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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旭在居所等了一天,並冇有見到吳三桂,有任何迎滿清入關的跡象,終於是稍稍放下心來。\n\n不過他也知道,在吳三桂的地盤上,自己隻是空有太子名分。\n\n但若不藉此對吳三桂加以籠絡,終究是空中樓閣。\n\n如今李自成攜“真太子”大軍壓境,吳三桂的忠誠更是搖擺不定,必須給予他無法拒絕的厚賞,將其利益與自己深度綁定。\n\n吳三桂現在搖擺不定,是因為在李自成和自己之間權衡利弊。\n\n他與清廷接觸,是出於現實壓力,也是為了增加籌碼。\n\n但如果我能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承諾,一個足以讓他放棄投靠清廷所帶來的利益,那麼就能將對方暫時拉回來。\n\n他想到了封賞。\n\n必須立刻給,給得實實在在,給到讓吳三桂覺得,跟著太子乾,比跟著多爾袞更有奔頭。\n\n名分、權力、世襲的保障,這些正是吳三桂這類軍閥最看重的東西。\n\n他命人喚來方光琛,取來紙筆,神色肅穆。\n\n“方先生,孤欲頒下監國第一詔。”\n\n“殿下請講。”\n\n方光琛躬身,準備筆錄。\n\n王旭深吸一口氣,清晰地說道:\n\n“吳三桂總兵,忠勇冠世,國之柱石。值此國難之際,護駕有功,孤心甚慰。特旨:加封吳三桂為督師薊遼軍務,總攬對闖戰事;加太子太保銜,以示榮寵;晉爵平西侯,世襲罔替!”\n\n薊遼總督作為統轄薊鎮、遼東等要地的最高軍政長官,權勢極重,被視為封疆大吏之首。\n\n原本是吳三桂父親吳襄的老上司,袁崇煥的職務。\n\n王旭將吳三桂從“山海關總兵”提升為“督師薊遼軍務”,是極大的擢升,意味著他從一個方麵的守將,躍升為整個戰區的主帥。\n\n太子太保與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合稱“東宮三師”,是授予重臣的榮譽性加銜。\n\n品級為從一品,是文臣武將所能獲得的極高榮銜,象征著皇帝的恩寵和個人的崇高地位。\n\n至於侯爵,更不用說,大明對爵位向來吝嗇,吳三桂一躍成為侯爵,可以說是龍恩浩蕩了。\n\n但是對王旭來說,什麼侯爵,什麼太子太保,他是一點都不在乎。\n\n反正也隻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也不用他付出半點代價,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唄。\n\n還能拉一波好感,簡直血賺!\n\n方光琛則是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微微暈開。\n\n他心中震動,這封賞太重了!\n\n督師薊遼,等於將北方軍事指揮權儘付其手;太子太保是極高榮銜;而“平西侯”的世襲爵位,更是將吳氏家族與國同休。\n\n這位“太子”的手筆,大得驚人。\n\n他迅速錄旨,心中也是感懷不已,這個流亡的太子,終於是開竅了。\n\n他若是早日下達這種旨意,總鎮大人怕是早就把對方供起來了吧?\n\n當詔書送到吳三桂手中時,他正在與部將商議防務。\n\n他展開詔書,目光掃過那一連串耀眼奪目的頭銜,呼吸不由得一滯。\n\n督師薊遼!太子太保!平西侯!\n\n一股熱流瞬間湧遍全身。\n\n這意味著,他不再是那個被文官掣肘的山海關總兵,而是名正言順的北方軍事最高統帥,是世襲罔替的超品侯爵!\n\n至於為什麼是平西侯?\n\n吳三桂一時間也冇有弄明白,\n\n不過白送的侯爵,哪有不要的道理、\n\n更何況這份恩寵,遠超崇禎皇帝時代所能想象。\n\n如此厚賞……這太子是真心倚重,還是想用高官顯爵鎖住我?\n\n不過管他呢。\n\n反正現在這份權利是實實在在到手了,\n\n自己有兵有權,哪個勢力再想招降自己的時候,不得開出點更好的條件?\n\n他臉上難以抑製地露出喜色,立刻整理衣冠,麵向王旭行轅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聲音洪亮:\n\n“臣!吳三桂,謝殿下隆恩!殿下知遇之恩,臣萬死難報!必竭儘全力,掃平流寇,光複神京!”\n\n起身後,吳三桂心潮澎湃。\n\n他對方光琛感歎道:\n\n“殿下雖年少,然賞罰分明,頗有氣度。我輩武人,所求不過如此!\n\n傳令下去,在行轅旁尋一開闊地,為殿下趕修一座臨時殿宇,雖不能比紫禁城,亦需顯天家威儀,斷不能讓殿下再居陋室!\n\n另外多送幾個侍女過去,務必好好服侍。”\n\n此舉既是投桃報李,也是向外界昭示他吳三桂擁立太子的決心和實力。\n\n收到這個訊息的王旭,看著自己房前正在鋪設的地基,也是一陣感慨。\n\n吳三桂這廝,表麵接受封賞,誰知道暗地裡有冇有和清廷繼續保持聯絡。\n\n說不定,他會把自己的封賞,當做更高的跳板。\n\n不過,也管不了這麼多了。\n\n暫時能穩住吳三桂也好。\n\n想到此處,他又看了看遠處的地基。\n\n“我在原來的世界,耗儘兩代人的積蓄,隻能買一個小平房,冇想到穿越到了明末,反倒能擁有一座自己的宮殿了。”\n\n袁譚笑了笑,莫名感覺這是老天跟自己開的一個玩笑。\n\n但是看著這座宮殿一天天的建著,他總感覺有些心潮澎湃。\n\n有道是,吃飽喝足思淫慾。\n\n隨著這些天,吳三桂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友善,他反倒生出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n\n自己有了宮殿,是不是可以娶一大堆妃子了?\n\n自己將來靠不牢是要稱帝,有一堆妃子,豈不是很正常?\n\n但是他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以及自己的身份,又不由得搖了搖頭。\n\n“我可是勵誌要驅除韃虜,振興華夏的,現在怎麼可以有如此安於享樂的想法?”\n\n這種想法可不好啊,從今日起,戒酒!\n\n王旭暗自下了決心,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終究是個假冒的啊。\n\n剝了這身皮,自己就啥也不是,\n\n還冠冕堂皇的想要把重建華夏的重任擔在肩上,是不是有點過於自欺欺人了?\n\n想到此處,王旭也是念頭通達了。\n\n還是想辦法,該如何好好的活下去吧。\n\n那些宏大的目標,不是現階段的自己,所可以考慮的。\n\n睡了,睡了。\n\n……\n\n數日之後,吳三桂果如所料,安排洪承疇前來拜見王旭。\n\n王旭雖然給他封了官,讓他手上的價碼一下子增值不少。\n\n但是該要試探的,還是得試探。\n\n吳三桂與方光琛亦在一旁作陪。\n\n當那金錢鼠尾辮進入書房時,王旭的心臟便悄然繃緊。\n\n他瞬間明白了吳三桂此來的用意。\n\n他端坐主位,麵沉如水。\n\n洪承疇一絲不苟地行禮拜見:“罪臣洪承疇,叩見太子殿下千歲。”他將“罪臣”二字咬得清晰。\n\n王旭冇有立刻叫起,待其禮畢,這纔開口:\n\n“原來是洪承疇啊。起身吧。”\n\n在古代,直呼人名,那可是極為嚴重的羞辱。\n\n可洪承疇似是完全冇有在意,他起身,臉上露出唏噓之色:\n\n“一彆數年,殿下風姿卓然,頗有先帝遺風。隻是……殿下似乎清減了。”\n\n“勞洪先生掛心。”王旭語氣平淡,目光掠過對方的辮子,“國事蜩螗,流離失所,自然不比在京安逸。倒是洪先生……”\n\n他略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譏誚,\n\n“聽聞當年鬆錦殉國,父皇為之輟朝建祠,天下同悲。怎地今日,又好端端在此,還換了這般……別緻裝束?我上次見到先生時,還以為見到鬼了呢。”\n\n此言一出,書房內空氣驟然凝滯。\n\n吳三桂與方光琛皆是眼皮一跳。\n\n太子這話,簡直是把洪承疇的遮羞布扯得乾乾淨淨,還用崇禎曾為他風光大葬的事反手一記耳光,諷刺至極。\n\n洪承疇臉上青紅交加,饒是他城府深沉,也被這軟刀子紮得氣息一窒。\n\n他強壓難堪,試圖拉回話題:\n\n“殿下往事不堪回首。罪臣此來,一是代攝政王問候殿下,二是確念及舊日文華殿中,為殿下講解《春秋》之義。不知殿下可還記得《鄭伯克段於鄢》篇中,‘隧而相見’之諷喻?”\n\n他拋出了兩人的共同記憶,便是**裸的試探。\n\n若真是太子,縱使憎惡其為人,對昔日所授經典總該有些印象。\n\n王旭心中警鈴大作,他哪知什麼文華殿講學?\n\n再說,他即便是知道這隧而相見的諷喻,也不可能說出來跟洪承疇對賬。\n\n萬一對方隻是試探自己呢?\n\n實際上根本冇有這種事?\n\n但他反應極快,臉上厭惡之色更濃,直接以更高的“大義”壓了過去:\n\n“《春秋》大義,首在尊王攘夷,嚴華夷之辨!孤自然記得,更記得‘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洪先生今日與孤論《春秋》,不覺得……甚是可笑麼?”\n\n他不僅避開了具體篇章,更引用《論語》之言,將洪承疇釘死在“事夷狄者”的恥辱柱上。\n\n意思明確:你一個投靠夷狄的叛徒,有何資格跟我談《春秋》大義?\n\n洪承疇被噎得麵色鐵青,那點故作的唏噓也蕩然無存。\n\n他明白,溫情牌打不下去了,這“太子”對他隻有敵意與排斥。\n\n“殿下……教訓的是。”洪承疇聲音乾澀,勉強拱手,“是罪臣……冒昧了。告退。”\n\n說罷,幾乎是拂袖而去,足可見心中憤怒。\n\n吳三桂與方光琛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複雜。\n\n太子這番表現,嫉惡如仇,義正辭嚴,似乎無可指摘。\n\n但是否太過標準了些?\n\n待洪承疇離去,吳三桂上前一步,斟酌道:\n\n“殿下,洪亨九畢竟代表關外一方勢力,眼下大敵當前……”\n\n王旭打斷他:\n\n“吳卿,孤知輕重。然與虎謀皮,古來鮮有善終。李闖是賊,引狼入室,亦非良策。望卿慎之。”\n\n這話是警告,也是提醒。\n\n吳三桂躬身:“臣謹記。”\n\n離開行轅,洪承疇臉色陰沉如水。\n\n“亨九公莫怪,殿下年輕氣盛,又遭钜變,對叛……對往事難免執念深重。”\n\n吳三桂試圖緩和氣氛。\n\n洪承疇停下腳步,看向吳三桂:\n\n“長伯兄,你當真以為,他隻是年輕氣盛,執念深重?”\n\n“亨九公何意?”\n\n“此人絕非太子朱慈烺!”\n\n洪承疇壓低聲音,語速很快,\n\n“其一,他對文華殿講學、《春秋》篇章避而不談,隻以華夷大義壓人,是心虛,是欲蓋彌彰!真正的太子,即便恨我,以他年少聰穎且受教於我之經曆,縱使斥我不配為師,也斷不會對我所提具體課業毫無反應!”\n\n“其二,他對我隻有冰冷厭惡,全無半分對帝師的複雜情緒。這更像一個陌生人!”\n\n吳三桂目光閃爍:“或許……”\n\n“還有其三!”\n\n洪承疇打斷他,\n\n“昔日我在遼東時,曾處理一樁涉及邊將私通蒙古的舊案,此事當年震動朝野,先帝曾親自垂詢,並以此案教導過年幼的太子,告誡其馭下與邊防之重。我曾聽內侍言,太子對此事印象頗深。你可尋機,以此案細節相詢,看他如何應對。若他支吾不清,或所言牛頭不對馬嘴,則其偽立辨!”\n\n吳三桂心中一凜,緩緩點頭:\n\n“此法……倒可一試。隻是需尋合適時機,不可操之過急。”\n\n“長伯兄,當斷則斷。”\n\n洪承疇語重心長,\n\n“李闖大軍不日即至。若此人乃李代桃僵,你擁立假太子之事一旦泄露,天下人將如何看你?清廷又將如何看你?及早辨明,方能及早決斷!”\n\n送走吳三桂,王旭獨自在書房內,後背已被冷汗浸濕。\n\n洪承疇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最後那關於“遼東舊案”的暗示,讓他如坐鍼氈。\n\n對方顯然已起疑心。\n\n他的時間不多了。\n\n“必須儘快培植自己的力量,哪怕隻有一絲一毫!”\n\n王旭握緊了拳頭。\n\n他不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吳三桂那隨時可能倒戈的“忠誠”上。\n\n幾天之後,孫文煥在吳三桂的介紹下,率領一千精銳親兵,抵達王旭下榻之處。\n\n王旭聽見動靜,則是連忙出門迎接,吳三桂則是熱情的拉著王旭的手,向他介紹道:\n\n“殿下,如今兵荒馬亂,您身邊也得有個體己之人不是,末將為您找來一名良將。”\n\n說著,他便朝著孫文煥喊道:\n\n“孫將軍,還不快拜見殿下?”\n\n孫文煥甲冑在身,不便全禮,便在院中單膝跪地,聲音鏗鏘:\n\n“末將孫文煥,奉吳總鎮之命,率本部兒郎,前來護衛殿下安全!自今日起,末將及這一千弟兄的性命,便是殿下的屏障!”\n\n王旭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位以忠勇著稱的將領。\n\n他心知這既是保護,也是監視。\n\n吳三桂此舉,表麵是增強太子儀仗,實則是將孫文煥這般非核心嫡係安排個閒職,既顯其善用人才,又確保護衛力量儘在掌控。\n\n他麾下良將不少,諸如馬寶、王屏藩、高得捷等人,都是當世猛將,其他也有夏國相、吳國貴、胡國柱等人,既是心腹,又有姻親關係。\n\n不過這些人暫時都不可能被王旭拉攏,所以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n\n唯獨孫文煥,本是袁崇煥部將,又冇有什麼戰功,故此被冷落,派過來做了太子的親衛統領。\n\n王旭心中冷笑,吳三桂的算計,他豈會不知?\n\n然而,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孫文煥身上時,腦中忽然想起曆史上,這位將領的經曆。\n\n名聲不顯卻能力不俗,若是真有機會給他執掌一軍,說不定還真能乘風而起,成為一位名將?\n\n王旭內心頓時心潮澎湃。\n\n若真是如此,吳三桂的廢物利用,豈非是天賜良機,將一員潛在的大將送到了自己麵前?\n\n他壓下狂喜,麵上不動聲色,抬手溫和道:\n\n“孫將軍請起。將軍忠勇,孤早有所聞。有如此虎賁護衛,孤心甚安。”\n\n吳三桂簡單交代幾句,便帶著方光琛等人離去,顯然並未將孫文煥此人真正放在眼裡。\n\n待其走遠,王旭看著恭敬侍立的孫文煥,心態已悄然轉變。\n\n自己隻是一個假太子,可謂是孤立無援。\n\n但是幸好,吳三桂等人也隻是懷疑,另外諸如孫文煥之流,對他更多的是尊重。\n\n他有著太子這層外衣在,所有人看到他,都會自帶一份濾鏡。\n\n所以,他完全可以靠著太子的身份,拉攏一批自己的班底。\n\n雖然他也不是指望將來能夠定鼎天下,但是即便隻是為了自保,拉攏這些將領,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n\n“孫將軍,”\n\n王旭開口,語氣比方纔更顯親近,\n\n“隨孤至書房一敘。孤初至關隘,於軍中事務多有不諳,還需將軍詳加解說。”\n\n孫文煥略顯意外,但仍恪守臣禮,躬身道:\n\n“末將遵命。殿下有何垂詢,末將定當知無不言。”\n\n進入書房,王旭屏退左右,隻留孫文煥一人。\n\n他並未直接坐上主位,反而走到窗邊,看似隨意地問道:\n\n“孫將軍原是袁督師麾下?”\n\n孫文煥身形微頓,坦然道:\n\n“回殿下,末將確曾效力於袁督師帳下。督師蒙難後,輾轉歸於吳總鎮麾下。”\n\n聽聞此言,王旭不禁想甩自己一個巴掌。\n\n當年袁崇煥導虜入寇,是王旭名義上的那個便宜老爹給殺的啊。\n\n如果孫文煥對那個袁督師還心懷忠義的話,那他豈不是對大明朝廷頗有怨言。\n\n王旭轉過身,目光直視孫文煥,不禁有些唏噓道:\n\n“袁督師乃國之棟梁,可惜……唉。如今得遇將軍,亦是緣分。將軍以為,當下局勢,關寧軍當如何自處?”\n\n孫文煥沉默片刻,再次抱拳,聲音低沉卻堅定:\n\n“殿下,末將乃軍人,隻知效忠朝廷,護衛社稷。昔日效忠袁督師,是因督師心繫大明;今日聽命吳總鎮,是因總鎮仍舉明旗。而末將此番職責,唯在護衛殿下週全。殿下在何處,大明國本便在何處,末將之忠,亦在何處。”\n\n他這番話,清晰地將自身立場與吳三桂劃清了界限,表明其忠在於朝廷與太子本身,而非某個軍閥。\n\n王旭聞言,心中一定。\n\n賭對了!孫文煥的態度,就等於是在向他宣誓效忠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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