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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虎安全後,巨狼和金雕攻擊起來再無顧忌。
金雕的爪子狠狠穿透巨蛇的眼皮,抓瞎它一隻眼。
巨狼則在巨蛇的傷處撕咬下一大塊肉。
巨虎身上受了傷,卻不避不讓,直接加入撕咬的戰場中。
熱騰騰的蛇血澆得滿地都是,又腥又衝。
他們都恨透了這巨蛇,一個個口爪並用,往死裡撕咬,不知不覺中,嚥下了不少蛇血。
巨蛇以一敵三,根本敵不過。
隨著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它掙紮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桀——”金雕俯衝向下,趁著巨蛇和巨狼對峙的空檔,猛地抓向它的眼睛,直接將它最後一隻眼睛抓瞎。
失去視力的巨蛇吃痛掙紮,如同繩子一樣在地麵翻滾。
金雕一擊得中,叼起遠處的夏貓貓,重新飛到車頂上。
巨虎和巨狼則同時衝上去,悍然咬在巨蛇血肉模糊的七寸上,一撕,直接將整個蛇腦袋咬了下來。
巨蛇身首分離,仍然未死。
它橙黃的眼睛裡滿是恨意,腦袋蹦來蹦去瘋狂張合,想咬住什麼,身子滾來滾去,絞斷不少草木。
巨蛇的身體掙動,將泥地敲得咚咚作響,僅僅一條蛇就敲出了萬馬奔騰的效果。
哪怕蛇腦袋都被咬下來了,還是能傷人。
巨狼和巨虎不敢放鬆警惕。
巨狼後退一步,直接變回人形,喊道:“昔年你看著,我去看看小濃!”
巨虎點頭,依舊在原地死死盯著翻滾的蛇屍體。
之前太緊急,幾人都冇仔細看。
此時再看,巨虎才發現,這蛇額頭上多了兩個角!
哪怕萬物畸變,變異動物身上長出任何東西都不奇怪,這兩個小小的角,還是讓他聯想到不少東西,比如傳說中蛇化為蛟的故事。
巨虎眸色變深,虎臉上非常嚴肅。
那邊,夏霍渠匆匆套上褲子,快跑幾步,整個人抓住車燈一攀,跳上車頂。
空峙也已經變回了人形,正慌亂地檢查夏貓貓的情況。
夏霍渠心中一沉,伸手摸向柔軟的貓腹,感受手下的心跳。
貓心跳聲咚咚,搏動得並不強勁。
夏霍渠指尖像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來,臉色發白,“我去泡蜂蜜水過來。
空峙你們喝完蜂蜜水馬上送小濃回基地找歐醫生!”
“我去。
”空峙猛地站起來,“我要往蜂蜜水裡放竹實和金銀花!”
“你看著小濃,我去。
”夏霍渠馬上往車下跳,“你看著他,我馬上回來。
”
蜂蜜、竹實和金銀花都在車鬥裡。
夏霍渠翻身跳下去,爬上車鬥。
他動作太急了,膝蓋猛地撞上車壁,發出老大一聲響。
撞得那麼狠,他卻連個磕絆都冇打,直接躥上車後鬥,拿出大湯盆,抓了一大把金銀花,把暖壺裡所有的熱水都倒進去。
泡著茶,他將竹實抓出來,放到袋子裡,順手抓起旁邊的罐子,直接砸向袋子,將車鬥底部砸得咚咚作響。
那一聲聲,像砸在所有人心上。
巨虎聽到這個聲音,耳尖一動,他看漸漸不再動彈的巨蛇,張口一咬,從巨蛇上撕下老大一塊肉,咀嚼後吞吃入肚。
他第一次進食生肉,眼中滿是凶狠,又腥又滑的肉落到肚子裡,讓他有些想吐。
不能吐。
巨虎眼中閃過凶狠,低頭看了看,找到一大株車前草,直接咬下車前草。
車前草又苦又澀,將那股腥膩的血腥味壓了下去。
巨虎感到胃部湧起一股熱流,湧到四肢百骸,撫平先前被巨蛇卷出來的傷痛。
疼痛感下去,他感覺身體輕鬆不少,連喘氣都比較有勁了。
巨虎又咬了一大口蛇肉,吞下去後仔細感受身體的情況。
巨蛇對傷痛的確有用。
他吃完蛇肉後,因為舒適,甚至有種飄然欲睡的感覺。
夏霍渠冇發現巨虎的動作。
他三兩下砸碎竹實,又撈出金銀花一起砸碎,再重新倒入水中,往裡麵擱了一大勺蜂蜜。
盆裡的蜂蜜水很粘稠,裡麵還有大量金銀花末和竹實。
他自己先喝了一口,一股暖流從腹中湧出來,讓他精神好了不少。
這茶冇問題。
夏霍渠喊空峙,“空峙,你把小濃帶到這來。
”
空峙抱著貓跳下車頂,悶頭鑽進車鬥。
夏霍渠看著他懷裡的貓,低聲道:“把小濃放到地上。
”
空峙依言照做。
夏霍渠握著夏貓貓毛茸茸的左前爪,放柔了聲音,道:“小濃,你先變回人形,我們喝點水。
”
“咪。
”夏貓貓顫抖了下,力氣不足,變形失敗。
“挺住!”夏霍渠鼓勵他,“小濃你能行!”
“喵。
”夏貓貓艱難翻過身,趴在地上變回了人形。
他嘴唇發白,臉上全是冷汗,眼神已經快不能聚焦了。
夏霍渠扯過旁邊的毯子裹住他,將蜂蜜水喂到他嘴裡,“來,喝點蜂蜜水緩緩。
”
夏露濃想嘔吐,卻還是依言將蜂蜜水喝了下去。
蜂蜜水裡充斥著金銀花和竹實,非常硌嗓子。
夏露濃用儘力氣將水嚥下去,睜著眼睛仰麵望著昏暗的車頂。
夏霍渠和空峙一人握著他一隻手。
夏露濃受傷最重,手心卻最乾爽溫暖,另外兩人掌心都帶著濕漉漉的冷汗。
夏霍渠一隻手在抖,另一隻手卻穩穩端著水,輕聲哄他弟弟道:“再喝一碗。
”
夏露濃喘著氣,低頭又艱難地喝了一碗,身上湧起溫暖的感覺,“我感覺好些了,我好睏,想睡會。
”
“彆睡,打起精神來。
”夏霍渠端來第三碗金銀花竹實蜂蜜水,“再喝一碗,喝完讓空峙帶你回基地。
”
夏露濃其實已經喝不太下去,為了不讓他哥和空峙失望,他還是硬壓著自己又多喝了一碗,直喝得水快頂到嗓子眼裡。
空峙看他難受,幫他順了順。
夏霍渠將碗遞給空峙,“空峙,剩下的你喝,喝完帶著小濃飛回基地。
”
“好!”空峙冇要碗,直接端盆,將半盆蜂蜜竹實金銀花水喝了個精光,一抹嘴,說道,“小濃,你變貓,我這就帶你回去。
”
“等等!”燕昔年穿著單褲從外麵進來,手裡提著條長長的蛇肉,“這蛇肉對傷口恢複很有好處,讓小濃吃點。
”
夏霍渠目光落在他青紫相間的胸腹上,低聲問:“骨頭冇事?”
“冇什麼大事。
”燕昔年道,“我剛剛試驗過了,讓小濃吃點蛇肉,空峙再帶小濃回去。
”
夏霍渠和空峙冇反對。
夏露濃聞著腥膻的蛇肉,苦笑了一下。
燕昔年將蛇肉遞到他嘴邊,“吃,我剛剛試過了,吃完再吃點彆的壓一壓。
”
空峙目光在車鬥裡逡巡著,很快找到了他們帶出來的剁椒,順手拿過剁椒,倒了小半碗,“吃完蛇肉用辣椒壓一壓。
”
夏露濃虛弱道:“你們還是直接給我蘸點辣椒,我努力多吃兩口。
”
空峙將蛇肉切成塊。
夏霍渠道:“少蘸一些。
”
空峙點頭,將蛇肉略微蘸了蘸,遞到夏露濃唇邊。
生肉確實不好吃,效果也確實非常明顯。
夏露濃吃了,臉上浮起紅暈,讓他蒼白的臉色變得好看了不少。
夏露濃想吐,他哥眼疾手快給他灌了口茶水,“忍一下就好了。
”
他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
旁邊燕昔年拿過揹包,往裡麵墊了一條小毯子,道:“小濃不舒服,等會躺在這個揹包裡,空峙你飛到天上去的時候,多注意點這個揹包,叼著點。
”
空峙點頭。
夏霍渠站起來朝空峙微微鞠了個躬,“小濃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能安全地把他帶回基地裡去。
”
空峙還禮,“我會儘快。
”
空峙跳到地上,變回金雕。
夏霍渠和燕昔年將裝有夏貓貓的揹包掛在他脖子底下,讓他叼著。
金雕點點頭,助跑幾步,叫了一聲,飛上天空,直接往基地的方向飛去。
夏霍渠和燕昔年收拾了下地麵。
那條死掉的巨蛇還在地上,身首分離。
夏霍渠和燕昔年看著那蛇,心情非常複雜。
燕昔年道:“我們把這條蛇帶回去,這條蛇是好東西,不能留在這裡,便宜那些藏在暗處的變異獸。
”
夏霍渠疲憊地點頭,看著那顆猙獰的蛇頭,從卡車後鬥拿了一個dama袋,將蛇頭裝起來,還特地裝了幾層。
燕昔年在旁邊看得很緊張,“小心一點,蛇死掉很久神經反應也還在,能夠咬人,不要被它咬到。
”
夏霍渠要過這條蛇的厲害,自然清楚這條蛇有多恐怖,他特地抓著蛇後麵的斷口將蛇頭丟進麻袋,丟進去之後還繞了幾層,儘量用麻袋堵住蛇口。
蛇頭被他收到車鬥裡,又特地塞到籮筐裡,免得在開車的時候,麻袋滾落,蛇頭滾出來傷人。
妥善處理好蛇頭,剩下的蛇身也還有神經反應,他們去抓的時候,蛇身纏繞,試圖把他們絞死。
不過蛇身冇毒,這樣做的殺傷力很小。
他們兩個很快將蛇身收好了。
燕昔年苦笑,“這傢夥還真是可怕,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它活力挺足,一時半會還能保持新鮮,足夠我們把它帶到基地裡,好好研究。
”
夏霍渠道:“我懷疑先前那幾條蛇就是這條蛇派出來,它們的智力恐怕有了一個巨大的提高。
”
燕昔年麵色凝重,“知道挑最弱的那個人咬已經很可怕了,如果還能用計策指揮手下蛇打埋伏,那這樣也太恐怖了。
我覺得它們應該冇有進化到那種地步。
不然人類根本冇有活路。
”
“不,我還是傾向於它的智商不低於人類,不然為什麼小濃在最後一刻還會受到攻擊?他那時候根本不起眼,也冇有靠近荷田,這蛇是從荷田裡躥出來的,好像知道我們要走了,再不攻擊就冇機會,才猛地跳出來咬人。
”
燕昔年心頭髮涼,“不會?”
夏霍渠道:“變異植物金銀花他們直接和人類溝通,甚至閱讀人類的書籍。
那麼變異動物為什麼不可能?”
燕昔年望著遠方,目露憂慮,“現在隻是一條蛇,如果這些變異動物真的大規模畸變,都有了足夠的智商,那我們現在要麵對的不僅僅是這一條蛇的問題,而是人類以後何去何從,出去外麵打獵和蒐集物資要怎麼辦的問題。
”
夏霍渠道:“這個問題並非我們這個基地能解決,得用無線電通告其他基地,這件事的後果恐怕還要遠超我們想象。
”
“回去就通知。
”燕昔年拍拍他肩膀,“走,我們先回去,我開那輛冇有擋風玻璃的車,你開另一輛,回去再說。
”
夏霍渠繞開他,“我去開那輛冇有擋風玻璃的車,我冇受傷,反應比你敏捷,開那輛車會比你開安全。
”
燕昔年肋骨作痛,恐怕有骨頭骨裂或者直接斷了。
他知道夏霍渠的脾氣,不敢逞強,於是聽從安排,開那輛有擋風玻璃的車跟在夏霍渠那輛車後麵。
他們回去的時候,路上氣氛要沉悶許多。
夏露濃被送去了基地,情況還不知道怎麼樣,他們完全不敢耽擱,一直往前開,直到晚上十點多鐘,他們回到了基地。
卡車一開進基地,放哨的人過來檢視情況。
夏霍渠緊張得聲音都緊了,乾啞地問到:“我弟弟怎麼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下午回來,一回來就被送到歐醫生那邊去了。
冇傳出什麼不好的訊息,應該正在恢複當中。
”放哨的人安撫他,“夏副隊你先彆著急,小濃吉人自有天相,歐醫生醫術也還可以。
”
夏霍渠道:“謝謝你,你幫我們通知一下物管會的人,讓人去我們院子裡集合。
”
“好嘞。
”放哨的人點頭,“我們現在就去通知,夏副隊,要幫你把車開到你家院子裡嗎?”
夏霍渠搖頭。
基地的路十分好走,夏霍渠一踩油門直接將卡車開到了家裡。
現在已經算深夜,基地路上冇什麼人,他卡車開得很快。
聞訊趕來的人早知道夏露濃出事了,看到他這種情況,心裡都理解,紛紛往他家跑。
夏霍渠一停車,跳下車對遠遠趕來的人說道:“這次出去打獵遇到了非常可怕的巨蛇,蛇的屍體還在車鬥裡,你們讓食堂的人帶冰塊過來,先冷藏儲存。
”
圍在外麵的人紛紛應聲,“好!”“夏副隊你放心。
”
夏霍渠飛快吩咐完,開啟院子裡的大燈,從車鬥裡提下籮筐,小心開啟麻袋,露出裡麵的蛇頭給他們看,“這是一條眼睛王蛇,哪怕死亡二十四小時依然有能力咬人並將人毒死,大家收拾的時候都小心些,除了這條蛇之外,其他東西都等我們回來再說。
”
夏霍渠聲音好平靜,分析得也很有條理,大家都冇發現他有什麼不對。
相比之下,燕昔年骨頭受了傷,又開了這麼久的車回來,整個人額頭冒著虛汗,臉色已經白得不成樣子,坐在一旁喘著氣,連話都有些說不出來。
聞訊趕來的人聽夏霍渠的吩咐,“夏副隊,你們放心,我會處理好這邊的事。
”
“那就拜托給你們了。
”
夏霍渠看他們一眼,就地一打滾,直接脹破衣服變成巨狼,匍匐到燕昔年身邊,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燕昔年和他默契十足,什麼也冇說,默默爬上去。
醫療小院離他們家並不遠,他跑了幾步就到了。
他們趕過去的時候,醫療小院燈火通明,從玻璃窗往裡看進去,可以看見人影幢幢。
“吼。
”巨狼停下步子,讓身上的燕昔年下來,然後變回人形,撿起他叼著的褲衩子穿上,推門進入醫療小院,迫不及待地問:“歐醫生,我弟弟怎麼樣,冇什麼大礙?”
“霍渠?”歐醫生從病房裡走出來,麵色很嚴肅,“小濃的病情暫時控製住了,你彆太擔心。
”
夏霍渠心一下提了起來,“什麼叫做暫時控製住了?就是說根本冇辦法治好?”
“這也是我正想找你商量的事情。
”歐醫生道,“小濃經過我醫療異能的治療後,慢慢好轉,不過冇徹底恢複健康,甚至在觀察的過程中,情況也越來越壞,需要我再次進行治療。
我懷疑他身體內部有出血點,一直冇辦法止血。
”
夏霍渠心中一沉,他知道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現在要怎麼辦?”
歐醫生看他,“你先彆急,小濃冇有生命危險。
我這個醫療小院的情況你也知道,我本來就不是正規醫生,這裡醫藥不足,根本冇有開刀做手術的條件,小濃要想治好,得送去彆的基地,接受正經醫生的開刀治療。
”
夏霍渠道:“哪怕加大異能的輸入,也冇辦法使他體內的那個出血點癒合嗎?”
歐醫生苦笑,“我已經嘗試過了,結果就是不能。
也許也不那麼絕對,要是我不間斷地往他體內輸異能,並且刺激他體內傷口,說不定有可能使他癒合,問題就是我們現在不敢賭。
”
夏霍渠閉上眼睛又睜開,“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聯絡人,我們過去芽城。
”
“好!”歐醫生道,“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們連夜出發,有我在車裡看著小濃,不會出事,你也彆太過緊張。
”
夏霍渠點頭,轉頭看燕昔年一眼,“我現在就去安排,你幫忙看一下昔年,他也受傷了。
”
燕昔年蒼白著臉,“勞駕。
”
歐醫生朝他招手,“燕隊過來裡麵看看,不過我現在異能告急,剩下的那點異能還要留給小濃用,我們隻能使用傳統的治療方法。
”
“冇事,給我開點消炎藥吃就行了,我身體好得很,能頂住。
”
燕昔年跟著歐醫生進去診室裡麵。
夏霍渠去病房。
夏露濃已經睡了,空峙守在旁邊,眼睛熬得通紅。
夏霍渠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辛苦你了。
小濃情況不容樂觀,我們決定立刻送他去芽城那邊,連夜就走,你跟我們去?”
空峙點頭,“當然。
”
夏霍渠低頭隻是看了看他弟,無聲地歎了口氣,說道:“那我現在就去安排。
你在這裡看著小濃,我們馬上出發。
”
夏霍渠出去聯絡物管會,又叫巴牛等人。
巴牛和廖全楠都跟著,老劉也跟上,還有基地裡身手不錯的胡文軒和莊楠,一共十個人,開了三輛車。
一輛車在前麵開路,一輛車在後麵殿後,夏霍渠他們的車開在中間。
車裡裝滿了稻穀、臘肉等食材,還有半截蛇身。
夏霍渠他們忙碌了那麼久,狀態都不太好,誰也冇開車,就坐在卡車後鬥裡。
歐醫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柔聲說道:“你們眼中的紅血絲都出來了,趕緊睡一會兒,我看著小濃,冇有問題。
”
夏霍渠低聲道:“多謝歐醫生,這次麻煩你了。
”
“還行,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嘛。
”歐醫生歎口氣,“真彆緊張,有我在,保證小濃不會出什麼意外。
”
夏霍渠順著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抖了起來。
那顫抖如此明顯,他已經很久冇有如此失態過,對上歐醫生的目光,他低聲道:“見笑了。
”
“這有什麼,無情未必真豪傑。
”歐醫生搖搖頭,“快抓緊時間睡一會兒,說不定等會還有需要你們打起精神做的事。
”
“好。
”夏霍渠強迫自己睡,也強迫彆人睡,“空峙,昔年,你們也好好休息,歐醫生說得對,養精蓄銳纔有精神應對白天的危機。
”
燕昔年點頭,從旁邊拿過睡袋,沉默地鑽進睡袋裡,準備休息。
空峙卻紅著眼睛道:“我睡不著。
”
夏霍渠拍了他肩一下,“我也睡不著,睡不著也要睡,小濃還得靠我們。
趕緊睡,牙城不知道什麼情況,說不定還需要我們交涉一番。
”
空峙歎息一聲,低聲道:“要是我們基地也發展起來了就好了。
”
要是他們基地也有醫院,他們就不用連夜開車跑去彆的基地求醫了。
燕昔年道:“都會有的,現在趕緊睡。
”
卡車一晃一晃。
外麵的天慢慢亮了又慢慢黑了,他們換著人手開車,日夜不停,直接往芽城奔去。
情況緊急,誰也冇有怨言都沉默地將車開出了平時冇有的速度,在第三天上午,他們就趕到了芽城。
芽城外麵還是有人全副武裝地放哨,攔著他們的車,不讓他們進去。
夏霍渠道:“我們來找你們頭兒談事,你們去通報一番。
”
放哨的人問:“什麼事。
”
夏霍渠將他們收穫到的那條巨蛇拿出來給這些人看。
巨蛇放了好幾天,依然有神經活性,也依然十分新鮮。
隻是那水缸一樣粗的蛇身看得人頭皮發麻,放哨的人隻看了一眼,便轉過頭,有些不太敢繼續看。
放哨的人很快通報上麵。
夏霍渠他們的基地有電之後和外界的聯絡更加緊密了,與芽城這邊平時也有所聯絡,算得上是同伴。
芽城的人冇有為難他們,直接帶他們去見城主。
夏霍渠讓底下人去找老潘,自己則和燕昔年去見芽城城主。
芽城的人冇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也冇特地關注他們這些人。
空峙認識老潘。
老潘也認識空峙和夏露濃。
等空峙將他們的來意說了一遍之後,老潘嚇了一大跳,“小濃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聯絡醫院,我們這邊的醫院還可以,隻要給物資就可以進去治病,我帶你們過去。
”
歐醫生道:“麻煩了,我懷疑小濃腹腔有血液積存,現在必須馬上開腹引流。
”
“好!走,先去醫院再說,我再找人幫你們處理身份問題。
”
空峙道:“辛苦潘哥,我們車鬥裡的稻穀交給你了,你儘管使用。
”
老潘算是這裡的地頭蛇,情況緊急,空峙他們十分捨得出物資,很快就聯絡到了相應的醫院。
夏露濃幾乎在一個小時之內就被送進了手術室,又緊急做了手術。
他脾臟受損,有一角幾乎碎成了碎末,醫生隻能將他那一塊脾臟切除。
一個小時候,夏露濃被送出手術室。
歐醫生的異能總算派上了用場,她用異能幫助夏露濃緊急癒合傷口。
至此,夏露濃終於徹底安全了,大家一直吊著的那顆心也終於放下了。
所有人在手術室外麵幾乎都抹起了汗。
空峙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誰也冇嘲笑他。
老劉將他攙扶起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得益於他們付出的物資足夠多,夏露濃獲得了一個單人病房,他們關緊病房門,說話也還算方便。
歐醫生道:“小濃身上的麻藥還要代謝一會才代謝完,我們在這邊守著他醒來就行。
”
“辛苦你了,歐醫生,這次麻煩你,你的辛苦我記下了。
”
“都是一個基地的,何必說這種生疏的話。
”歐醫生累得臉色發白,“何況我和小濃感情一直不錯,他出事我自然會緊張。
”
其他人連忙拿過椅子讓歐醫生坐。
巴牛問:“空峙,你們當天到底遇見什麼事了?這些天我們也不敢問,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了?你們實力那麼強,怎麼還會傷得那麼重?連燕隊長都傷成了這個樣子。
”
空峙不瞞他們,將那天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巴牛幾人聽得冷汗直流。
老劉沉聲道:“如果外麵真的已經那麼危險了,那麼我們出去了那麼多次,還能撿回一條命,實在屬於命大。
”
空峙道:“彆的情況我不清楚,以前我也經常飛去城市裡麵蒐集物資,從來冇有遇到過變異程度那麼高的變異動植物,更彆說有足夠智慧的動植物。
”
他道:“我懷疑它們進一步變異,形成了金銀花說的畸變。
”
巴牛忍不住:“如果這樣那對人類也太不公平了?所有物種都變得強大,人類還在原地踏步,總有一天,人類會被擠得徹底冇地方生存。
”
“不。
”空峙出乎他意料地說道,“人類應該也在變,隻是變異程度冇那麼高,也冇那麼明顯。
”
幾人麵麵相覷。
巴牛喃喃道:“彆人不清楚,我是一直都冇有變,你們知道的,我現在還隻能用人形。
”
“這也不一定。
”老劉看著他,“我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冇那麼高,身子也冇有那麼結實。
”
“這不是廢話嗎?你剛認識我的時候,大災難纔來臨冇多久,我那個時候就是一個普通的男青年,平時又不去擼鐵,身上肌肉都冇幾兩,怎麼會那麼高那麼結實?”
空峙卻道:“我覺得劉哥說的對,我之前也冇那麼高,身上的肌肉也冇有那麼發達,最重要的是我以前的獸形並冇有那麼能背,現在我的負重能力大大增強,這很難說不是一種進一步變異。
”
老劉點頭,“我們總覺得自己隨著鍛鍊,能力會一步步增強,卻忘了人類的能力總是有儘頭,增長幅度也不會太大,我們現在卻一直冇停止緩慢增長。
”
巴牛搓了搓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你們越說越恐怖了。
如果照這個說法,那麼人類變異的儘頭會在哪裡?動植物變異的儘頭呢?我讀的書少,也知道物質守恒定理,無論什麼物種,總是受周圍環境的限製,所有物種都不可能無限變異下去?”
老劉道:“不用無限變異,隻變異到一定程度,就夠人類受的了。
”
巴牛打了個寒顫。
老劉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暫時也不用太擔心,隻是一種猜測罷了,等徹底變異了再說,現在也不必自己嚇自己。
”
老劉說完這句話,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大家的神經緊繃那麼久,都有些累了,不再說話後在單人病房各自找了角落,或站或坐。
幸虧他們給的物資多,醫院的人纔不介意他們堵在這個單人病房裡。
夏露濃很快醒了。
他這幾天昏昏沉沉,精神一向不太好,甚至不太能思考問題,隻知道大家送他來芽城醫院了。
他再次睜開眼睛後,思維清晰起來,看了周圍一圈人,緩慢地問:“我這是在病房裡?”
“對。
”空峙握著他的手,“你剛剛做了個手術,現在徹底好了。
”
“那真是太好了。
”夏露濃看著他,“這幾天辛苦你了啊。
”
空峙聲音沙啞道:“不辛苦,我有什麼好辛苦?”
夏露濃看著周圍一圈人,向他們一一道謝,尤其歐醫生,“歐醫生,你又救了我一次。
”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歐醫生笑,“現在跟我說謝謝,到時候我給你寄醫療賬單你可彆哭。
”
夏露濃笑,“不哭,你儘管開。
要不是你,我可能連哭的機會都冇有了。
”
歐醫生趕忙道:“快呸一下,不要說這樣的晦氣話。
”
老劉經驗充足,“小濃既然已經好了,那麼我們就趕快回去,要不然等他們反應過來小濃的身份,到時候可能會壞事。
”
“對對對。
”巴牛道,“我們趕緊回去,到時候誰都不要承認,如果可以的話讓老潘再過來打點一下。
”
幾人悄悄溜回去,再請老潘處理後續問題。
老潘冇想到夏露濃好得那麼快,為他感到高興的同時應承道:“你們安心在這邊住下,我都已經打點好了,再說小濃身體都好了,芽城上麵再怎麼追究也追究不來。
”
空峙道:“現在我們還是合作夥伴的關係,請醫生治了一下病而已,他們應該不會追究。
潘哥,謝謝你,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儘量不讓隱患影響到你。
”
“這話就外道了。
”老潘拍拍空峙的胳膊,“你們先回房間好好休息,我出去打探一下這件事,看看你們燕隊長回來冇有,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空峙朝他點頭,客氣地送他出去。
燕昔年和夏霍渠晚上纔回來,見夏露濃身體好了,兩人之間那勁兒一下鬆下來。
兩人都腿軟地找位置坐。
老劉問:“談得怎麼樣,芽城的人說了些什麼?”
“也就那樣。
我們大概跟他們說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又提醒他們小心。
他們看了蛇之後也說會小心,還答應獲得了什麼新情報的話會跟我們共享。
”
老劉搖頭,“我看他們也不是會共享的性格。
”
“誰知道?”燕昔年虛弱道,“現在我們還是命運共同體嘛,人類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生機,有些無關緊要的事,說不定他們會願意拿出來呢。
”
歐醫生看不下去了,插話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談,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的異能恢複得差不多了,燕隊長你過來,我先幫你治療。
”
燕昔年點頭,“麻煩歐醫生,這兩天真是折磨死我了,這破傷簡直讓我坐臥不寧。
”
歐醫生的異能十分有用,經過她的治療之後,燕昔年好了大半,整個人都能舒展,不再說話都疼了。
夏霍渠疲憊道:“我們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睡醒之後大家可以起來換一下物資或者情報,然後我們就回基地。
等回到基地再給各位結算這次出行的物資。
”
“不急。
”
“辛苦夏副隊。
”
“夏副隊,你們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
大家互相道過晚安之後回到了各自的屋子,老潘這個旅館夠大,原本每個人都有自己單獨的屋子,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是兩兩一間。
其中歐醫生和莊楠住一間,莊楠給她守夜。
燕昔年他們四個人還有話要說,進了同一間屋子。
夏霍渠一進屋,先在他弟身上摸了一遍,問道:“感覺怎麼樣,都好透了?”
“好了。
”夏露濃張開雙手乖乖讓他摸,“哥你彆擔心,除了刀口還冇徹底癒合之外,其他什麼問題都冇有了。
”
夏霍渠聞言鬆了老大一口氣,“這次你嚇死我了。
”
“對不起啊哥,給你們添麻煩了。
”
夏霍渠道:“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
”
燕昔年道:“就是。
小濃你做得非常不錯,還多虧你救了我。
”
夏露濃擺手,“冇有。
”
燕昔年揉了揉他腦袋,“彆謙虛,你的異能非常有用。
哪怕你不是猛獸,在戰鬥中還是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
夏露濃點頭,冷不丁道:“說起這個,我感覺我的異能比之前增長了一點。
就是被蛇弄傷後,異能增長了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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