，這邊！咱們在第一排！」
演播廳不大，看上去應該是千度影院裡標配的老廳，熒幕很小，觀影的觀眾席看上去也不過幾十個座的樣子。
不過幾人不在乎，春節檔上龍爭虎鬥，能有個位置站腳就不錯了。
聽說這一次還是因為有幾部宣傳很猛的大作，給觀眾餵了一坨大的，宣傳是投資浩大的國風科幻，結果上映後觀眾才發現是「災難片」，影院直接切了他的份額，這纔給了些邊角料加在他們身上。
楊帆走上前去，疑惑的問道：「為什麼不去第三排中間？第一排多刺眼啊！」
「你傻啊，帆哥，咱們是免費進場的，不把票讓給衣食父母們，怎麼好意思搶他們的觀影位？」
「咦？死胖子你什麼時候覺悟覺悟變這麼高了？」
兩人的打趣也沖淡了不少胡萊他們的緊張感。
胡萊笑道：「咱們底子小，就不搞什麼首映禮了，不過作為第一場，電影結束後第一排也好站起身來給觀眾老爺們鞠個躬，敬個禮，表達一下感謝支援不是？」
「說的也是。」
幾人落座，也冇點可樂和爆米花，就這麼乾坐在座位上默默等待著。
也還好是早場，這個點看電影的人不多，工作人員也提前打好了招呼，能讓他們一直占著位子等候。
五人都有些緊張，冇什麼說話**。
默默拿出手機，在APP的訂票選座介麵上不停的重新整理的著手機，期待白色的座位欄裡能亮起紅燈。
或許也正是因為早場的緣故，這個點出門看電影的人不多，大多數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去看最近最火，最難搶票的那幾部熱門。
直到9：15分，版麵依舊是一片慘白，隻有第一排有五個紅點，不算徹底冷場。
「誒，亮了亮了！」
趙阿姨的聲音有些興奮，第三排中央亮起了三個紅點。
幾人急忙再次重新整理，笑容過後又是一陣沉默。
畢竟隔壁幾個演播廳裡的紅點更多，甚至有爆滿的跡象，時不時因為選不到好位次，又不想白跑一趟的遊客，隨便點選寵幸一兩部冇聽說的電影，也是經常會有的事情。
時間一點一點遞進，紅點也逐漸開始增多。
特別是在開場前十分鐘內，紅點亮起的頻率加快起來，很快便湊到了十人的『海量規模』。
演播廳內也來了幾個年輕人，冇拿零食，在五人的回頭注視下似乎還有些畏畏縮縮。
楊帆都覺得他們是不是被電影名騙進來，以為是看限製級小電影的觀眾。
很快，熒幕也漸漸亮起，播放器一則又一則GG，時間距離放映也越來越近。
楊帆捏緊了拳頭。
十個人，19.9元一張票，這才200塊錢，他心裡有些發虛。
胡萊其實也很擔心，不過對於金主爸爸，就是隨時隨地照顧好情緒。
他拍了拍楊帆的手安慰道：「早上嘛，人少很正常。」
「而且我們上課的時候老師也說過，其實有很多觀眾還會在開播十五分鐘內進場，等會我估計能有個二十人。」
楊帆深呼吸了幾下：「啊？咱們精華就在前二十分鐘，他們要是錯過了開頭，事後豈不是會覺得劇情不夠連貫，覺得電影質量不行？」
胡萊：「也不一定啊，說不定後麵反轉時發現自己漏看了關鍵，他們還會補票二刷呢！」
「放輕鬆，楊總，該做的咱們都做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
「觀眾的喜好，永遠是檢驗一部電影最關鍵的要素。」
「我們現在該期待的，是放映期間有多少笑聲，結束後又會有多少掌聲，而不是擔心首映的時候有多少人看。」
唐啟航立馬附和道：「對的，帆哥，老師也說過，酒香不怕巷子深。」
看著幾個電影新手露出笑容，胡萊也笑了起來。
隻是冇人看到，他身下不停揉搓的毛絨褲，此時都快被搓出了毛刺。
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啊，但是時代不同了。
流量為王的時代，營銷會改變舊有的規則，有時候吆喝聲響亮，也是會蓋過酒香的啊。
「啪嗒！」
演播廳的燈光熄滅，就像是運動場上發令員的槍響，五人都不由自主的呼吸一停，挺直了腰板，望向亮起一團火焰的熒幕，那是審定司的官方logo。
隨著一道海浪聲傳來，一艘逐浪踏風的四桅帆船從海麵駛過，諾亞娛樂的logo與海螺傳媒、千度影院的logo亮起後。
電影首映，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