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千惠聽到了老光話語中被模糊的那兩個字眼,卻無法聽清。
她不確定這是係統的遮蔽,還是老光本身就說的模糊。
於是她又和老光確認了一遍:“你說你們生活在哪裡?”
老光不解其意,但還是重複了一遍:“我們生活在***。”
這下喻千惠破案了,屬於係統遮蔽詞。但根據樂園一貫的臭德性,它遮蔽詞彙的行為,和數個牌子表示此地無銀三百兩,沒有任何區彆。
喻千惠都不用猜,就知道這個詞指代的一定是和塞斯多忒有關的地方,還是密切相關的那種。
她沒法複述遮蔽詞,但這不妨礙旁敲側擊地問點相關的資訊:
“所以你們生活的地方,在哪裡,在深海之下嗎?”
老光點了點頭,“就在這片群島之下,但是是在很深很深的海之下,我們從那裡來。”
他同時還解釋了一下他們這些海幽靈洄遊的行為。
“夜晚的家園能量混亂,到處都是神明的力量,混亂的力量會將我們這些脆弱的靈魂體攪碎,所以我們必須浮出海麵。”
喻千惠順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剛想和老光更進一步詢問一些“家園”相關的資訊,卻見浮在海麵上的海幽靈的樹木不知道什麼時候減少了一大截。
喻千惠馬上就意識到這些減少的幽靈去了哪裡。因為還正有不少數目的海幽靈和他們那些提前離場的同伴們一樣,正向著加勒比島的方向去。
“他們這是要去哪裡?”
“神明的召喚。”老光抽動鼻子嗅了嗅,“他們聞到了神明之血的味道,因此覺得神需要它們的幫助。”
喻千惠心中暗道這些海幽靈對塞斯多忒還挺虔誠的,不過她轉念一想,如果她慘死之後能被人複活,給吃,給喝,還給永生,她也會一輩子吃齋茹素感念這位好心的神明的。
但並不是所有的海幽靈都有這種為神獻身的傾向,至少眼前的老光就沒有。
麵對喻千惠的疑惑,老光也表現得很坦然:“我生前就是無神論者,雖然見識到了神的偉力,也感謝神的付出,但讓我突然開始信奉神明也很困難。”
喻千惠:果然真正的神明永遠不會逼著彆人信奉自己,隻有竊取他人力量的偽神才會想要強逼一切生靈跪伏在自己的力量下,並且殘暴地鎮壓和抹殺那些有力量反抗的不同聲音。
嗯,說的就是你第四樂園。
但老光無意追隨海幽靈同伴的腳步,喻千惠卻有心前去一探究竟——老光所說的“神明之血的味道”
他想到了她在拍賣會中獲得的藏品,那枚蘊含塞斯多忒鮮血的藍琥珀。
已知這些藏品在上了島之後就“活”了過來,那麼此時引發海幽靈異動的源頭很有可能就是她那枚琥珀。
事關自己的個人財產,喻千惠很難不去看一眼。
老光也跟著她去了。
海幽靈夜晚出海本就是為了躲避夜晚的海洋中塞斯多忒暴動的混亂力量。
隻要浮在海麵上不進入海中,對他們來說去哪裡都一樣,因此他也樂得跟著鬱千惠去看個看熱鬨。
況且如果喻千惠和那些海幽靈起了衝突,他還可以從中說和一下。
於是兩人就各自懷抱著極為樸素的念頭,匆匆趕向了島嶼上海幽靈們彙聚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老光才發現還有一個“熟人”。
他看著同樣因為海幽靈的大動靜趕來的江停,目光在他因為神怒風雨針對而略顯狼狽的外表上停留了幾秒,確認了內裡的靈魂之後,嘖嘖道:
“我記得舟不停這小子當初還是咱們的領隊吧,怎麼短短時間越混越回去了,還不如你這個新玩家呢。”
剛還因為見到喻千惠和老光在一起而露出驚訝神情的江停,因為老光的話語,臉一下子僵住了。
老光,我記得你生前也是一個言辭樸素的老實人,怎麼現在熟練地學會了拉踩的這一套,何意味?
喻千惠看著江停憋屈的神情樂不可支,果然無論什麼時候,隻要看到江停吃癟她就高興。
不過出於為男朋友挽尊和為自己正名的雙重目的,她還是主動解釋了一句:“他在這個島上目前比較吃針對,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是新人,是特級玩家了。”
言外之意就是江停此時的狼狽很正常,現在的她比江停強也是事實。
她解釋一番後老光更迷糊了,問出的問題很有幾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意味:
“所以我已經死了那麼久了嗎?一年還是兩年?你都已經從過c級副本到過s級副本了?真是後生可畏啊。也不知道我家那孩子現在還在不在,唉……”
喻千惠等老光感慨的聲音輕了下去,才補充事實道:
“其實也沒那麼久,從金銀島副本到現在,也不過過去幾個月,第19屆貓箱賽剛辦完沒多久。”
頂著老光驚訝的目光,她又添了一句:
“你的孩子玩家昵稱叫什麼,我可以幫忙搜一下。”
第四樂園的玩家昵稱不能重複,但並不是永久的,使用某些特殊的道具卡,可以臨時或者永久的改名。對於名字的歸屬權這方麵講究的是人死名消,所以隻要還搜得到名字,就說明人還活著。
老光感念喻千惠的體貼,也接受了她的好意,報出了一個熟記於心的昵稱。
喻千惠在搜尋玩家的框中打入【對不起鼠鼠先遁了】這個足足有八個字的超長玩家昵稱,成功看到搜尋框裡亮起一個對應的玩家。
她直接花了1積分加上對方好友,申請備注則是:
“在一個副本裡遇到了你的父親,他之前的玩家昵稱是【老光】,他現在依然還活著,能吃能睡,不痛不餓,也不用當npc,一切都好,就是很掛念你。”
“鼠鼠”大概此時並不在副本中,因此好友申請通過得很快,申請通過之後立刻發來一條訊息:
對不起鼠鼠先遁了:“謝謝大佬告訴我我爸的訊息。”
然後喻千惠就看到眼前的昵稱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她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鼠鼠”最終卻隻發來一條不算長的訊息:
對不起鼠鼠先遁了:“我過的也還不錯,如果大佬方便的話幫我轉達我爸一下,讓他不要擔心,我也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