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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此言一出，王旭頓時神魂巨震。\n\n完了！真太子……要來了。\n\n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擔心不已。\n\n畢竟，冒牌貨就是冒牌貨。\n\n假的真不了啊！\n\n更何況，那朱慈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底細。\n\n一旦兩人當麵對質，他這個西貝貨將無所遁形。\n\n到時候，吳三桂會如何對我？千刀萬剮？還是將我交給李自成或清廷換取利益？\n\n怎麼辦？現在逃跑？不可能，孫文煥這一千雙眼睛盯著。\n\n向吳三桂坦白？那更是自尋死路。\n\n不！我不能就這麼認命！\n\n我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好不容易纔看到一絲改變曆史的可能，怎麼能輕易放棄？！\n\n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n\n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自怨自艾隻有死路一條。\n\n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能多爭取一線生機。\n\n吳三桂現在還需要我這麵“太子”旗幟，但一旦我的身份被拆穿，他對我就不會有絲毫憐憫。\n\n到時候，能製約他的，或許就隻有……民意？\n\n這個念頭一閃而過。\n\n但是他又覺得很可笑，一個甘願為韃子做狗的大漢奸，怎麼會在乎民意呢？\n\n不過，儘管希望渺茫，但總比坐以待斃強。\n\n他需要讓山海關的軍民，至少是部分人，記住他這個“太子”的存在，記住他曾與他們一同抗敵。\n\n萬一事敗，或許能讓吳三桂在動手時多一絲顧忌。\n\n儘管這可能性微乎其微。\n\n想到此處，王旭轉過身，臉上已恢複了平靜。\n\n他對仍單膝跪地的孫文煥說道：\n\n“孫將軍請起。賊寇逼近，關城軍民一體，俱是抗敵根基。孤既在此監國，不能隻居深院。孤欲親往城外，視察防禦工事，撫慰築城民夫將士，以示與軍民同心戮力之意。不知將軍可否安排？”\n\n孫文煥聞言，也是心中一喜。\n\n他原本就已經對太子徹底傾心，此刻聽聞太子竟要親臨前線視察，與普通軍民共擔風險，更是感佩不已。\n\n這纔是他們值得效忠的明主啊！\n\n這和那個隻知在深宮中發號施令的崇禎皇帝，簡直是天壤之彆！\n\n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孫文煥不假思索地抱拳道：\n\n“殿下心繫軍民，乃社稷之福！末將願護殿下前往！隻是……”\n\n他略微遲疑，“總鎮有令，需護殿下週全，出關之事，是否需先行稟報？”\n\n王旭心中一動，知道絕不能給吳三桂阻攔的機會。\n\n他故作淡然道：\n\n“吳將軍軍務繁忙，此等小事，不必叨擾了。孤隻是就近視察，有孫將軍及麾下虎賁護衛，料也無妨。況且，軍民若見孤親臨，士氣必振，於守城大有利。”\n\n這話說到了孫文煥的心坎上。\n\n他覺得太子殿下深明大義，處處為戰局著想，自己若再去請示，反倒顯得畏首畏尾，辜負了殿下的一片苦心。\n\n再者，他對自己和手下弟兄的身手極有信心，保護太子在關防附近巡視，斷不會出什麼差錯。\n\n“殿下所言極是！末將遵命！這就去準備！”\n\n孫文煥不再猶豫，慨然應允。\n\n片刻後，一小隊精銳騎兵護衛著一輛馬車，從行轅側門悄然而出，直奔城外工地。\n\n馬車顛簸，王旭坐在車內，心中更是七上八下。\n\n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他主動爭取生機的一步。\n\n他撩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n\n此時的關城外，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備戰景象。\n\n無數民夫和士兵正在奮力挖掘壕溝，樹立柵欄，搬運鹿角。\n\n號子聲、夯土聲、軍官的指令聲，交織在一起，構築成了一曲絕美的交響樂。\n\n勞動人民最光榮啊！\n\n這句話在哪裡都是無比正確。\n\n當孫文煥率先下馬，並恭敬地請出車中的王旭時，附近勞作的軍民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來了哪位將軍。\n\n起先，不知道誰喊了一聲。\n\n很快，就有無數的目光，投了過來。\n\n“是太子殿下！”\n\n“太子千歲！”\n\n“殿下出城來看我們了！”\n\n人群開始騷動，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望向王旭。\n\n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太子是遙不可及的天潢貴胄，應該在深宮之中，如今竟出現在這危機四伏的前線？\n\n王旭壓下心中的忐忑，臉上露出溫和的表情。\n\n他在孫文煥的護衛下，走向一處正在挖掘的壕溝。\n\n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民夫，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同情，\n\n也有一種利用他們，來為自己爭取生機的負罪感。\n\n他停下腳步，對離他最近的一個民夫說道：\n\n“老人家，辛苦了。”\n\n那老農嚇得手足無措，就要跪下，被王旭虛扶住。\n\n“為……為殿下效力，不辛苦！”\n\n老農聲音顫抖，眼眶都有些發紅。\n\n王旭又轉向旁邊幾個年輕的士兵，詢問壕溝的深度，堅固程度。\n\n士兵們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回答著。\n\n王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更有親和力，在肯定他們勞作的同時，還鼓勵道：\n\n“將士們，父老鄉親們！李闖逆賊，逼死君父，禍亂天下！今孤與爾等共守此關，便是要誅殺國賊，還天下太平！爾等今日之辛勞，便是明日克敵之基石！大明不會忘記你們！孤，不會忘記你們！”\n\n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卻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n\n尤其是那獨有的親和力，\n\n頓時讓人如沐春風。\n\n更遑論，這些話，是出自“太子”之口。\n\n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激動的歡呼：\n\n“願為殿下效死！”\n\n“殺賊！保家衛國！”\n\n“太子千歲千千歲！”\n\n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王旭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希冀，甚至是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n\n王旭感受著，這些灼熱的目光，心中卻是一片冰涼。\n\n他知道，這些歡呼和擁戴，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n\n他這是在利用這些無辜的百姓，讓他們為自己的生存，增加一點渺茫的概率。\n\n對不起……\n\n他在心中默唸，但我冇有選擇。\n\n如果可能，我願真正帶領你們，驅除韃虜，再造華夏……\n\n他繼續在孫文煥的護衛下前行，所到之處，軍民跪倒一片，呼聲不絕。\n\n孫文煥看到這一幕，更是感慨萬千，自己今天的選擇，果然是正確的。\n\n山海關萬眾一心，何愁不能抵禦闖賊啊？\n\n然而，王旭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麵平靜。\n\n每一次聽到“千歲”，每一次接受跪拜，都讓他覺得如芒在背。\n\n現在民心縱然可用，但是一旦這些人，知道自己是假的，那自己便會被萬夫所指，生啖其肉。\n\n更何況，這些訊息，很快就會傳到吳三桂耳中。\n\n吳三桂會怎麼想？\n\n是讚許他“激勵士氣”，還是懷疑他“收買人心”？\n\n被一個大漢奸惦記，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n\n時間不多了。\n\n他暗歎一聲，對孫文煥道：\n\n“孫將軍，我們再去前麵看看吧。”\n\n孫文煥剛想點頭答應，但是很快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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