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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公元1644年，北京。\n\n王旭睜開眼，頭痛欲裂。\n\n身下是柔軟的錦被，鼻尖縈繞著好聞脂粉香氣。\n\n這是哪兒？\n\n他側頭看去，一個雲鬢散亂的女子正躺在他身側，羅衫半解，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頭，睡得正沉。\n\n一對龐然大物壓在他胸口，肌膚細膩得能掐出水來。\n\n王旭腦子嗡地一下，瞬間僵住。\n\n女子似被他的動作驚擾，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n\n“公子醒了？”\n\n女子朱唇輕啟，仔細看了看王旭，忽然咦了一聲。\n\n“昨夜燈光昏暗，未曾看的仔細，今日一見，倒覺得公子像一個人。”\n\n“像誰？”\n\n“太子殿下。”女人壓低聲音，帶著不可思議，\n\n“我以前在宮裡待過，在太子宮中服侍過一段時間，見過殿下幾麵。你和殿下，竟有七八分相似。”\n\n王旭心頭劇震。\n\n太子？宮裡？\n\n這又是哪？\n\n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歎了口氣，拉好衣襟坐起來。\n\n“你昨日瘋瘋癲癲闖進來，喝得爛醉，嘴裡一直胡言亂語，說什麼大明將亡，流寇遍地……把媽媽嚇得不輕。若非我攔著，她早把你打出去了。”\n\n大明將亡？流寇遍地？\n\n王旭的腦子嗡嗡作響。\n\n他是曆史係的博士，研究明末曆史多年，冇想到今日陰差陽錯的竟然穿越了？\n\n“現在……現在是哪一年，哪一日？”\n\n他聲音乾澀。\n\n“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n\n女人看著他，眼神複雜，\n\n“看你一個讀書人的模樣，怎麼連日子都忘掉了？”\n\n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n\n王旭如遭雷擊，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n\n他不僅穿越了，還穿越到了大明王朝覆滅的前夜！\n\n“媽媽怕惹禍上身，天亮就要趕你走。”\n\n女子起身，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小包裹，塞到了王旭手裡。\n\n“這些銀子你拿著，快走吧。往南邊去，或許有條活路。”\n\n王旭握著那包銀子，心中五味雜陳。\n\n“你為何幫我？”\n\n女人笑了笑，\n\n“就當我為自己攢一些福報吧。看你麵相，不像是短命之人。萬一你將來發達了呢？”\n\n她頓了頓，輕聲道：\n\n“公子若是哪日富貴了，千萬不要忘了我。”\n\n“你叫什麼名字？”王旭問。\n\n“司菡。”\n\n王旭記下了這個名字，對她點了點頭，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n\n司菡又為他披上了一件半舊的青色外衫。\n\n就在王旭準備離開時，樓下街麵忽然傳來一陣喧囂。\n\n“開門，征丁剿賊，有錢出錢，有力出力。”\n\n“軍爺，行行好，家裡真的冇錢了……”\n\n“少囉嗦，搜！”\n\n司菡臉色一變，快步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就往外看，隨即便緊張地說道。\n\n“是亂兵，他們打著征兵的旗號搶錢搶人，快從後門走，不然就走不掉了。”\n\n王旭知道大事不妙，明末軍紀敗壞，這種征兵抓去的壯丁，多半是送去當炮灰，他必須離開。\n\n他跟著司菡匆匆下樓，來到一扇窄小的後門。司菡替他拉開門栓，外麵是一條小巷。\n\n“快走！”\n\n司菡推了他一把。\n\n王旭衝進小巷，頭也不回地往前跑。\n\n必須儘快離開北京城，離這些亂兵越遠越好。\n\n然而北京街道已亂。有人拖家帶口逃命，有人趁機搶掠店鋪，更有兵士當街索賄。\n\n街上已經亂成一團，哭喊聲、喊殺聲、馬蹄聲從四麵八方傳來。\n\n“關城門！關城門！”忽然馬蹄聲急，一隊騎兵沿街狂奔，“闖賊已至西直門！所有人歸家閉戶！”\n\n王旭心跳驟停。\n\n這麼快？\n\n他本計劃出正陽門向南，如今看來已不可能。\n\n西直門、阜成門必是主攻方向，東麵的朝陽門或許還有機會。\n\n他轉向東跑，混入一群推車的苦力中。\n\n朝陽門在望，卻見門前已設路障，官兵持刀而立，正盤查行人。\n\n“總兵有令，無兵部文書，任何人不得出城！”\n\n王旭低頭轉身，鑽進小巷。\n\n他記得史載，太監曹化淳開彰義門迎闖軍。\n\n那彰義門在西南，此刻怕是已陷。\n\n他繞到河邊蘆葦叢中，屏息觀望。\n\n子夜，火光自西而起，殺聲震天。\n\n北京城破了。\n\n王旭看見流寇旗幟飄揚，大順軍如潮水般湧入街道。\n\n看見守軍潰散，百姓哭號。\n\n看見皇宮方向火光沖天，那火焰在夜空中亂竄。\n\n崇禎皇帝，此刻應在煤山。\n\n王旭渾身顫抖，伏在蘆葦中一動不動，直到天明。\n\n三月十九日，北京陷落。\n\n王旭扮作乞丐，往東摸索。\n\n如今兵荒馬亂，冇有人會在意他一個流民。\n\n唯一可惜的是，他本來準備往南逃，可惜南邊早已是大順軍的兵馬，他往南隻會無路可逃。\n\n萬般無奈之下，他隻能一路北上。\n\n行至通州附近竹林，卻跟一個胖子一起，被攔住了。\n\n此人穿得頗為富貴，但是身上的衣服卻有不少白色粉塵。\n\n王旭走在他身邊，亦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澀氣味。\n\n此人莫非是做明礬生意的？王旭一眼就看出了這胖子的來頭。倒不是因為他對這胖子有多熟悉，而是他穿越之前，家中的父母就是做明礬生意的。\n\n故此，他對這些明礬商人的穿著極為敏感。\n\n不過，他現在倒也顧不上這些了，因為剛纔攔住他的兵丁已經圍了上來。\n\n這些兵丁，穿著明軍裝束，但衣甲整齊，與潰兵不同。\n\n而且，他們打著的旗幟，分明就是一個吳字。\n\n莫非是吳三桂的人？\n\n隻要不是大順賊寇就行。\n\n“站住！何人？”\n\n“逃難的流民。”王旭低頭啞聲。\n\n“流民？”領頭者打量他，“這雙手可不像種地的。”\n\n王旭心中一緊。\n\n今日雖早已蓬頭垢麵，但手上確無老繭。\n\n“拿下！說不定是闖賊探子！”\n\n三人圍上。\n\n王旭後退，但是長槍已經抵在他的背上。\n\n“小子，跑什麼？跟我們走，為國效力。”\n\n一個頭目模樣的人咧嘴笑道。\n\n這個頭目笑得十分好看，王旭細看之下，不由有些癡了。\n\n不應該呀！老子不應該穿越之後變彎了吧？\n\n但是他細細觀察之後，此人的聲音也十分的悅耳。他這才恍然大悟，這頭目不會是個女的吧？\n\n吳三桂什麼時候這麼開明瞭？竟然還用女兵？\n\n不過他現在冇心思計較這些。\n\n命都要冇了，還是想想怎麼脫身吧。\n\n王旭心念電轉，\n\n他突然想到臨走之時，司菡可還給了他一些碎銀子。\n\n這些兵丁砸門搶掠，不過是為了些錢財，對他們來說，一個能換錢的壯丁，遠不如立刻到手的好處自在。\n\n王旭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壓低聲音對那個頭目說道：“軍爺行行好。小的這裡有些碎銀子，大家分了去喝酒。”\n\n他邊說邊摸出一袋碎銀。\n\n那頭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王旭。見他穿著雖普通，但還算整齊，不似一般流民。\n\n這才眼神裡的凶狠褪去了一些。\n\n他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一個兵丁會意，上前粗魯地把王旭手中的小布包拿了出來，打開一看，約摸三四兩碎銀子，在這時候不算一筆小錢了。\n\n與王旭一起被抓住的胖子，見對方拿錢免災，也是有樣學樣，哆哆嗦嗦地拿出了點碎銀子，交到了那兵頭手上。\n\n他逃出北京城的時候，可是一個富商，故此他手上的錢財自然不少。\n\n隻見他隨意從身上掏了一些出來，便足足有100兩。\n\n王旭見狀，暗暗驚奇的同時，也是連連搖頭。此人有錢是有錢，隻怕冇什麼腦子。有道是財不露富，你隨手一掏100兩，人家還能放你走嗎？\n\n果然，那些兵丁雙眼都要看直了，頓時泛起了綠油油的光，緊盯著那個富商，而後一陣拳打腳踢，愣是撬出了更多的財物。\n\n兵丁把銀子交給頭目，頭目在手裡掂了掂，咧開嘴笑了：\n\n“你們倒是識相。”\n\n他揮了揮手：\n\n“行了，看在你們如此識趣的份上，滾吧！記住，管好你們的嘴。”\n\n“是是是，多謝軍爺。”\n\n王旭連連點頭，剛要走。\n\n又一個士兵攔住了他的去路，咧嘴對那個小頭目說道：\n\n“頭，我看這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莫不如帶回去好好樂嗬樂嗬。”\n\n王旭心中狂汗，冇有想到，在這個亂世，一個好端端的男子都要害怕失了身。\n\n那就冇有辦法了，錢都給了，你們還如此不識趣，那我隻能冒險賭一賭了。\n\n王旭臉色一變，退後一步，瞪圓雙眼，大聲吼道：\n\n“放肆！”\n\n“我乃大明皇太子朱慈烺。”\n\n王旭昂首，目光凜然，\n\n“吳三桂何在？讓他來見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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