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灰燼裡的腳印------------------------------------------。,遠處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他暗道一聲“糟糕”,顧不上身上的灰塵,強忍著劇痛,貓著腰鑽進了走廊儘頭的陰影裡。,他絕對解釋不清。火化爐炸了是重大安全事故,而他作為唯一的值班人員,身上還藏著那張詭異的符紙。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人知道,那具焦屍是被“活燒”後引發的爆炸。,陳默從側門溜出了主樓,繞到了火化間的後方。。防爆牆被炸塌了一角,滾滾黑煙夾雜著火星直衝夜空,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刺眼。幾台消防車的警燈在遠處閃爍,刺眼的紅光穿透薄霧,讓這片區域顯得如同煉獄。,他躲在一堆廢棄的管道後麵,目光死死盯著那堆廢墟。他在找那張鋼釺,還有火煞殘留的痕跡。,火煞遇火爆發,應該會化為灰燼。但陳默心裡總覺得不對勁。剛纔那場爆炸太劇烈了,劇烈得不像是火煞自爆,倒像是……有人在外麵引爆了煤氣罐。,趁著消防員還冇衝進廢墟核心區,藉著夜色的掩護,像一隻靈活的壁虎,迅速爬進了那堆滾燙的殘骸中。,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化後的焦臭味。陳默小心翼翼地撥開一塊扭曲的鋼板,目光在地麵上仔細搜尋。,他的動作停住了。,有一串清晰的腳印。,大約是三十八碼的女式運動鞋大小。但讓陳默頭皮發麻的是,這腳印的形狀。,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泥漿和草屑。這絕不是火煞留下的——火煞是乾屍,身上隻有灰燼和黑氣,絕不會有這麼濕潤的泥土。。,或者爆炸發生的瞬間。
陳默蹲下身,伸手沾了一點腳印裡的黑水。湊到鼻尖一聞,一股淡淡的腥臭味直衝腦門。
“白龜湖的泥……”
陳默臉色一變。這味道他太熟悉了。作為鷹城人,誰不知道白龜湖是平頂山的“藍眼睛”?但這黑水裡的腥味,卻帶著一股死魚爛蝦的**氣息,那是白龜湖深處,靠近老泄洪口那一片無人區特有的味道。
那個地方,水深且陰冷,傳說湖底壓著舊社會淹死的冤魂。
“深夜,帶著白龜湖的泥,出現在殯儀館火化間……”陳默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人要麼是剛從白龜湖底撈出什麼東西,要麼就是……一直守在湖邊,等著這具屍體被送進來。
陳默順著腳印的方向看去。腳印斷斷續續,穿過廢墟,繞過了停屍房,一直延伸向殯儀館後方的圍牆。
那是通往後山的方向。
鷹城殯儀館背靠落鳧山,後山是一片荒廢的亂葬崗,據說早些年埋了不少無主孤墳,後來開發了一半,又因為風水問題停工了,如今那裡荒草叢生,連野狗都不愛去。
“追。”
陳默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他貼身收好那張符紙,藉著廢墟的掩護,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串濕漉漉的腳印。
越往後山走,霧氣越重。平頂山的冬夜多霧,尤其是靠近山林的地方,能見度不足五米。陳默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一步都踩在草尖上,儘量不發出聲音。
腳印在翻過一道矮牆後,突然變得淩亂起來。
陳默停下腳步,躲在一棵枯死的楊樹後。前方是一片廢棄的苗圃,滿地都是斷裂的花盆和枯萎的樹苗。
在苗圃中央,那串濕泥腳印停住了。
而在腳印的儘頭,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陳默,穿著一件黑色的雨衣,連衣帽拉得極低,遮住了整張臉。雨水順著雨衣的邊緣滴落,在地上彙聚成一個小水窪。
陳默屏住呼吸,手心滲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這個背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那不是活人的氣息,也不是死人的屍氣,而是一種……極度的“濕冷”。
彷彿這個人剛從水裡撈出來,在陰暗的角落裡泡了十年。
就在這時,那人突然動了。
並冇有轉身,而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了前方漆黑的山林深處。
陳默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濃霧之中,隱約可見一座破敗的建築輪廓。那是一座廢棄的觀景亭,或者說,是一座半截埋在土裡的水泥碉堡。那是幾十年前備戰備荒時期留下的防空洞入口。
“你是誰?”陳默終於忍不住,低喝一聲,“為什麼要跟蹤那具屍體?”
黑衣人冇有回答。
一陣陰冷的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黑衣人的身體竟然隨著風微微晃動,彷彿冇有骨頭一般。
突然,那人猛地轉過身來。
陳默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做好了戰鬥準備。然而,當看清黑衣人的臉時,他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一張人臉。
連衣帽下,是一團模糊的黑水。五官的位置隻有四個黑洞,正不斷地往外滲著黑水,順著下巴滴落。
“咕嚕……咕嚕……”
黑衣人發出類似溺水者的聲音,那隻指著防空洞的手突然握緊,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刹那間,陳默腳下的地麵突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隻見腳下的泥土突然變得像水麵一樣波紋盪漾,無數隻蒼白浮腫的手,正從地底深處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陰兵借道?不,是水鬼拉替身!”
陳默腦海裡閃過父親筆記裡的記載。白龜湖的水鬼,最擅長在濕地上製造幻覺,引誘活人入水。
“給我開!”
陳默大吼一聲,一腳踹向抓住自己腳踝的鬼手。同時,他右手迅速摸向胸口,掏出那張父親留下的殘缺符紙。
既然硬踹不脫,那就隻能用“硬”的了。
陳默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在符紙上,大喝一聲:“陳家後人,借祖宗陰德,鎮!”
那張原本黯淡的符紙沾染了至陽之血,瞬間爆發出比之前更耀眼的紅光。
“滋滋滋——!”
那些抓住他腳踝的鬼手一碰到紅光,瞬間化作青煙消散。
那黑衣人似乎也冇料到陳默手裡有這種大殺器,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猛地向後退去,直接融入了那座廢棄的防空洞陰影之中。
“想跑?”
陳默剛要追上去,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陳!小陳你在哪?”
是老王的聲音。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正穿過濃霧掃射過來。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防空洞入口。
黑衣人跑了,但他留下的線索卻指向了那裡。
陳默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迎向老王的方向,大聲喊道:“王哥!我在這兒!嚇死我了,爐子炸了,我躲到這裡來了!”
他一邊走,一邊將那張已經燒焦了一角的符紙重新貼身藏好。
符紙上的血跡未乾,而防空洞裡的秘密,纔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那個黑衣人是誰?他為什麼要引自己去防空洞?
陳默心裡隱隱有種預感,那裡或許藏著關於父親失蹤的下一個線索,也藏著今晚這一切詭異事件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