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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將烤羊移進家裡。
夏露濃特地在家中找出一套杯子來,給每個人倒上荔枝酒。
微黃的透明酒液倒在白瓷酒杯中,看起來有點像糖水,聞著也滿是荔枝香氣。
這荔枝酒是蒐集物資的時候從外麵蒐集回來的,高度白酒泡著白嫩荔枝不知道泡了多少年,現在幾乎一點酒味都嘗不到,喝起來就是甜甜的荔枝味。
夏露濃非常喜歡這個,抱著杯子一連喝了三杯,還是他哥敲他了一下,他纔打住,冇去倒第四杯。
荔枝酒隻是喝起來甜,本質是白酒。
三杯下去,夏露濃當場臉頰發紅地醉倒在桌上,連烤羊肉都顧不上吃了。
燕昔年往嘴裡扔了一塊烤羊肉,點評道:“小濃酒量太淺了些。
”
夏霍渠瞪他一眼,“這事怪誰?”
燕昔年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怪我。
可這不是喝得開心嘛,一直繃著神經多累……”
他話還冇說完,伏在桌上的夏露濃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消失不見,上衣褲子落了一地,還將桌上的筷子給拖了下去。
筷子掉在地上發出“啪”一聲輕響,讓還清醒的三人心裡同時咯噔了下。
燕昔年:“……”
夏霍渠皺眉,快步走到衣物堆裡撈人,撈了半天,纔將裡麵的夏貓貓抱出來。
夏貓貓仰躺在地,身體擺了個大彎弓,兩條雪白的毛茸茸前腿抱住自己的尾巴,粉紅爪墊翻上來,睡得正香。
夏霍渠與燕昔年對視。
燕昔年罕見地整張臉都寫滿了心虛,他看看變成了貓的夏露濃,又看看夏霍渠,底氣不足地解釋道:“一般獸人喝醉後並不會變成獸形,小濃這是個意外,應該冇有大礙。
”
夏霍渠也知道是意外,他沉默地將這隻爛醉如泥的貓貓拎起來,臉上還是帶出了些生氣的表情。
完全醉了的貓貓四爪垂著,雙眼緊閉,整隻貓軟得跟麪條一樣,似乎怎麼擺弄都可以。
空峙伸長手,輕輕摸了摸這隻貓的粉紅爪墊。
貓爪墊溫度很高,帶著輕微燙意。
空峙道:“等會帶他去歐醫生那裡看看。
”
夏霍渠點頭,道:“先觀察一會,下午他不舒服我再帶他過去。
”
燕昔年將功折罪,“我下午有空,我去。
”
見夏霍渠投來不信任的眼神,燕昔年將手舉起來,“我這次保證不逗他。
”
夏露濃醉得厲害,睡著後粉色的舌頭吐出來了一點。
夏霍渠不放心,催促燕昔年提前抱著他去歐醫生那裡,想了想,自己也跟著去。
空峙在後麵沉默跟上。
歐醫生冇料到這麼快又見到了他們,疑惑問:“小濃這次怎麼了?”
“喝醉了。
”夏霍渠道,“喝了白酒,醉後變回獸形。
”
“這倒是第一次見。
”歐醫生仔細檢查過後,抬頭道,“冇什麼問題,整隻貓屬於正常狀態。
”
夏霍渠道:“留在這裡觀察一下行嗎?”
“當然可以,你們在休息室休息一會,獸人的癒合能力都不錯,他興許很快就醒了。
”
歐醫生說著對上麵前的三個男人,問:“誰留下來陪護?”
空峙上前一步,“我下午冇什麼事。
”
燕昔年道:“我那邊也冇有要緊事,不用急。
”
夏霍渠雙手環臂,麵無表情地看了眼燕昔年。
燕昔年道:“我留在這裡,肯定不會再出岔子了。
”
歐醫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見他們實在決定不了,道:“你們再商量,有事喊我。
”
夏霍渠叫住她,“歐醫生你現在有空嗎?介不介意出去外麵院子聊聊?我問你些事情。
”
歐醫生麵露疑惑,片刻後點頭。
夏霍渠跟歐醫生出去之前,轉頭看了眼。
空峙衝他點頭,“我會在這看著。
”
燕昔年橫插一句話進來,“有事我叫你,放心。
”
夏霍渠跟著歐醫生去外麵院子,剩下兩個男人共處一室。
兩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獸人的代謝能力確實很好,半個多小時後,夏露濃整隻貓便哼哼唧唧地醒了過來。
他翻身站起來,四爪踩在床上,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整隻貓一歪,摔倒在床褥中。
“咪?”這醉貓的酒還冇醒,被這一摔摔懵了,翠色眼睛看向麵前兩位,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腳爪不受控製。
燕昔年彎腰捏捏他腳爪,“想起來怎麼回事了嗎?”
貓貓搖頭.jpg
燕昔年耐心地問:“變回人形呢?”
夏貓貓腦袋歪在一邊,似乎仔細想了一下,劃拉著腳爪想站起來,站到一半又摔了回去。
這貓再次搖腦袋。
燕昔年揉了把貓腦袋,將貓揉倒,愁道:“完犢子了,早知道不該給你帶酒,你這樣你哥看了晚上非揍我不可。
”
夏貓貓被揉倒後愣了兩秒,而後才瞪大眼睛,衝燕昔年粗噶地叫了一聲,“喵!”
喵完後,這貓踉蹌跳起來,看起來要撓他。
空峙眼明手快,一把將貓撈起,“小心。
”
軟軟的貓肚子在空峙大掌上,夏貓貓轉頭看他,“喵。
”
空峙將他放回床上,“再休息一下。
”
燕昔年腳底抹油,“我去和你哥說你醒了。
”
夏露濃倒在床上休息了好一會,才記起發生了什麼事,貓腦袋在被子裡蹭了一下,軟綿綿地又“喵”了一聲。
夏霍渠和歐醫生的事很快談完了。
歐醫生進來再次給夏露濃做了次檢查,確定他醉酒冇給他造成什麼需要醫治的傷害後,讓夏霍渠把貓抱回去。
夏露濃酒漸漸醒了,卻還是冇法控製四爪,也冇法變回來。
夏霍渠和燕昔年有事要忙,隻得將他托給空峙。
空峙帶他去看新租下來的田。
空峙他們來基地的時間比較晚,基地裡比較好的田都分出去了,他們這批人分到的是靠竹林的梯田。
梯田是磚紅壤,相對貧瘠,且因為海拔較高,這裡不容易放水,大家都不想種這樣的田。
空峙租這六分田的租金挺便宜,三分田五十斤稻穀,六分田一百斤稻穀,摺合成米大概給八十斤米,等收穫時候再給。
空峙揹著揹簍往山上走。
夏露濃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坐在揹簍裡,一時滿眼都是好奇,毛茸茸的爪子勾著揹簍邊緣,圓溜溜的貓眼往外看。
空峙偶爾回頭看見他的動作,也不管。
夏露濃以貓的身份看了一路。
走到半山腰,空峙往前一指,“竹林下這三塊田都是我的,下麵最大的那塊分給我,上麵那兩塊是我租的。
”
夏露濃探頭探腦,很快便發現這三塊田上都種著作物,“喵?”
“現在上麵種的是番薯,物管會的人說這兩天能清乾淨。
”空峙道,“到時候開墾出來種水稻,順便多養幾條魚。
”
夏露濃看了看附近,不遠處便有幾塊連著的稻田,水稻看起來長得也還行,這裡種稻穀應該冇問題,就是看起來太貧瘠了。
夏露濃雙目專注地看著那三塊田,心裡思忖著,到時候看能不能用異能催生一下水稻。
空峙帶著夏露濃在三塊田裡巡邏一圈,大致檢視了一下田中的情況,便回去了。
夏露濃醉意已經完全散去了,酒精卻對他身體造成了一定的損害。
他四爪發軟,仍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更要命的是,因為酒精,他的頭開始疼起來了。
這種疼有點像上次異能過度使用後的偏頭疼,一陣一陣的,整個腦袋都鈍痛。
他往沙發上一躺,兩隻前爪勾在胸前,翠色的眼睛一直追隨著空峙的身影,嘴裡喵喵叫著,叫聲又軟又可憐。
“喵嗚——”好不容易等空峙在他身邊坐下,他伸爪去夠空峙的褲子,打滾賣萌,“咪。
”
空峙揉揉他腦袋。
他感覺舒服了些,卻還不夠。
他有些焦躁地推著空峙,“喵——”
空峙反應片刻後明白過來,低頭問:“要音樂?”
“咪。
”
空峙撓撓他下巴,“你等一下。
”
空峙回房間裡,很快拿著個盒子出來,取出裡麵的長笛組裝好。
夏貓貓趴在沙發上,兩隻前爪揣在胸前,仰頭望著他。
空峙睫毛很長,鼻子高挺,鼻梁還有一點點駝峰,嘴巴偏薄,並且大多數時候都閉著,看起來並不太好親近。
他在組裝笛子時卻很溫柔,整個人有種沉靜的力量。
空峙組裝好了笛子,用擦銀布擦了擦,將笛子放到唇邊,運氣吹了第一個音。
樂聲響起,夏露濃的心一下便寧靜了。
他將腦袋擱在前爪上,專心致誌聽著空峙吹奏的曲子。
空峙一直給他吹到很晚。
傍晚夏霍渠和燕昔年回來時,老遠就聽到了笛聲。
笛聲盤旋在黃昏的基地上空,和裊裊炊煙一起,讓整個基地都溫馨了起來。
夏霍渠駐足聽了一會,道:“空峙人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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