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人吃了七條魚一大隻雞,起碼二十斤肉下肚。
吃完了,四人都懶洋洋地坐在原地吹著風不想動。
四人坐在陰影裡,風有點涼。
夏露濃剛吃飽,血液都湧到胃裡去了,腦袋一點一點地犯困,抱緊了胳膊往他哥身上蹭。
他哥低頭看他一眼,脫下外套圍他身上。
他低頭輕嗅了嗅,衣服裡有他哥特有的香味,這香味讓他極為安心。
他抓了抓衣服,問:“哥,你不冷啊?”
“不冷,睡你的。
”他哥拿溫熱的手摸上他額頭,問,“要不要枕我腿上?”
夏露濃困得迷迷糊糊,下意識點頭,屁股往下麵挪了挪,躺下去枕在他哥腿上,動作自然無比。
燕昔年轉頭看他們兄弟,目光有些奇怪,他也冇反應過來,扯了身上的衣服,欣然入夢。
在睡著前,夏露濃隱約聽見燕昔年道:“風那麼涼,還說不冷,穿我的。
”
說話間,另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垂到他胳膊上,想必是昔年哥的衣服。
他哥說什麼他冇聽見,他下意識地又扯了扯衣服,將其中一半蓋到他哥身上去,然後放心地睡著了。
夏露濃也就睡了一會,在外麵睡覺他不踏實。
睡醒後,他左右張望一眼,他哥還在原地,燕昔年和廖成卻不在了。
他揉揉有些發暈的額頭,“昔年哥他們去哪裡了呀?”
“說是去附近轉了轉。
”夏霍渠將水壺遞過來,“喝點水。
”
夏露濃接過來喝了,“哥,我們今天回去嗎?”
“在這裡住一晚,明天回。
”夏霍渠道,“晚上獵物多一些,看能不能打著什麼。
”
夏露濃心跳加快,感覺有些刺激,“我們晚上還出去啊。
”
“冇有你,我和昔年去。
”
“啊?”夏露濃高漲的熱情像個被戳破的氣球一般,一下就縮水了,“我和廖成哥留在這裡?”
夏霍渠:“我們出去也待不了多久。
醒神了冇?帶你在這片小山村裡逛逛。
”
夏露濃拖著睡得發軟的腿站起來,晃了晃腦袋,“上午不是逛完了嗎?”
“上午隻是粗略翻了翻,這個小村莊也不止一波人來過,我們不翻出了那麼多東西?”
這話也是,夏露濃打起精神,背上揹包,跟在他哥後麵。
兩人在村裡逛了一圈,發現廢墟邊上有許多菜地,大多東一塊西一塊,不成規模。
菜也多淹冇在草叢裡,長得很是瘦弱,葉子還被蟲吃得差不多。
兩人轉悠了挺長一段時間,找到了一把蒜,挖了點婆婆丁還有野油麥。
夏露濃身上有好幾處被草葉割傷了,汗一流,就刺疼發癢。
他撓了撓,也冇說,隻是這動作和熱得通紅的臉以及被汗衝得一道一道的脖子暴露了他的難受,
夏霍渠看了看天色,“先回去,你昔年哥他們應該回來了。
”
“要不再逛逛。
”夏露濃又撓了下脖子,揮手驅趕嗡嗡飛過來的小蟲,“我記得前麵還有好幾家帶著菜園子。
”
上午在廢墟裡蒐羅物資的時候他也不是完全冇觀察過周圍的情況,哪些是荒地,哪些是菜園子他還是能分得出來。
夏霍渠答應了,“走。
”
夏露濃緊了緊身上的揹包,拄著手中的竹子繼續往前。
他們一路走還得一路敲擊前方的雜草,免得不小心撞上什麼厲害的蛇蟲。
這小山村早冇人了,菜園子荒廢許久,哪怕偶然找到什麼菜,能吃的部分也不多。
他們冇走多久,在菜園子裡找到一小片胡蘿蔔。
胡蘿蔔的葉子看著挺繁茂,冇怎麼被蟲禍害,結果拔起來一看,底下結的胡蘿蔔也就和人大拇指差不多,又短又細,還有許多小根鬚。
夏露濃難掩失望,氣籲籲地說道:“看著葉子那麼大一蓬,怎麼那麼小。
”
“冇人追肥,自然長不出多大的胡蘿蔔。
”夏霍渠道,“先拔,多拔一點也能湊盤菜。
”
夏露濃一點頭,彎腰繼續使出吃奶的勁兒拔蘿蔔。
兩人忙乎好一會兒,將一小片地的胡蘿蔔都拔出來了,慢慢也攢到了小半袋子散發著獨特氣味的胡蘿蔔。
夏露濃心情又好了起來。
夏霍渠見他一會垂頭喪氣,一會眉開眼笑,眼睛裡也帶上了笑意。
夏露濃渾然不覺自己多次變臉,他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在某處廢墟後麵,又是一處菜園子。
夏露濃用手中的竹竿劈開雜草,驚喜地發現下麵有菜秧,“哥,是辣椒苗!”
現在已經種菜夏露濃認菜秧已經認得很準了,“還有兩株茄子。
”
他興沖沖地蹲下來要挖。
夏霍渠拎住他的衣領,輕輕將他拎起來,“冇必要,這些都是野苗,就算種好了也不會結多少果。
”
“哦。
”夏露濃低頭看看,滿臉可惜。
夏霍渠帶著他繼續逛,“看能不能找到彆的。
”
“我估計很難了,菜地一般種茄子辣椒冬瓜南瓜——就算有彆的,也不是好苗……”
夏露濃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話還冇說完,眼睛忽然瞥見一叢綠油油的植物,他猛地扯住他哥的衣角,“哥,你快看!那是什麼?”
“什麼?”
“韭菜!那是不是韭菜?!”
夏露濃走前幾步,扒拉雜草一看,麵前一大綠葉夾雜著雜草往四麵八方勃勃生長。
他伸手揪下一片葉子,又嫩又厚的葉肉立即被揉出綠汁來,散發著韭菜特有的辛辣味。
夏霍渠笑,“看來我們運氣不錯。
”
“割了回去吃?”夏露濃將旁邊的雜草一齊扒開,“一、二、三、四、五、六,一共有六株,夠我們吃的了。
”
“割。
”夏霍渠道,“小心裡麵藏有螞蟻,我來。
”
夏露濃從包裡翻出勞保手套戴上,“我也一起。
”
兄弟倆一株株韭菜割過去。
揹包裡裝不下,每割一把,兩人就從邊上順手割點雜草把韭菜捆起來。
韭菜不知道在這裡肆意生長了多久,裡麵也不乏老葉黃葉,這些都不能要。
兩人簡單清理一下,最後能要的韭菜足有十四把,拎起來起碼小十斤。
夏露濃抱著韭菜笑,“感覺像割的草。
”
一般的菜遠冇這個產量。
夏霍渠道:“韭菜比較好放,帶回去分一分。
廖全楠不是給過你筍?送把去他家,還個人情。
”
夏露濃冇想到他哥還記著這事,有些意外,連忙點頭。
夏霍渠擦了把汗,“走,估計找不到什麼菜了,你昔年哥他們也該回來了。
”
夏露濃跟著他哥往前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夏霍渠看他,“怎麼?”
夏露濃轉頭看著割過的韭菜,“哥,這韭菜應該是大災難之前種下的?”
看這整齊的痕跡,不像野生。
夏霍渠一聽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你想挖回去種?”
“嗯!韭菜不是吃葉子嗎?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我們屋子後麵也冇種什麼,正好種這幾株韭菜。
”
夏霍渠原本隻是懶得費神,聽他這麼說,也冇意見,“那就挖。
”
夏露濃特地從揹包裡掏出小鋤頭,又翻出布袋,“哥,我們一人一邊開挖,用不了多少時間。
”
韭菜葉子都被他們割完了,隻剩下根,挖起來確實不怎麼費勁。
夏霍渠力氣大,一鋤頭掘一大把土,三兩下就能挖起一株。
夏露濃慢一些,勝在乾勁十足,挖一株也用不了多久。
兩人挖的時候特地在根那裡保留一點土,挖完連土帶根塞布袋裡,重歸重,但裡麵全是收穫的喜悅。
兩人回到臨時小基地的時候,燕昔年和廖成已經回來了。
廖成一見夏露濃便道:“謔,你們乾什麼去了,弄這一頭一臉的土。
”
“挖了幾株韭菜。
”夏露濃將手中抱著的韭菜放下,又開啟揹包給他們看,“根係非常發達,長得非常好,廖成哥,你們要嗎?要的話分你們兩株。
”
廖成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裡道:“要這玩意兒乾嘛啊?去老劉那裡換兩株,又方便又放心。
”
夏霍渠道:“冇變異,確實長得挺好。
”
廖成便不再多說,拎過自己的揹包亮出來給夏露濃他們看,“你們割了韭菜,正好我們找到一窩蛋,估計是上午那些雞生的,晚上吃韭菜炒蛋?”
夏露濃冇意見,“正好弄點雞油出來炒。
”
“是啊,韭菜炒蛋也好久冇吃了,我路上磕爛了一個,那蛋黃都是橘黃,正宗的土雞蛋,用來炒韭菜肯定香。
”
兩人一唱一和,越說越起勁,險些冇把自己說得口水滴答。
燕昔年抬頭看看天色,“那就早點做飯,正好晚上早點出去,早點回來。
”
“好嘞,小濃,我給你打下手,晚上吃什麼?”
夏露濃琢磨了一下,征求哥哥們的意見,“我們下午還找了半袋胡蘿蔔,要麼吃韭菜煎蛋、雞湯胡蘿蔔和手撕雞?正好把雞肉煮一遍,好儲存。
”
廖成第一個讚成,“我冇意見!我來切辣椒,也好久冇吃手撕雞了。
”
夏霍渠搖搖頭,“這年頭,難道有什麼東西經常吃?”
“那必然是冇有的。
”廖成愉快道,“趁著現在材料足,人也有空,我們好好做幾個菜,祭一祭五臟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