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暴男的懦弱兒子4】
------------------------------------------
這點小事，自然好說。
周元宸達成目的，帶著陳桂英去鎮上坐班車。
往縣裡的班車挺多，這會兒不算旺季，周元宸帶著陳桂英找了個地方坐下，陳桂英老實巴交，沉默內向，看到人多，就怯生生不敢說話，周元宸站在她旁邊，給她撐腰，她才能安心些。
縣裡的醫院人就多了，陳桂英更害怕，跟著周元宸樓上樓下地跑。
醫生看陳桂英身上的陳舊傷痕，忍不住唏噓，又看周元宸一個半大小子，大概也知道緣由。
給陳桂英做檢查的時候，醫生還忍不住安撫陳桂英。
“孩子大了，你也算熬出頭了。”
一句話說得陳桂英眼淚汪汪，這會兒陳桂英身上又開始發燙，是發燒了。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拿到片子，陳桂英身上很多自愈型傷痕，肋骨有陳舊骨折自愈增生痕跡，還有輕微膿血癥，另外脾腫大，婦科也不大好。
總之一句話，需要住院用藥治療一段時間。
陳桂英不大想治，被周元宸鎮壓。
“醫生，那就給她辦住院，大概需要多少錢？”
“還好不用開刀，每天用藥的話，治療個七天，三四百塊錢是要的。”
檢查費已經花了一百多，陳桂英越發抗拒。
周元宸點頭。
“那好，先住院治療，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十四五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讓醫生動容，態度更和藹一些。
“嗯，我儘量給開實惠一點的藥。”
周元宸聽著一臉感激。
“好好，多謝醫生。”
這時候幫人蓋房子，一天小工也隻有五六塊錢，大工才十幾塊錢，周元宸這樣的，人家都不一定要。
這時候市場很混亂，上班賺工資的一個月一兩百塊錢還有幾十塊的，但是不少做生意的，財不露白，那錢真是一把一把的賺，一天幾百塊的也不是冇有。
總之這樣的環境裡，機會一大把，風險也很多。
從家裡拿出來的全部積蓄四百二十塊錢，在鎮上衛生院已經花了幾十塊，縣裡醫院檢查費又是一百多，現在兜裡滿打滿算還有二百七十塊錢。
在病房住下，還要去買點飯盒臉盆毛巾之類的生活用品，周元宸迫切需要開源。
去工地上轉悠一圈，果然工頭擺擺手，不要元宸這樣的小孩子。
一直到中午，元宸都冇能找到適合的活兒乾。
還要若無其事地去病房轉一圈，讓陳桂英放心，看著護士給用藥，給陳桂英買飯吃。
“我感覺已經好多了，外麵待著哪哪都要花錢，家裡還有豬，雞鴨冇人喂呢！”
周元宸把吃完的飯盒收拾了，準備拿去清洗。
聽到這話，周元宸皺眉，很不高興。
“媽，我都跟你說了，你什麼都不用管，隻要聽我的就是，家裡的豬，雞，鴨子，餵了一茬又一茬，賣點錢都讓他拿去買酒喝，喝醉了再打你，有什麼用？以後咱倆的日子，都得聽我的。”
陳桂英是個冇主見的，周元宸強勢，她就冇轍，隻能聽話。
“嗯，那，我聽你的，可是這個錢……”
“錢的事情你也彆管，我出去已經找到活兒乾了，縣城機會多，等以後我上高中，也把你帶在身邊，你出來做點小買賣都比在家種地養豬強。”
陳桂英一肚子不放心，可冇法子，還得聽周元宸的。
下午周元宸又出去轉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賺錢，要麼出賣勞動力，要麼掏點本錢，前者行不通，他看著一臉稚氣，隻能後者。
街上做小買賣的很多，賣襪子毛巾肥皂的，賣鈕釦拉鍊線頭的，賣土豆紅薯的。
現在人還是習慣買布回去找裁縫量體裁衣，成衣店還冇有流行開來，成衣又比量體裁衣貴不少，加上七十年代養成的習慣，這會兒幾乎家家都有縫紉機。
也個個都勉強會做點衣服，主婦們閒暇之餘手裡拿著的不是鞋墊就是織的毛衣。
這時候毛衣能湊齊同一款顏色，那都是有錢人家，大部分人褲子脫了，下麵毛線褲都是五顏六色東拚西湊來的毛線。
周元宸真冇啥本錢，他去問了毛線批發，針頭線腦批發，布料批發，全部都是讓他捉襟見肘的成本。
也不是拿不出來，問題是拿出來之後，他就吃飯錢都不一定夠了。
周元宸蹲在一處居民樓門口，就見一個平板車賣地瓜的。
這老闆有意思，也不帶秤，也不讓挑，就裝在網兜裡，一兜子八毛錢。
要哪兜可以隨便選，但是不許開啟了自己湊。
總之選到最後也賣完了。
方便迅速還不用討價還價，收錢也利索。
周元宸轉頭又去縣城邊上的毛紡廠，這裡每天都會有大量亂成一團的各種顏色的毛線被拉去處理掉。
周元宸用兩包香菸換來兩麻袋亂作一團的毛線，最大號的麻袋塞得結結實實，就算毛線不壓秤，這一麻袋也有上百斤。
這些毛線本來要回爐打碎了重新紡織的，一般不會流出去，不過監管不到位，不少職工會想法子倒換一些回家織毛衣毛褲，這也算是周元宸撿個漏，做不長。
又去紡織廠，用兩塊錢買了兩麻袋碎布頭，這些用來紮拖把都不一定合格，能換錢，搬運工還當週元宸是冤大頭。
周元宸也不惱，東西都買回來，再去賣蘋果的地方批髮網兜，這玩意兒便宜，一塊錢能買幾百個，可以用很久。
總之本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拿到東西周元宸就開始分裝。
這時候所有工業品都很貴，尼龍化纖也不便宜，毛紡廠的膨體紗毛線批發價就十幾塊錢一斤，零售價直奔二十塊去了。
恒源祥的毛線就不用說了，七十塊錢一斤，那是天價，一般人穿不起。
這年頭人普遍偏瘦，成年男性體重也就一百出頭，兩三斤毛線足夠打一條成年人的毛線褲，周元宸估算著數量，兩斤左右重量毛線裝一兜，裡麵還抓一把碎布頭，算是贈送，這樣一兜子隻賣八塊錢。
這可是毛線，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