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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旭沉默片刻，也覺得自己派司菡去送信確實有些冒險。\n\n可事情已經做了，後悔也無用。他隻能祈禱吳三桂的眼線冇有注意到司菡的行蹤。\n\n“先生說得是，日後我會更加謹慎。”\n\n他點點頭，又問道，\n\n“對了，朱成功是怎麼活著走出總兵府的？我本以為他此去凶多吉少。”\n\n劉玄初微微一笑，將朱成功與吳三桂對峙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n\n當聽到朱成功立下軍令狀，五日之內拿下北京時，王旭整個人都愣住了。\n\n“五日？拿下北京？”\n\n他難以置信地搖頭，\n\n“這怎麼可能？李自成雖然新敗，但手下還有數萬老營精銳，北京城高池深，便是十萬大軍圍城，也未必能五日而下……”\n\n劉玄初卻擺擺手：“殿下莫急。朱將軍敢立此狀，必有倚仗。”\n\n他頓了頓，分析道：\n\n“李自成退回北京後，軍心渙散，不少將領暗中聯絡吳三桂，想要獻城投降。若朱將軍能策反其中一兩人，裡應外合，五日破城並非不可能。”\n\n“朱將軍麾下有兩千水師，陸戰兵力不足，但火器精良。這也讓勝算大了幾分。”\n\n王旭聽著，眼睛越來越亮。\n\n“所以，他並非送死，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n\n劉玄初點頭：\n\n“正是。朱將軍這一步棋，看似凶險，實則步步為營。他賭的是吳三桂的貪婪，賭的是自己的膽略，也賭的是天意。”\n\n王旭沉默良久，也是暗暗感慨。\n\n怪不得朱成功是民族英雄，這份魄力，自己真是望塵莫及。\n\n王旭又道：“先生，你繼續為孤打探吳三桂的動向。吳三桂那邊有什麼訊息，還望先生及時告知。”\n\n現在劉玄初就好比自己埋伏在吳三桂那邊的雙麵間諜，通過對方，他能瞭解到吳三桂的大致決策。\n\n劉玄初拱了拱手：“殿下放心，臣醒得。”\n\n說罷，他起身告退。\n\n……\n\n與此同時，總兵府內，吳三桂正在調兵遣將。\n\n他坐在主位上，麵前鋪著一張巨大的輿圖。\n\n方光琛侍立一旁，郭壯圖、胡國柱、吳國貴等將領分列兩側。\n\n“馬寶。”\n\n“末將在！”\n\n吳三桂抬起頭，看著這位心腹猛將：\n\n“本侯命你率領一萬關寧鐵騎，隨朱成功出征。記住，你的任務是盯死他。”\n\n馬寶抱拳道：“末將明白！”\n\n吳三桂站起身，又望了一眼輿圖：\n\n“朱成功若真能拿下北京，你便配合他，速戰速決。若他拿不下……”\n\n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n\n“五日之後，你便以違抗軍令之名，就地正法。”\n\n馬寶心中一凜，低頭道：“是！”\n\n吳三桂又看向吳國貴和王屏藩：\n\n“你們二人，各率三千兵馬，埋伏在山海關外五十裡處。若朱成功敗退，你們便截殺之，絕不可讓他逃回海上。”\n\n兩人齊聲應道：“遵命！”\n\n方光琛站在一旁，看著吳三桂佈置得井井有條，心中卻五味雜陳。\n\n侯爺用兵，不可謂不精。\n\n可為什麼，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n\n他想起朱成功那雙平靜的眼睛，想起他立下軍令狀時的從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n\n可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什麼？\n\n……\n\n三日後，良辰吉日。\n\n山海關外，點將台高築。\n\n旌旗招展，鼓角齊鳴。\n\n一萬關寧鐵騎列陣台下，甲冑鮮明，刀槍如林。\n\n吳三桂身著蟒袍，端坐檯上主位。\n\n王旭坐在他身側，一身太子冠服，神色平靜。\n\n台下，朱成功一身戎裝，昂首而立。\n\n甘輝、洪旭二人侍立其後。\n\n吳三桂站起身，走到台前，朗聲道：\n\n“朱將軍，今日你奉太子之命，率師西進，光複北京。本侯特派馬寶將軍率一萬精兵隨行，為你壓陣！”\n\n朱成功抱拳道：“多謝侯爺！”\n\n吳三桂又看向王旭：“殿下，請為朱將軍壯行。”\n\n王旭站起身，走到台前。\n\n他看著台下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心中湧起萬千感慨。\n\n這個少年，即將踏上一條九死一生的路。而他能做的，隻是站在這裡，說幾句場麵話。\n\n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n\n“朱將軍，孤在京師時，便聞閩海有少年英傑。今日你為光複故都，不避刀矢，孤心甚慰。”\n\n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n\n“此去北京，望將軍奮勇殺敵，早奏凱歌。孤在山海關，等你歸來！”\n\n朱成功單膝跪地，抱拳道：\n\n“臣，定不辱命！”\n\n鼓角再起，大軍開拔。\n\n王旭站在台上，看著朱成功的背影漸行漸遠，心中五味雜陳。\n\n他忽然意識到，雖然自己打了兩場勝仗，在軍中頗有人望，但這些兵馬，終究不是他的。\n\n他們吃的是吳三桂的糧，領的是吳三桂的餉。\n\n就像當年袁世凱小站練兵，發賞之前必要問一句：“這賞銀是誰所發？”\n\n兵卒們心裡清楚，誰給飯吃，誰就是主子。\n\n他一個傀儡太子，拿什麼跟吳三桂爭？\n\n吳三桂站在他身側，望著遠去的軍隊，嘴角微微上揚。\n\n朱成功啊朱成功，你不過是本侯的一枚棋子。你若真能拿下北京，本侯便鯨吞中原。\n\n你若拿不下，本侯便用你的頭，祭我的旗。\n\n無論成敗，本侯都是贏家。\n\n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王旭，心中冷笑。\n\n等拿下了北京，他就能接觸到更多的宮中舊人，還有那太子妃，隻要這些人出來辨認太子？那這個太子的身份還能藏得下去？\n\n至於這個太子，等本侯拿下整箇中原之日，他也就冇什麼用了。\n\n……\n\n王旭回到行轅，久久不能平靜。\n\n他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日點將台上的畫麵。\n\n一萬關寧鐵騎，列陣台下，刀槍如林。\n\n那是吳三桂的兵，不是他的。\n\n朱成功此去，生死未卜。\n\n而他自己，困在這山海關裡，名為太子，實為傀儡。\n\n朱成功此去攻打北京，他自然是歡喜一場。若是能打下北京，那對於明朝的遺臣來說，無疑一顆定心丸。\n\n但是對王旭來說，這也增加了他暴露的風險。畢竟北京城中可是有不少宮中舊人的。\n\n李自成盤踞在北京的時候，吳三桂都找來那麼多人來指認自己。若是打下了北京，吳三桂豈不是能帶更多人來指認自己了？\n\n更何況，那個太子妃還是在的。\n\n萬一吳三桂把太子妃給請來了，那對於王旭來說，不啻為噩夢。\n\n畢竟都是夫妻，還能認不出自家丈夫的？\n\n他想起自己剛穿越時的豪情壯誌，要驅除韃虜，振興華夏，讓大明再次偉大。\n\n可現在呢？\n\n他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談何振興華夏？\n\n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n\n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n\n“殿下？”是劉玄初的聲音。\n\n王旭精神一振：“先生請進。”\n\n劉玄初推門而入，見王旭神色鬱鬱，輕聲問道：“殿下有心事？”\n\n王旭點點頭，將今日點將台上的感觸說了。\n\n劉玄初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道：\n\n“殿下能有此覺悟，臣心甚慰。”\n\n王旭一愣：“先生此話怎講？”\n\n劉玄初道：\n\n“殿下此前打了勝仗，卻仍然根基全無。殿下能看清這一點，說明殿下並非自滿之人。”\n\n他頓了頓，繼續道：\n\n“吳三桂有兵有權，殿下有名無實。但並不意味著會一直如此。殿下奪回權柄之事，急不得，但也不是完全冇有機會。”\n\n王旭眼睛一亮：“先生有何良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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