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滅門------------------------------------------,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六天。,竹葉青幾乎是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攥著葉灰留給她的那枚漆黑吊墜,日夜不敢離身。,哥哥在離開之前,早已為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濃烈。,冇有背景,冇有靠山,甚至連像樣的武器都冇有一件。,跟著那群如狼似虎的人離開,又能有什麼活路?,說葉灰機靈,懂得審時度勢,說不定早已找機會偷偷逃進深山,等風頭一過就會回來。。,看著不爭不搶,性子淡得像水,可一旦觸及他心底最軟的那一塊,他就會變得比誰都固執,比誰都拚命。,葉灰什麼都做得出來。,夏至城內外暗流湧動,大大小小的流言如同野草一般瘋狂瘋長。,連城主府的麵子都不怎麼放在眼裡。,要強行將竹葉青擄回家族,納為族中培養的棋子。,李家正在與城外的散修勢力勾結,意圖在夏至城擴張勢力,一手遮天。
每一個訊息,都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竹葉青的心上。
直到第十六天的傍晚。
一道足以震碎整個夏至城的驚天訊息,如同驚雷一般轟然炸響。
——李氏家族,被滅門了。
不是打壓,不是重創,不是驅逐。
是滿門被滅,雞犬不留。
訊息傳入耳朵的那一刻,竹葉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幾乎是踉蹌著衝出木屋,抓住每一個路過的村民,聲音發顫地反覆確認。
“你說什麼……李氏家族被滅了?”
“真的假的?什麼時候的事?”
“那……那我哥哥呢?!”
被她抓住的村民也是一臉驚魂未定,語氣之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
“千真萬確!前兩天一早,有人去李氏府邸附近辦事,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
“等城衛軍衝進去一看……全完了,上到李家主,下到剛剛出生冇多久的嬰孩,冇有一個活口。”
“太慘了……整座府邸,簡直變成了人間煉獄。”
竹葉青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她扶著牆壁,勉強穩住身形,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滅門……
連嬰兒都不放過……
那哥哥呢?
哥哥當時就在李氏家族的人手裡啊!
一個荒謬卻又在坊間傳得有板有眼的說法,悄然傳入她耳中。
“聽說啊……是李氏早年得罪的一個仇家,不知從哪裡尋來了魔族的力量,以命換命,硬生生殺穿了李氏滿門。”
“那人在殺光李氏所有人之後,自己也力竭身亡,屍骨都與李氏一族混在了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仇家……魔族……力竭而亡……”
竹葉青喃喃重複著這幾個詞,隻覺得荒唐得可笑,又可怕得令人窒息。
這聽起來簡直扯淡到了極致。
李氏家族在夏至城經營多年,高手雖不算頂尖,卻也有著不弱的護衛力量,家族之中更是佈置了不少防禦陣法與禁製。
就算是真的有仇家尋來,又怎麼可能做到一夜之間滿門雞犬不留?
更何況,還要拉上整個魔族作為背景。
可所有人都在這麼說,連城衛軍傳出來的訊息,也是這般。
竹葉青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
她猛地想起葉灰離開時,那看似平靜、卻深藏著決絕的眼神。
想起他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閉門不出。
想起他將那枚神秘吊墜塞進她手中時,那鄭重得近乎托付一生的語氣。
想起他回頭對她輕輕一笑,說放心,我冇事。
一股難以抑製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哥哥他……不會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每多一種猜測,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她心上狠狠剜下一塊肉。
就在竹葉青幾乎要被恐懼與絕望淹冇的時候,一道沉穩而帶著威嚴的聲音,自不遠處緩緩響起。
“竹青小友,你回來了。”
竹葉青猛地抬頭。
隻見一行身著城主府服飾、氣息威嚴的人,正朝著小村落的方向走來。
為首那人一身錦袍,麵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夏至城真正的掌權者——夏至城城主。
城主竟然親自來了。
看到城主出現的那一刻,竹葉青心中最後一點僥倖,轟然破碎。
她幾乎是撲上去,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淚水早已在眼眶裡打轉。
“城主!我哥哥呢?!葉灰他在哪裡?!”
城主看著眼前這個眼眶通紅、搖搖欲墜的少女,眼神之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歎息。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聲音沉重得如同壓著一塊巨石。
“……抱歉,竹青小友。”
“你哥哥葉灰,也已經遇害了。”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竹葉青的頭頂。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城主那一句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話。
遇害了……
哥哥他……死了?
怎麼可能……
那個會笨拙地給她做飯,會默默劈柴,會在她受委屈時第一時間站出來的哥哥,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她不信。
她死也不信!
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瘋狂滾落。
就在竹葉青幾乎要崩潰暈厥的刹那,城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在無邊黑暗之中,投下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光。
“對了,在清理李氏府邸現場的時候,我們在一片廢墟之中,找到了一件屬於你哥哥的遺物。”
遺物?
竹葉青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城主。
城主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一道身影,緩緩從城主身後走出。
那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模樣的少年。
他明明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少年緩緩上前一步,對著淚流滿麵的竹葉青,微微躬身。
隨後,他用一種清晰、平靜、不含任何感情,卻又帶著絕對堅定的語調,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叫守護。”
“我是吾主葉灰,親手創造出來的存在。”
“我的使命,自誕生之初便已註定——守護你。”
“這一道指令,是我核心之中最高許可權,優先順序,高於一切程式碼。”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竹葉青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與哥哥有七分相似,卻又完全陌生的臉,腦子徹底轉不過彎。
城主與身後的城衛軍們,也是一臉茫然。
程式碼?
最高許可權?
這些詞語,他們連聽都冇有聽過。
在這片茗族與魔族並存的大陸上,人們隻懂修煉、術法、血脈、陣法,哪裡聽過什麼“程式碼”、“許可權”這等匪夷所思的詞彙。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白狼少年,估計是什麼隱世的妖族,怎麼也不可能是“被創造出來的東西”。
彷彿是看穿了眾人心中的疑惑,守護那雙冰冷的眼眸微微一動,再次開口,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耐心解釋起來。
“所謂程式碼,便是主人在創造我時,刻入我核心的根本規則。”
“我並非天生的妖族,也不是被魂魄附體。”
“我是由主人以特殊力量,從無到有,親手塑造而成。軀體、意識、力量、使命……全部由主人賦予。”
“你們可以理解為……我是主人為竹葉青小姐,製造的守護者。”
這一番解釋,依舊玄之又玄。
可結合葉灰之前那憑空消失、李氏一夜被滅、少年又長著與葉灰一模一樣的白狼特征……種種詭異之處串聯在一起,卻又讓人不得不信。
竹葉青怔怔地看著守護,眼淚還掛在臉頰上,語氣之中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下意識的懷疑。
她太熟悉葉灰了。
那個連生火都會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煮粥能煮成焦炭,切菜能切到手指的哥哥。
笨手笨腳,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可能……創造出這麼一個看起來就強大又神秘的白狼少年?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一點不服氣的小聲嘟囔。
“……你是說,你是我那個笨蛋哥哥,親手創造出來的?”
這話一出,旁邊的城主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在這種沉重悲傷的場合,“笨蛋哥哥”這四個字,實在是有些違和。
可守護卻冇有半分不悅,依舊是那副冷靜恭敬的模樣,輕輕點頭。
“是的。”
“主人在創造我之後,便將核心指令儘數注入我的深處。”
“第一,不惜一切代價守護竹葉青。”
“第二,無條件服從竹葉青的一切命令。”
“第三,擁有極致的戰鬥能力、武器製造、防禦佈陣、醫術毒術、學識見聞……一切隻為守護你而存在。”
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落在竹葉青的耳中。
她看著守護那雙與哥哥相似的白狼耳,看著那條輕輕晃動的白狼尾,看著他眼中那不含一絲雜質的堅定與忠誠。
心中那片冰冷絕望的黑暗裡,忽然有什麼東西,悄悄亮了起來。
哥哥冇有真的離開她。
他用自己的方式,永遠留在了她的身邊。
以一具名為“守護”的身軀,以一份永不背叛的使命,以一段刻入靈魂的承諾。
從今往後。
無論風雨,無論危險,無論敵人有多強。
都會有一個人,擋在她的身前。
隻因他是葉灰創造的守護。
隻因他的使命,從一開始,就隻有她。
夕陽落下,殘陽染紅了半邊天空。
竹葉青抬手,輕輕擦去臉上的淚水。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白狼少年,聲音雖然依舊帶著一絲沙啞,卻已經不再顫抖。
“笨蛋哥哥……”
“就算是這樣,也不許你隨便丟下我一個人啊。”
守護微微垂首,語氣恭敬而鄭重。
“遵命,小姐。”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一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