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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眼見不可一世的闖賊老營騎兵，被自己這些烏合之眾給擊退了。\n\n那些明軍、民夫，都不由自主的衝出壕溝，歡呼起來。\n\n這時，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太子殿下千歲！”\n\n此言一出，人潮更是洶湧了。\n\n他們把王旭圍在中間。\n\n卻不敢靠太近，就隔著幾步遠，黑壓壓地跪下一片，喊聲雜亂，卻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之情。\n\n“殿下！是殿下帶著咱們打贏的！”\n\n“殺了那麼多闖賊！”\n\n“殿下萬歲！”\n\n王旭站在那兒，冇說話。\n\n他看著這些激動的麵孔，看著他們眼裡毫不掩飾的崇拜，覺得胸口發堵。\n\n他隻是賭了一把，賭贏了，而這些人跟著他，卻是要把生命當做賭注。\n\n現在還得反過來歌頌自己。\n\n他感覺有些於心不忍。\n\n但是他明白，未來還有很多慘烈的仗要打，現在這些，隻能算是開胃小菜。\n\n如果過於婦人之仁，必將反受其累。\n\n孫文煥按刀站在外圍，看著被簇擁在中間的太子。\n\n太子的臉龐還有些稚嫩，但竟然會有這份膽識。\n\n他心裡歎了一聲，是條漢子，臨危不亂，敢衝出壕溝吸引敵軍，三言兩語就讓明軍重新拾起了戰鬥的勇氣。\n\n這份膽氣和急智，他孫文煥領軍打仗這麼多年，冇在第二個人身上見過。\n\n可是佩服之餘，他仍是感覺心有餘悸。\n\n太險了。\n\n萬一那穀英冇中計，直接衝過來放箭呢？\n\n萬一“三段擊”冇銜接上，露出破綻呢？\n\n萬一流矢不長眼……\n\n孫文煥不敢細想。\n\n太子要是有個閃失，他孫文煥萬死難贖其罪是小事，這大明最後的火種，怕是也要徹底消散。\n\n他擠開人群，走到王旭身邊，低聲道：\n\n“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賊騎雖退，難保冇有後續。請殿下速回行轅。”\n\n王旭轉過頭，看了孫文煥一眼。\n\n那眼神平靜，卻讓孫文煥心裡咯噔一下。\n\n太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啊！\n\n經曆瞭如此凶險的一幕，卻好似什麼也冇發生一樣。\n\n自己冇有看錯人！\n\n“孫將軍，”\n\n王旭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安靜了下來，\n\n“今日陣亡將士，厚恤。受傷的，好生醫治。民夫助戰有功，按功行賞，不得有誤。”\n\n“末將遵命。”\n\n孫文煥抱拳。\n\n殿下記得賞功，記得撫卹，這是仁主。可仁主，更不該輕易涉險。\n\n王旭冇再看那些歡呼的民夫，轉身往馬車走去。\n\n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依舊灼熱。\n\n孫文煥跟在後麵，聽著身後傳來的議論。\n\n“瞧見冇，殿下心裡裝著咱們呢！”\n\n“跟著殿下，有活路！”\n\n……\n\n吳三桂策馬立在陣前，望著壕溝前橫七豎八的闖賊屍體，半晌冇說話。\n\n三百闖賊騎兵，還是老營騎兵！\n\n放在哪裡都是不可小覷的力量，這個初出茅廬的太子，竟然憑一己之力，拉著一群潰兵，戰勝了這三百精銳？\n\n實在是無法想象，太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n\n他捫心自問，即便是自己，也冇有把握僅憑一些民夫、潰兵，來打贏這場仗。\n\n老朱家的戰神基因，中斷了十幾代，難道要在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身上啟用了？\n\n穀英的首級被親兵提過來，血糊糊的臉上，還凝著死前那副驚愕表情。\n\n吳三桂瞥了一眼，揮揮手讓人拿開。\n\n他目光掃過戰場，那些剛剛還在廝殺的民夫和士卒，此刻都圍著一個人，跪在地上，山呼“千歲”。\n\n那個人穿著錦袍，站在壕溝邊緣，麵對著一眾民夫，舉止落落大方。\n\n正是大明太子。\n\n他原本以為這太子出城，不過是年輕氣盛，不過想收買人心，搞一出與民同樂的戲碼。\n\n他甚至已經想好，等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抓回來，必定要狠狠敲打。\n\n可眼前這景象，完全不是那麼回事。\n\n穀英是誰？\n\n李自成麾下排得上號的悍將。\n\n他帶著的那三百老營騎兵！\n\n可是能跟關寧鐵騎掰掰手腕的精銳啊！\n\n不是什麼烏合之眾！\n\n就這麼完了？\n\n吳三桂是帶兵的老手，他一眼就看出，這仗能贏，並不是僥倖。\n\n那些早已佈置好的壕溝，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鹿角，卻偏偏把那些騎兵的勢頭，給遏製住了。\n\n還有那火銃聲，聽著比往常密得多，幾乎冇停過……是了，分成了三隊，輪番射擊。\n\n這法子，大明邊軍雖然掌握，但是實戰不多。\n\n他好像聽說開國的沐王爺用過，冇想到隔了這麼多年，真有人用出來了，還用在了這裡。\n\n是太子的主意？\n\n吳三桂看向被眾人簇擁的王旭，眼神複雜。\n\n他之前隻覺得這是個有點小聰明，仗著身份胡鬨的年輕人，甚至可能是個冒牌貨，需要嚴加看管。\n\n可現在，他不得不重新掂量。\n\n這小子，不光有勇氣，還能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想到如此高效的戰法。\n\n並且他居然說服了孫文煥，讓這群民夫和衛兵，硬生生頂住了老營騎兵的衝殺，還反殺了主將！\n\n這不僅僅是勇氣，更是一種智慧。\n\n他能感覺到，那些跪在地上的軍民，看太子的眼神不一樣了。\n\n那不是對天家身份的畏懼，那是對太子，對這個大明的儲君，發自內心的敬重。\n\n民心可用啊。\n\n吳三桂不知為何，突然間就想到了這四個字。\n\n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小看了這麵太子旗幟的分量。\n\n它不僅能讓自己得到了高位，還能讓山海關軍民萬眾一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鬥力。\n\n如果，把這股力量握在手裡……\n\n吳三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n\n他驅馬向前，來到王旭麵前，翻身下馬。\n\n“臣救駕來遲！讓殿下受驚了！”\n\n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n\n“殿下臨危不懼，指揮若定，一舉殲敵，真乃天佑我大明！”\n\n他抬起頭，看著王旭，眼神中不再是輕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n\n“有此太子在，何愁闖賊不滅！”\n\n他大聲道。\n\n既是對王旭說，也是對身後所有將士說。\n\n這一刻，吳三桂心裡飛快地盤算著。\n\n李自成大軍轉眼就到，關寧軍雖勇，但兵力懸殊。\n\n原本他還在猶豫，是戰是退，還是另尋他路。\n\n但現在，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n\n也許，不用那麼早低頭。\n\n也許，真能靠著這太子，和李自成掰掰手腕。\n\n至於這太子是真是假……吳三桂看著太子那張堅毅的臉，忽然覺得冇那麼重要了。\n\n重要的是，他現在有用，有大用！\n\n“殿下，”吳三桂站起身，繼續稟報道，“此地凶險，請隨臣回城。守城事宜，還需殿下坐鎮指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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