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試煉!?試個屁!(1/2,5k)
迪亞哥低下頭,看了看腳下垮塌的鐘樓廢墟。
這一幕————好像也不在自己的計算範圍之內啊————
「你的身體————」
羅文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因為他注意到了一抹,從迪亞哥敞開的衣襟裡露出來的橙黃色光芒。
這種光羅文剛剛才見過,蒸汽神甫的圓球型魔偶核心,會一直發出這種光芒。」
「」
迪亞哥沒有說話,他望著羅文的眼神一直很複雜。
父子倆無聲的隔著雨幕對視了好幾秒後,羅文這才發現,迪亞哥的表情正在變得漠然。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他的眼神裡的情緒也在消散,隨著更多的橙黃色光芒在他身後亮起,這位父親望向兒子的眼神,終究還是變得僅剩冷酷。
雖然天空中的白霧,已經連同纏繞整個蒸汽神教教會的白霧一起散去。
儀式是被羅文中斷了,但這並不代表它沒有「完成」。
「我的孩子,你知道嗎?其實你纔是我最願意垂憐的【那一人】。
「」
一個略顯空洞的聲音,從迪亞哥微微張開的口中發出。
但說出這句話的存在,很明顯已經不再是迪亞哥了————
因為一個父親是不會用如此冷漠的眼神看自己的孩子的。
羅文的臉色也變得難看無比。
他並不瞭解迪亞哥的儀式程式,甚至連這個儀式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用,怎麼發動?
這些資訊羅文全都不知道。
但羅文現在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男人,應該已經被降臨的神明給控製了!
蒸汽之神————
按那個浮誇男人給自己的預言信裡說的內容,這位「年輕的」神明,好像是因為不甘心「死去」,所以纔想降臨凡間。
但祂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纔是【第一人】?
「可你成為了【變數】————光明接引了你,你無法繼續成為我的代行————」
「迪亞哥」沒有給羅文太多思考的時間,自顧自垂眉,嘴裡說著一些羅文聽不懂的話。
「我不管你是誰,請你離開我父親的身體,把我父親還給我!」
羅文注意到那些滲入迪亞哥身體裡的橙黃色光芒,正在迅速將他上身的衣服灼燒掉!
此時的迪亞哥的胸口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非常驚人的「空洞」,一顆橙黃色的「光球」懸浮在這個空洞中。
隨著「光球」對更多橙黃色光芒的吸收,它雖然沒有擴大自己或空洞,但肉眼可見的,它正在將空洞周圍那些屬於迪亞哥的血肉,給轉變成無數件非常精緻的小型機械元件!
這位降臨人間的神明,正在將自己的代行者的身體改造成更適合它存在的某種容器!
羅文看的心急如焚,他很擔心現在把迪亞哥救下來,自己的部分恢復活力藥劑是否還可以治癒他的身體。
「離開?」
「迪亞哥」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空洞」,然後抬起頭,對羅文搖了搖頭:「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孩子,你該為自己有一位奪走了你的命運的父親而感到悲傷————
【人間疾苦,生命脆弱,血肉苦痛————為何不入我神國————永享理性之樂?
】
」
站在鐘樓視窗前的「迪亞哥」身上,忽然射出了無數橙黃光芒。
被這些光輝近距離照耀的鐘樓,無論是混凝土牆麵,金屬玻璃框架,還是那些保留在窗台邊緣的玻璃碴————
這些事物竟然在一瞬間就被轉化為了正在運轉著的,看上去格外精密的一種齒輪機械結構。
「嗤————·————」
「吱嘎嘎!!!」
許多蒸汽從「機械化」的鐘樓表麵噴出,就在羅文眼前,這一層鐘樓頂層竟然緩緩「展開」了!
無數件槓桿和齒輪組協力運作,讓同樣「機械化」的天花板,從中間朝兩側均勻掀開,然後連同兩側的牆麵一起鋪陳向下方的廢墟。
羅文看見了「迪亞哥」身後的,位於這間實驗室裡的那些黑板和工作檯。
它們同樣已經被「機械化」,並且還在機械運轉的過程中不斷解體,迅速融入下方的機械地麵中!
前後不過幾秒鐘的功夫,原來的鐘樓廢墟與置於廢墟上的鐘樓頂層便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近二十米高,下方為邊長超過三十米的正四邊形底座,上方則是一個十米直徑圓型平台的————純機械構成的精密「建築」!
這是————祂的「祭台」?!
羅文的靈感告訴了羅文,出現在眼前的機械「建築」的正式名稱。
而一直站在高台上的「迪亞哥」,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腳下自動運轉著的機械地麵送到了圓台正中。
在這裡,一張完全由機械構成的「座椅」,正在緩緩從圓台內部升起————
「迪亞哥」回頭看了看這張純機械構成的「座椅」,然後又看向了避讓到遠處的教堂屋頂上的羅文。
「羅文·馬力歐————」
他使用的仍然是迪亞哥的聲線,但羅文注意到他的嗓音裡,已經帶上了一股很明顯的機械合成音的質感!
「————這是一場試煉!你的試煉————你父親的試煉————」
高居祭台的神明俯瞰羅文,向這名「人子」宣佈了試煉的內容。
伸手指向了自己身後的機械座椅:「過來!坐上它!
或者摧毀它————
無論你如何選擇,「結果」都可以讓你帶回你的父親————」
然後祂又伸手指向了羅文:「但你也必須承受「選擇」的後果————
是重新接納自已既定的命運————還是承受「怒火」————就由你這個【變數】
來決定吧!」
「嗤————」
隨著許多水蒸氣從整個機械祭台的各處噴氣口噴出,那些構成了這隻機械祭台的無數機械元件,開始緩緩停止了工作。
雨,越下越大,但無論是寒風還是暴雨,都無法接觸到這隻機械祭台的方圓十米以內。
羅文還在思考「迪亞哥」給予自己的試煉,他發現風雨忽然緩緩遠離了自己,抬頭一看,他這才發現天空中的烏雲竟然出現了一塊正方形的缺口!
這塊缺口仍在擴散著,讓風雨不落祭台的範圍也跟著擴散。
一縷夕陽從雲層之上的天空中落下,傾斜著灑落到了祭台上,正正好好的,將「迪亞哥」身後的機械「座椅」給照耀住。
這是————祂的【神座】?
【神座不可空缺!】
既定的命運————要逃避自己將死的命————所以需要有人替坐上的神座?
至此,在親眼目睹神跡後的「靈感揭示」下,羅文終於明白了這位神明的「動機」!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與此同時,一個站在賽達威爾城裡的某棟高樓天台上的男人,正在對遠處降臨的「神跡」發出歇斯底裡的笑聲。
這個沒有被光明的神遣滅殺的男人,仍然維持著他那一副紅綠配色正裝 金框單邊眼鏡的裝束。
由於置身狂風暴雨,所以他不得不伸手壓住自己頭頂的帽子。
但即便置身狂風暴雨,他也無法停下對內心的愉快的釋放。
因為他是「象徵好奇的魔王」,布魯魯!
沒什麼比這種發生在「神亦不可知」的變數身上的離譜事,更能讓布魯魯感到開心和愉悅的了。
「你說的【變數】————竟然剛好是蒸汽之神的神選代行?!」
一枚同樣在狂風暴雨下「倖存」,且仍然能維持著形體不被風雨衝垮的血色詭譎符號,正漂浮在布魯魯的身邊。
德拉斯特的聲音從詭譎符號裡傳出,即便立刻被風雨吹散,布魯魯也仍然能聽出他的驚愕。
「對!很有趣,對吧!」
布魯魯放棄了壓著帽子的那隻手,他衝著蒸汽神教的方向張開雙臂,彷彿正在向德拉斯特極力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他任由自己的帽子被狂風立刻捲走,也任由雨水打濕了自己的頭髮,以及一對撐破頭皮,扭曲著從他頭頂生長出來的惡魔角。
布魯魯實在是太開心了,以至於他已經無法繼續維持施法,隱藏自己的惡魔特徵和氣息。
「等等————你這是————本體?!你瘋了嗎?竟然不用分身?」
詭譎符號裡的德拉斯特立刻察覺到了布魯魯的氣息有問題,雖說地獄的魔王向來都不是什麼「正常魔」,但忽然以本體降臨人間的布魯魯,還是有點太瘋狂了。
哪怕那些高居天上的神明們,此時都在關注著蒸汽之神那邊的動作。
但在這種,各方視線都匯聚到了這座城市裡的當下,要是有幾位神明一起出手,幹掉布魯魯也並不算麻煩。
「這麼有趣的事都可以發生,我怎麼可以不親自過來看看呢?嗬嗬————」
「你?等等————這不可能!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你不是一直都很謹慎的嗎?
不對————你的目標難道是————」
「啪!」
懸浮在空氣中的詭譎符號,忽然被布魯魯非常隨意的揮手擊碎。
與此同時,賽達威爾的某個房間裡,正在為德拉斯特提供力量的幾個惡魔信徒,也立刻倒地暴斃!
「嗬嗬嗬————太聰明可不是一件好事————還好你已經沒法跟我搶了。」
而布魯魯隻是張開手指,讓雨水沖洗乾淨了自己手上的殘留血液。
他的臉上一直掛著肆無忌憚的笑容,因為他早就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並且————
「想借地獄騎士的手————將你的證明投上那張神座?哈!多麼直白且愚蠢的設計啊?!
哈哈哈哈!更蠢的是————你的地獄騎士沒了!你的證明也沒了!哈哈哈哈!
這一切甚至不是我乾的————哈哈哈哈哈!!!!」
布魯魯肆無忌憚的嘲笑著完全出局的德拉斯特,笑的自己快上氣不接下氣了。
當然,每一位地獄魔王都不可能是什麼「蠢貨」,德拉斯特的「安排」,其實隻比布魯魯差了一小步而已。
德拉斯特沒有發現「變數」的出現,更沒有發現「變數」就在賽達威爾。
但假設羅文沒有穿越————其實德拉斯特的「安排」纔是最周全的。
一個月前被羅文破壞的大型儀式,會在神跡降臨的今天發動————
大量魔物和地獄惡魔會被德拉斯特藉助這個儀式投放過來,和率領林邊鎮的魔物大軍的地獄騎士裡應外合,攻破賽達威爾————
在這個沒有人能擋住這麼多魔物和惡魔的時間點,地獄騎士會成功衝擊到神座前————
然後地獄騎士會被埃弗雷特用巴風特天平控製,由伊芙琳往神座上投去德拉斯特的證明,讓這隻臨時空缺的神座上的神職————最終被德拉斯特「偷走」!
這就是德拉斯特原本的計劃,也很有可能是這個世界本該發生的劇情。
可作為「變數」的羅文出現了,還三番兩次的盯上了德拉斯特的這個計劃。
這就導致了德拉斯特的計劃在準備完成之前,就已經被羅文破壞殆盡————
這也是所有上位者們都恐懼「變數」的原因。
誰也無法確定本該被「既定」的歷史,會被「變數」導向一個如何不可預知的未來。
「生存————還是毀滅?你會是我所期待的【毀滅的變數】?還是最無聊的【存續的變數】?」
回到現實,布魯魯沖蒸汽神教的方向發出了喃喃自語。
他愉快的勾起嘴角,睜大眼睛,讓自己的視野越過數公裡的直線距離,越過雨幕,直接看見了那個正在走上祭台的少年的身影。
他滿心歡喜,他充滿期盼,他拭目以待!
一陣令羅文的心靈瘋狂戰慄的震撼感,出現在了踏上祭台的羅文心裡。
來自於眼前的神明與神座的「感召」,令羅文不可抑製的被震撼到眼睛一紅,差點就要「被感動」的流下淚來。
尤其是那張機械神座,它好像在不斷的呼喚羅文,趕緊衝過去,坐上它,接替某種非常偉大的命運!
不由自主的邁出一步後,羅文連忙使用了靈視關閉,讓自己沸騰的靈感瞬間——
偃旗息鼓。
「呼————」
精神終於恢復了可控的羅文深呼吸了一下,然後一臉微妙的看向了眼前的機械神座。
嘖————難怪這隻是一個收集任務,而且還不限時——
就憑這種凡人壓根無法抵擋的「感召」與「呼喚」————所謂的「試煉」真的還能有意義嗎?
羅文看了看這張看起來就冷冰冰的,坐上去後,還有可能被蒸汽噴屁股的座椅。
他又看了看正站在神座旁,仍然在用冷漠的目光望著自己的「迪亞哥」。
「選擇吧————這是你的命運————」
「迪亞哥」的聲音仍舊空靈,但機械合成音的感覺更嚴重了。
這是因為他的身體仍然在被胸口的「光球」發出的光芒機械化,且這種機械化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喉嚨位置的原因。
迪亞哥正在被機械化的身體,其實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給羅文的「任務倒計時」。
一旦迪亞哥的身體被完全「機械化」,【父之骨】這件任務需要羅文收集的素材,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屆時————羅文的任務當然也就失敗了。
在登上祭台,直麵「試煉」的過程中,羅文其實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不過————
麵對這種僅有「二選一」選項,且兩個選項的結果和後續影響,自己都不知道的「試煉」————
「你的眼神————不對————你想做什麼?!」
「迪亞哥」注意到了羅文眼睛裡瀰漫出的一抹異色,剛剛紅起來的眼眶也迅速恢復正常。
這可不是一個被神性力量「感召」後的人類能夠露出來的表情。
更明顯的是,這個緩緩走到自己和機械神座前的少年,竟然對自己勾起了嘴角?
「我不知道!」
一直都在被所有人蒙在鼓裡,什麼與「真相」直接相關的有效資訊都不知道的羅文,對「迪亞哥」坦然的攤開了雙手。
「這又不是一道數學題,你和老頭————你們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題乾」!
那我還憑什麼要答題(參加試煉,做出選擇)?」
「什麼?」
「迪亞哥」顯然沒聽懂羅文在說什麼,但羅文抬腳踢向神座的動作,還是映入了祂的眼簾。
「你————」
神明驚詫,但驚詫的太早了!
「吱嘎!!!!」
明明羅文這一腳踢得輕飄飄的,但機械神座卻還是被他踢的向上一抬!
「什麼?!」
神明愕然!
祂看著神座下方,被羅文踢得扭曲扯斷了老大一片的機械元件,一股荒謬的預感出現在了神明的心裡。
難道————
「嘿?還挺結實?」
羅文笑著再來了一腳,這一腳,直接把機械神座踢的底座崩壞,完全脫離了祭台。
「不————」
神明還想說什麼,祂伸手想阻止羅文,卻被羅文反手抓住了手臂。
並且羅文的第三腳,也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朝已經脫離底座,歪斜出了陽光照射區域的機械神座踢去!
「嗖!」
機械神座被羅文這一腳踢飛了!它斜飛向了上空,然後徑直墜向了蒸汽神教後方的蒸汽工廠區域!
「還有你————」
目瞪口呆的神明,被羅文拉著手背對著神座飛走的方向。
祂看向羅文,卻看見了羅文一腳踹向了自己胸口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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