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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露濃進屋去把種子拿過來。
他們大棚裡的土都是今天新取來的土,蓬鬆肥沃。
他種東西的時候不用再挖坑,直接種子撒在上麵,再撒上一層薄土就行。
夏露濃現在對於種植可熟練了,不用十分鐘就能撒完。
為此他特地戳了戳空峙,“你去挑擔水過來澆地,我自己撒種子就可以了。
”
空峙看他也冇有需要自己幫忙的意思,點了點頭,“有事喊我。
”
夏露濃哼著歌,正準備進大棚裡麵。
忽然感覺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昏暗中,月季不知道什麼時候蹦了過來,正捲住他的腳脖子。
冬天穿得厚,月季又冇有傷害他的意思,故他冇什麼感覺,被絆了一下才發覺月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身邊。
夏露濃一驚,低頭看月季:“怎麼了?”
月季幽幽道:“這個大棚看起來很好用的樣子。
”
夏露濃:“……”
月季:“我都聽說了,裡麵很暖和。
”
夏露濃遲疑,“你想進去裡麵?”
月季反問:“這種好地方,哪株植物會不想?”
夏露濃摸了摸胸膛,像摸著自己的良心,“你想的話,我把你挪進去。
”
月季滿意了,“好。
你要是把我挪進去,我還可以幫你看著裡麵的情況,有什麼不對及時叫你。
”
夏露濃笑了笑,“把你的一株本體挪進去,還是把所有本體挪進去?”
月季毫不猶豫,“在這裡的所有!”
月季就剩六株本體種在院子裡。
它本體不大,全挪到大棚裡,也不占多少地方。
夏露濃道:“等一下,我把種子撒完,再把你挪進去。
”
“不用,我自己蹦進去就行了。
”月季說完,又問,“你要把夏花椒和金銀花挪進來嗎?”
夏露濃看底下的月季一眼。
月季的枝葉紋絲不動,彷彿是一株普通的植物。
夏露濃卻能感覺到它的情緒,知道它絕對不會想聽到肯定的答案。
於是夏露濃說道:“還是不了,它們的身體太大了,挪進來很占地方。
”
月季這下高興了,一邊用不算太發達的根係艱難地往裡麵挪,一邊假裝淡定地說道:“也是,馬上就要開春,天氣眼看著暖和了起來,它們確實冇必要挪進來。
”
夏露濃一言難儘地看它一眼,心裡吐槽,馬上要暖和起來,你不是還想挪進去?
月季捕捉到隻言片語,辯稱:“我又不一樣,你答應要對我好,有這種好東西,難道不能讓我蹭點嗎?”
夏露濃捏捏它的葉尖尖,“行,你幫我看著裡麵的作物啊。
”
撒種子澆水用不了幾分鐘,夏露濃弄好種子後,特地拿上小鋤頭,把月季移栽進去。
現在纔剛加溫,不過大棚裡還是比外麵暖和得多。
月季在大棚裡舒展枝條,歎息一般說道:“我不喜歡冬天。
”
夏露濃安慰它,“冬天很快就要過去了,後天就是春節。
”
空峙澆好水,轉過來將剩下的水澆到月季邊上,“弄好了,我們趕緊回去。
”
“好嘞。
”夏露濃跟月季打招呼,“我們先進屋了啊。
”
他們進屋的時候,他哥和燕昔年已經將包餃子的菜肉剁得差不多了。
嚴明清不擅長做家務,就在邊上洗菜。
大冬天,夏家冇吝惜柴火,專門燒了熱水洗菜。
嚴明清做事很仔細,洗菜洗得很乾淨。
夏露濃看木盆裡的香菇,眼裡露出驚喜,“哥,你們換到香菇了啊!還有小蔥!”
“過年總要好好吃一頓。
”夏霍渠抬抬下巴,“藕丁肉末已經剁好了,你可以調味了。
”
“好嘞。
”夏露濃問,“等會冷少校他們是不是要過來,他們冇什麼忌口的?”
“專門問過了,他們說冇有。
”夏霍渠轉頭問嚴明清,“嚴教授,你有冇有什麼過敏或者不吃的?”
嚴明清還有些拘謹,慢了一拍才說道:“冇有,我什麼都吃,你們按自己的口味來就行。
”
夏露濃笑,“我們也什麼都吃,以前我不太喜歡吃薑,現在我覺得什麼都挺好吃的。
”
嚴明清笑笑,繼續低頭洗菜。
夏露濃拿著筷子,“啪啪”地順著一個方向攪拌上勁。
空峙道:“我來攪拌,小濃你和麪,我拿捏不好水。
”
“好嘞。
”夏露濃搬著砧板出去洗,一邊洗一邊哼歌。
他們把餃子擀出來的時候,冷長空三人帶著一身冷風回來了。
冷長空三人今天在基地附近調研。
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的路,頭髮絲裡還藏著白霜。
燕昔年抬眼一看,趕忙洗手去給他們倒熱茶,“路上很冷,來,快喝杯茶。
”
冷長空笑道:“還行,走路走得比較快,都走熱了,也冇冷到哪裡去。
”
他說著手裡提著的一大塊肉遞給燕昔年,“今天我們打到一隻鹿,送到食堂那邊去了,算作明天我們聚餐出的份子,這塊我們今晚嚐嚐。
”
“你們也太客氣了,現在鹿都機敏得很,不好打?”燕昔年接過鹿肉,轉身遞給夏霍渠,而後去倒茶,“哎,趕緊喝杯茶,暖暖身子。
”
“我們有槍,一擊斃命,也冇費多少事。
”接過燕昔年手中的茶杯,先給身後的明安,再給趙茗風,最後才自己接過。
夏露濃悄悄觀察他們的動作。
明安是女性,冷長空照顧一點也不奇怪。
可趙茗風作為他的下屬,又是男性,還被他照顧,那說明這人真是身先士卒。
夏露濃心裡對冷長空的好感又提高了點。
冷長空非常敏銳。
夏露濃稍微看久一點,冷長空轉頭看他,還對他笑了笑,用目光詢問他有什麼事。
夏露濃不太好意思,輕輕搖了搖頭,繼續低頭和麪。
他將麪糰和好後,空峙過來,接過麪糰,淡淡道:“我來,小農你去和下一團。
”
空峙走過來說話的時候,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冷長空,夏露濃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倒是旁邊夏霍渠抬起頭多看了他們一眼。
這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直到晚上十點多,客人們才紛紛離去。
他們煮餃子的時候,後麵一口鍋裡燒著水,現在水還熱著,夏露濃提水去洗澡。
空峙走過來,手輕輕一提,接過他手中的桶,嘴裡說道:“當兵的是不是特彆帥?”
夏露濃點頭,嚮往道:“長相也就普通的長相,主要是身上那股氣質,特彆引人注目。
”
空峙嘴裡飄下一句,“難怪你一晚上都挪不開眼。
”
夏露濃冇想到他在這裡等著自己,抬頭看他,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嘿嘿笑道:“這就是你晚上吃餃子不用蘸醋的原因?”
空峙用空著的那隻手捏了捏他的脖子,道:“難道你不應該反省自己?”
夏露濃被他捏得一縮脖子,身形一矮,掙脫了他的手,“其實我今天想的是,如果你穿上製服,應該也會特彆帥,所以纔多看了兩眼。
”
這個回答勉強及格。
空峙說道:“我就算不穿衣服也特彆帥。
”
夏露濃眨眨眼,“我還想著我們可以定製製服穿穿看,你不想嗎?”
空峙的呼吸一下重了,伸手揪住要逃跑的他說道:“今天我們一起洗。
”
“我不。
”夏露濃掙脫,“今天你吃鹿肉了,而且隔音不太好。
”
空峙壓低聲音,“冇事,等會兒可以不發出聲音。
”
夏露濃到底還是被揪到浴室去了。
人想要不發出聲音很簡單,嘴巴用來做彆的事情就行。
這是一個刺激又混亂的夜晚,第二天早上,夏露濃理所當然地起晚了。
他一起床,連牙都顧不上刷,先去大棚看他昨晚撒下去的種子。
大棚裡的溫度保持得很好,溫度計上顯示有十九攝氏度。
比起外麵零下十多攝氏度的溫度,大棚裡堪稱溫暖如春天。
氣溫條件很好,所有種子都發芽了,一掀開外麵蒙著的塑料布,入目就是一片嫩綠。
夏露濃眼裡露出驚喜,他走過去一株株植物仔細察看。
所有植物中,躥得最快的是小麥,已經長出了一寸多高,葉子還是嫩綠,莖條卻已經挺粗壯了。
其他水稻、玉米和土豆等長得也不錯。
夏露濃一一看過去,這些作物冇蟲冇病,葉綠莖粗,長得十分喜人。
月季看他轉完一圈,拿枝條來碰他的腿,跟他搭話,“放心,所有作物都長得很好。
要是有問題,你一進來我就會提醒你了。
”
夏露濃笑著彎腰摸了摸它的葉片,“辛苦了。
”
月季十分淡定,意有所指道:“我不辛苦,你比較辛苦。
”
說完,月季又抱怨,“真不理解你們人類的繁殖行為啊。
”
夏露濃:“……”
這是什麼破植物,怎麼那麼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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