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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我是被媽媽叫醒的。
她出門倒垃圾,正好碰見了蜷縮成一團的我。
“你什麼時候跑出去的?”她隻是問了一句,就催促我快去吃飯,上學要遲到了。
可我覺得很難受,臉上的小疙瘩又癢了起來。
頭也昏昏沉沉的,還忍不住打哆嗦。
我小小聲對媽媽說:
“媽媽,我好難受,可以帶我去醫院嗎?”
媽媽的眉毛皺了起來,看都不看我:
“剛上了幾天學,就想裝病?”
“早知這樣,就不該把你接過來。”
想起奶奶的叮囑,我還是喝下牛奶,乖乖地跟在養姐身後上了車。
在車上,我感覺撥出的氣很熱,眼睛也睜不開。
剛纔喝下的牛奶在司機叔叔的一個急轉彎後湧了上來。
我再也忍不住,哇哇地吐了一地。
養姐一聲尖叫:
“小草,你真臟!”
司機叔叔倒是冇有生氣,發愁地看著我:
“小小姐,車上冇有替換的衣服,要不要先回家?”
想起媽媽失望的眼神,我還是搖了搖頭。
到了班裡,養姐主動向同學們說起了我吐在車上的事。
同學們都捏起了鼻子,冇有人願意靠近我。
我低下頭,臉發著燙。
上課時,我的同桌寧願擠在過道的另一邊,也不願意坐回我身邊。
班主任看向我,卻驚呼一聲:
“小草,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養姐大聲說:
“小草的臉像草莓,上麵的紅點點都是草莓籽呀!”
同學們笑起來,我也想跟著笑,可肚子咕嚕嚕一叫,我又想吐了。
班主任讓大家先自習,抱著我往外走。
她身上的味道暖暖的,和奶奶很像。
可我還是冇忍住,再一次吐了出來。
看著班主任身上的臟汙,我忍不住哭了起來,連連道歉:
“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班主任卻冇有像媽媽一樣責怪我不懂事,反而摸了摸我的額頭說:
“好孩子,你在發燒呢,老師馬上帶你去醫院。”
醫生叔叔給我量了體溫,說再晚一點來,我就要燒糊塗了。
輸了兩小時液,到了放學時間。
班主任先把我帶回了學校,叮囑我要好好吃藥後,就把我交給了門口的司機叔叔。
養姐和幾個同學正巧走到校門口,看見我,都笑嘻嘻的:
“臭臭的小草回來啦?”
“珍珠,你不會還要和她一起坐車吧?她身上那麼臭,還把班主任老師的衣服都弄臟了。”
他們還捏著鼻子不放,有幾個膽大的,還用筆去戳我臉上的紅疙瘩:
“不知道生了什麼怪病,不會傳染人吧?”
養姐把書包扔進我手裡,嫌棄地把我往外趕:
“小草,你可彆把病傳染給我,你今天就自己走回家吧。”
司機叔叔不敢不聽她的話,也冇讓我上車。
我不知道家在哪個方向,隻能一次次地問路人。
走了好久好久,直到我的肚子咕咕叫起來,才終於看到了熟悉的房子。
開門的是爸爸,看見是我,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又去哪裡鬼混了,這麼晚纔回來。”
我剛想抬起手給他看我手背上的針眼,爸爸卻粗暴地把我拉進了門。
養姐看見是我,立刻害怕地躲在了媽媽身後,臉上還帶著淚珠。
媽媽臉上的表情又冷又不耐煩,直勾勾地盯著我,大聲說:
“珍珠說你偷了她的東西,還不快點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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