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貓有千萬性 人間困於情緒------------------------------------------,便是蜷在院牆最高處,曬著暖融融的日光,慢悠悠舔理爪子。,冷眼旁觀,看院子裡人來人往,看整座村落的煙火與荒唐,,大概是這世間最舒服的活法。,看人如此,看貓更是敷衍至極。,世間貓咪無非就分幾種:黃貓、花貓、白貓、黑貓,,便覺得所有貓都一模一樣,貪吃、貪睡、不通人性。。,貓有千千萬萬種。、心性、小執拗與小機靈。,終日臥在暖陽裡不問世事;,擅長摸魚偷食,精打細算過好每一天;,偏愛依偎在人身旁取暖撒嬌;,獨來獨往,不屑摻和世間俗事。,心思千差萬彆,,遠非刻板短視的人類能夠理解。
反觀人類,纔是天底下最擰巴、最內耗的物種。
我們貓類的生存法則簡單通透,生來就懂:
餓了就尋吃食,有魚吃魚,有飯吃飯;
冷了就尋避風角落,蜷身取暖;
舒服便曬太陽打盹,自在便漫步閒逛。
想要什麼就直接奔赴,到手的吃食、貼身的暖陽、安穩的角落,
纔是實打實的幸福,簡單直白,從不糾結,從不內耗。
可人類不一樣。
他們一輩子忙忙碌碌,爭搶不休,
可笑的是,爭搶的從來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全是抓不住、摸不著的虛無情緒。
爭麵子、爭口氣、爭旁人一句好評;
比家境、比兒女、比日子好壞;
怕閒話、怕議論、怕被人看輕、怕落人下風。
明明日子已經足夠辛苦,
還要被流言、偏見、攀比牢牢困住,
互相猜忌,彼此拉扯,尤其是舊年代的鄉間,
女人為難女人,鄰裡互相猜忌,親人暗自比較,
人人困在情緒裡打轉,白白折磨自己。
我蹲在牆頭看久了,隻覺得滑稽又費解。
想要的東西,伸手去拿就夠了;
想要的安穩,踏實過日子便有了;
何必拐彎抹角、暗自揣測、口是心非,
為了一點無關緊要的情緒,耗儘半生心力。
女主從小在鄉下長大,年少的記憶裡,
總藏著一段朦朦朧朧、帶著淡淡寒意的懸疑舊事。
那時候,暮色沉沉的村口,老屋陰涼的簷下,
總有一群白髮蒼蒼的老人圍坐閒談,
嘴裡唸叨著各種鄉野傳聞、鬼神雜說。
村裡但凡有命苦的女子,常年鬱結纏身,心事重重,
熬不過生活的苦楚,早早香消玉殞。
老一輩人從來不會說,是世道太苦、規矩太嚴、人情太涼,
隻會壓低嗓音,神神秘秘地耳語:
“是被臟東西纏上了,陰氣入體,鬼怪上身,纔會日日愁苦、命數淺薄。”
所有女性的悲劇,都被輕飄飄推給鬼神邪祟。
她們還常說起村外那座孤零零的舊石橋,
說那是陰陽交界的擺渡橋。
枉死的苦命女子,執念難消,魂魄徘徊不散,
隻要咬牙跨過那座橋,便能斬斷凡塵委屈,褪去一身陰氣,
放下前世苦楚,再也不用在人間受苦。
小小的女主聽不懂深層的世道悲涼,
隻記得黃昏的風、昏暗的老屋、老人們壓低的低語,
還有那座被傳聞渲染得格外詭異的石橋。
懵懂的害怕藏在心底,說不清道不明,
隻覺得那些無聲隕落的女人,
都被藏進了一段段神神叨叨的怪談裡。
唯有我這隻冷眼旁觀的貓,看得一清二楚。
世間從來冇有什麼鬼怪上身,也冇有什麼陰氣作祟。
困住一代又一代女人的,從來不是妖魔鬼怪,
是固化的舊規矩、沉重的生育枷鎖、旁人的閒言碎語,
是資源匱乏下的彼此消耗,是無處傾訴的委屈與孤獨。
人類不敢直麪人間的刻薄與殘忍,
便編造出鬼神傳說,用玄學掩蓋現實的無奈。
不敢承認人會傷人,便隻好說是鬼在害人,
自欺欺人,荒唐又可憐。
這家的女主人和她的一雙兒女,待我一向溫和寬厚。
按時為我添糧換水,天冷留一處避風的角落,
閒暇時會輕輕撫摸我的脊背,溫柔和善。
但他們也和尋常人類一樣,
看不懂貓的心事,分不清萬千貓性,
隻把我當成一隻普通的家養花貓,
看見我的皮毛,卻看不透我看透世事的清醒。
我也從不想被人類讀懂。
做一隻局外的貓,不必參與紛爭,不必沾染人情煩惱,
餓了便吃,困了便睡,閒了便看人。
靜靜守著這座小院,聽歲月流轉,
看著女主帶著滿身舊時光的細碎過往慢慢長大,
看著村落裡一代又一代人,困在情緒裡,困在世俗裡,迴圈往複。
人類總自以為高明,掌控著生活與命運,
殊不知,大多時候,
都被執念、攀比、流言和無端情緒牢牢捆綁。
反倒我們這些不被在意的貓,
不問對錯,不戀虛名,隻求溫飽與安穩,
簡簡單單,自由自在,
活成了人類一輩子,都求而不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