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子彈登場的時間(2/2，5k)
在蕾歐娜的劍鋒朝自己劈落時，羅文的思維忽然快速運轉了起來。
這不是什麼臨死之前的「走馬燈」，而是因為羅文剛剛把自己所有能提升的技能，全都提升到了黃金級。
【博聞強記】（白銀）—【絕對記憶】（黃金）！
正是這個技能讓羅文的思維速度加快，在0.1秒不到的時間裡，羅文便完整的回顧了自己在過去一天一夜時間裡的遭遇。
這份回顧也讓羅文想起，自己好像有什麼可以「送給」布魯魯的————「好東西」，被自己給遺漏了。
蕾歐娜的劍鋒還在落下，它連羅文的胳膊都可以斬斷，砍開羅文的腦袋也應該不在話下。
可在這種生死存亡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羅文的目光卻忽然偏移向了地麵上。
他的身體也跟著自己的視線一起彎下，替他避開了蕾歐娜斬落的這一劍。
從腳下的一些碎石之間，羅文用自己完好的右手，把一根金光閃閃的步槍給撿了起來。
這根步槍，正是恰好被布魯魯的風暴吹的滾落到了這裡的致命晨曦。
羅文單手握住了槍身，在挺直背脊的同時，他還將倒轉過來的槍托，往自己的左肩斜後方一捅！
「嘭！」
剛好在轉身的蕾歐娜，「恰好」被槍托撞在了腦袋上！
她本來就因為之前的一劍揮空，而正準備轉身重新朝羅文揮劍。
她自己轉身扭頭的力量，和羅文把槍托捅過來的力量————
在加上羅文和蕾歐娜對練了這麼久，硬生生鍛鏈出來的對蕾歐娜的「瞭解」————
以上因素堆疊，讓羅文的這一記槍托直接就命中了蕾歐娜的太陽穴。
「啪！」
把漆黑的眼睛一翻的蕾歐娜悶頭倒地，直接失去意識昏迷了過去！
「？」
這一幕也讓布魯魯愣了一下，他一臉驚奇的摸了摸下巴，疑惑的對羅文問道：「這是————意外？」
「不。」
羅文低頭看了看蕾歐娜，蕾歐娜胸前的項鍊正在發出白光，驅散著那些入侵她身體的黑暗。
而羅文的嘴裡則是對布魯魯那邊回復道：「這是出於我對她的瞭解————
你並不能控製她做出具體的動作，她隻能憑「本能」揮劍————
剛好，我們非常瞭解對方的「本能」！」
「唔————這倒是————出人意表的發展————嗯？你在乾嘛？」
布魯魯看見羅文蹲下身，把他撿起的步槍倚在肩頭，空出手來，伸手去接觸那些從他的斷臂中潑灑到地麵上的血液。
黃金之血賦予羅文的強大體質，已經讓羅文的斷臂上的血管自動完成了收緊，停止了出血。
所以羅文如果想要收集【人子之血】，就隻能去拿自己灑落在地麵上的這些血液了。
【人子之血】————
【父之骨】————
【神性熔融合金】————
雖然羅文在與機械聖徒的長時間戰鬥中，已經打光了身上所有的子彈————
但他不還有一種名為【人子之怒】子彈，可以「現做現用」嗎？
這就是羅文剛剛通過「回顧」發現的自己的遺漏！
聖騎士係統不惜幫自己提前開啟了一個名為造物引擎的子係統，並且通過任務讓自己收集齊了製作【人子之怒】的各種材料。
那麼————
係統到底希望自己對誰發射這顆呢？
羅文眼神平靜的望向了一臉疑惑的布魯魯，此時的他情緒格外穩定，穩定的殺意高漲！
槍————致命晨曦。
子彈————人子之怒。
甚至還有————
【爆頭】（青銅）—【爆頭】（白銀）—【爆頭】（黃金）！
【爆頭】（黃金）（lv1：0/500）
【被動效果：使你對目標的頭部/核心處發起的攻擊，增加20%的暴擊率和100%的暴擊傷害。】
【主動效果：消耗1精神力，使你下一次對目標的頭部/核心處發動的攻擊增加50%的命中修正，以及100%的暴擊率！】
【該技能無冷卻，但兩次對同一目標發動主動效果的間隔必須不低於三秒。】
【該技能在使用遠端武器時，技能效果翻倍！】
對！係統連技能都給羅文配好了！
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眼前的魔王的腦袋，正是係統希望自己將這顆子彈射過去的目標！
「你的眼神————讓我很不愉快呢————這是什麼感覺？
————你覺得你能————殺了我？」
迎著羅文的目光，布魯魯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悸。
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體驗，身為魔王的布魯魯所擁有著的強大的精神力和靈感，其實已經把問題的答案告訴了他。
但————
布魯魯並不相信自己的這份突如其來的「直覺」！
一個打了一晚上，已經累了個半死的，且階位還特別低的人類————憑什麼能夠讓自己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呢？
身為魔王的驕傲，讓布魯魯放棄了「逃走」，並壓製住「轉身離開」的衝動。
他揮揮手指，兩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震盪了出去，一瞬間就把攔在他和羅文之間的比安卡和埃德蒙給擊飛了。
看————這兩個六階的「人類強者」，自己揮揮手指就能讓他們重傷瀕死！
區區一個低階的聖騎士————哪怕羅文是個「變數」————但他也不是個「勇者」啊！
唯有勇者纔有挑戰魔王的可能性————這是這個世界亙古不變的真理。
布魯魯很確定羅文一定不是勇者，所以他是絕不會相信羅文有什麼能耐能乾掉自己的。
「嘀————」
直到羅文伸向地上的血泊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黑漆漆的子彈————
當這枚子彈接觸到那些屬於羅文的血液時，一些血液立刻自動的攀爬上了子彈表麵，並迅速組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極其規整的血色花紋。
而在這枚子彈上的花紋徹底成型時，布魯魯也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雲淡風輕！
「這是————」
這位魔王的眼睛瞪大到了極限，他高高抬起了肩膀，令自己的身體都向上拉伸了近半米！
他的表情開始崩壞，扭曲，無以倫比的「恐懼」開始在他臉上浮現，導致他的臉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真正的————【屠神彈】？！不！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子彈？！！！」
「嘿！」
羅文笑了起來。
他哢噠一聲的把手裡的子彈壓進了槍膛，然後對麵前的魔王微笑著說道：「我不知道！」
「砰！」
從致命晨曦的槍口進發出來的彈焰，比羅文以往任何一次的開槍射擊都要耀眼！
那一顆脫膛飛出的彈頭是金色的，它的表麵還裹著一層旋轉著的紅色氣浪，這股氣浪又反過來帶著它撕碎空氣，突破空間，徑直命中了目瞪口呆的布魯魯的腦袋！
「啪！」
羅文看見布魯魯的腦袋就像是被敲碎的西瓜一般，破裂炸開了。
「呼————」
這一刻——————好像一切都終於結束了————
再也抬不起致命晨曦的羅文手一低，無力的將自己的槍放下。
「嘩啦啦————」
天空中積蓄了半天的烏雲裡，也終於開始灑落雨滴，還好雨勢並不是很大。
羅文抬頭看了看周圍的滿地狼藉，看了看正在努力從廢墟中爬起來的人們————還有那些再也爬不起來了的人們————
這一切的付出————犧牲————最後能有一個魔王的命，來給這一篇章落下句點，似乎也很不錯？
半跪在地的羅文正要站起身，忽然，他看見了剛剛站起的比安卡，正在一臉驚愕的望著自己這邊？
「唔————羅文————羅文！」
被雨水凍醒過來的蕾歐娜，也在羅文身後發出了驚呼。
可剛剛站直身體的羅文來不及回頭，就突然搖晃了一下身體。
「噗！」
他聽到了一個格外「響亮」的，**被貫穿的聲音————這個聲音————
羅文一低頭，立刻看到一隻穿透了自己的腹部的手掌！
尖利的指甲，染血的慘白手指上，還戴著一枚寶石戒指？
羅文記得這枚戒指曾戴在誰的手上，他抬頭朝布魯魯的屍體那邊看去，卻隻看到了一個無頭的劣質人偶掉在了原地————
「乾得不錯！嗬嗬————」
布魯魯的聲音在羅文身後響起。
一股拉扯力，伴隨著無以倫比的劇痛從腹部傳來，讓失去了力氣的羅文就像是另一隻劣質人偶一般，被布魯魯連人帶槍的甩落到了地上。
「哎呀呀————好險好險！」
看上去完好無損的布魯魯，跨過了羅文倒下的身體。
他走到了那隻掉在地上的劣質無頭人偶麵前，指著它對勉強抬起頭的羅文介紹道：「這是我花了不小的代價，才從一個魔女手裡換來的寶物哦！你看，它這不就成功起作用了？
嗬嗬嗬————」
布魯魯彎腰把無頭人偶撿了起來，觀察了一下，然後繼續對正在撐著手臂爬起身的羅文笑道：「冇用的————它可不是那種用一次就會失效的「劣等品」。
雖然「腦袋」這方麵的保命效果冇有了————但我也不可能配合你演出兩次吧？哈哈哈哈！」
「羅文————」
蕾歐娜撐著劍站起了身，她看著麵朝自己，正在撐著步槍抬起上身的羅文，又看了看正在羅文的身後不遠處放聲大笑的布魯魯。
「噹啷！」
蕾歐娜手中的騎士劍，從那幾根再也握不住劍柄的手指間滑落。
淚水從蕾歐娜眼中湧了出來，模糊了蕾歐娜的視線。
她不知道————已經連劍都徹底握不住了的自己————還配不配.上自己發誓成為羅文的劍的誓言。
「別哭啊——————冇那麼糟糕吧？好吧————確實挺糟糕的————」
羅文看了看自己身下的一大片血泊，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一陣陣的發冷，而且雙腳也完全失去了知覺。
畢竟脊柱都被布魯魯擊碎了嘛————
布魯魯冇有掏出羅文的心臟，隻是廢了羅文的行動力，正是為了讓羅文在大量失血後痛苦著死去。
這樣他才能對得起自己剛纔的那份「擔驚受怕」的表演！
此時的布魯魯也正在望著背對自己的羅文。
他對羅文搖了搖頭，對這個在最後關頭掏出屠神彈，差點真的把自己乾掉的少年，做了一個脫帽致敬的動作。
然後他提起了自己的小手提箱，吹著口哨，一臉愉快的轉身朝遠處走去。
「結尾」的這一反轉————還不錯！
雖然不知道羅文是怎麼突然掏出屠神彈的，但布魯魯顯然已經滿足了！
「嘭！」
「哎喲！咦？」
可就在布魯魯走出去了幾十米以後，他突然一頭磕在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上。
這層屏障是如此的「結實」，以至於布魯魯頭頂的彎角都差點被磕斷了。
揉著額頭的布魯魯不明所以的摸了摸眼前的屏障，他忽然從這層屏障當中，感受到了一抹本不該繼續出現在這個地方的的神力！
「這是怎麼回事？！蒸汽之神的神力？」
一股不詳的預感讓布魯魯驚撥出聲，他抬起拳頭，一拳敲在了屏障上，讓這層屏障的「真容」：一層薄薄的白色蒸汽，迅速顯現了出來！
還真是蒸汽之神的神力？這————
布魯魯的目光突然一凝，因為他隔著屏障，看到了一個正站在屏障外不遠處的男人的身影。
這是個僅有身軀和頭顱屬於人類，雙臂和下肢，都由一種散發著橙黃色光芒的機械元件構成了機械義肢的男人。
正是迪亞哥！
不————
布魯魯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人類不僅僅是「迪亞哥」！
因為在迪亞哥的雙眼瞳孔中，正有一對小小的圓形齒輪的虛影，在緩緩的轉動著！
這個發現讓布魯魯立刻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這————這怎麼可能？你又不是變數？為什麼你能坐上祂的神座？！」
此時的布魯魯已經發現，迪亞哥這是接引了蒸汽之神的神力，獲得了這位神明的部分神權！
所以他纔會有著和機械聖徒一般的眼睛————所以他才能操控神性合金————
但這不對吧！
迪亞哥是迪亞哥，羅文是羅文，羅文纔是變數，隻有變數才能無條件的成為神之化身，替神坐上神座啊？！
「誰告訴你————羅文是變數？」
站在布魯魯麵前的迪亞哥終於開口了，但他這一開口，就立刻讓布魯魯愣在了原地。
「我————為什麼不能以坐上神座為代價————讓我主配合我演一場戲————給你看？」
一位真正的「動機」，其實是因為兒子被魔王盯上了的父親，此時終於可以對這名魔王袒露心聲了。
「你————你竟然————真正的「變數」————其實一直都是你？！」
布魯魯的表情開始變得無比悚然，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機械聖徒會跟羅文這群人打的有來有回，最後甚至被羅文和蕾歐娜聯手乾掉了！
多可笑！一個渾身上下都是神性合金的機械聖徒————竟然一直冇有使用任何的神力或神術？
更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一直冇注意到這一點？！
「你————嗬————可你的兒子已經要死了————你這是要讓你的兒子給我陪葬？」
急於找回場子的布魯魯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了自己剛剛對羅文擊下的，那絕對致命的一擊。
但他的嘲弄落在迪亞哥的耳中，卻並冇有讓迪亞哥的表情產生任何的變化。
並且————布魯魯突然發現————迪亞哥竟然緩緩的勾起嘴角，對自己露出了一個微笑！
「哢。」
填彈上膛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個足夠安靜，僅有些微雨聲嘈雜的環境裡，卻也足夠讓布魯魯的身體立刻顫抖了一下。
難道說————羅文還有第二顆屠神彈？！
當然！羅文手頭可是有著兩份的【父之骨】，神性熔融合金和他的血，則是要多少有多少！
站在羅文身前的蕾歐娜，目瞪口呆的望著羅文把撐起身體的致命晨曦的槍口，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的那隻巨大的貫通傷口處。
雖然羅文已經冇有力氣舉起槍，也冇有力氣轉身對布魯魯射擊了。
但————他也不需要這麼做多的動作！
【爆頭】：消耗1點精神力，使下一次攻擊命中腦袋的命中修正 50%！
使用槍械時，該技能效果翻倍！
也就是說，隻要羅文還能扣動致命晨曦的扳機，隻要他還有1點的精神力支撐他用出這個黃金級的爆頭技能————
這一槍，布魯魯的腦袋就是必吃的！
「原來————是這樣————」
在羅文扣下扳機的時候，蕾歐娜的腦海裡也忽然靈光一現，明白了達斯琪的那幅畫的意義。
此時的羅文，不正是跪坐在自己麵前嗎？
槍口插進他的肚子裡的致命晨曦，正是那一條金色的貫進羅文肚子裡的「金色橫條」
他也確實斷了一條胳膊，隻不過是自己切斷的。
而自己站在羅文身前，布魯魯待在羅文身後————
這一幕無論是角色站位還是色彩，都跟達斯琪的畫完美的對應上了。
「嗬————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還有這種事？還有這種事？？？？」
靈感完全被「死期」浸冇的布魯魯，對眼前的迪亞哥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笑聲。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死，而且還是死在這種情境下！
站在自己麵前的這位父親————費儘了心機————恐怕迪亞哥要的，就是自己死在他的兒子手上吧？
布魯魯冇有掙紮，隻是在儘情的笑著。
他很愉快，因為比起「一重反轉的結局」，當然是「二重反轉的結局」更能令觀眾驚嘆————隨後，滿足！
「砰！」
槍聲響起。
「啪！」
頭顱炸碎。
布魯魯無頭的屍體抬起手，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又摸了摸原本應該是佩戴著單邊眼鏡的那個位置。
隨後，他的身體化作灰灰，被天上落下的雨水淋散在了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