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喻千惠事先和陳恬交代過，沒有致命攻擊不必叫醒她，但黑油和汙染顯然不在此列。
隻要見過先前黑油潮汐來勢洶洶的模樣，就很難不對這種東西格外重視。
黑油氣味的存在感在逐漸加重，由遠而近，逐漸逼近。
喻千惠和陳恬母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經驗豐富的侍衛們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警戒！”
“收到，警戒！”
坐在車轅前的戈娜爾率先發出警告，後車的其他侍衛紛紛應和，隨即每輛車前都多了一兩個觀察周遭狀況的警戒人員。
喻千惠也把陳恬派了出去，隻留陳桂芬在身邊，給自己充當眼睛。
陳恬在探查資訊方麵一如既往的快速高效。
很快就給喻千惠發來了探查結果。
【前方有一群人在伏擊，看樣子很像先前在山穀裡見到的汙染者。】
探查歸來的陳恬還帶回了更詳儘的資訊。
“我看到那邊地上撒了尖菱，還準備了絆馬繩。”
“伏擊的人手有4個，裝備齊全，都有槍，後麵小坡還停著一輛皮卡，裡頭槍支彈藥看著很是充足。”
“這是有備而來啊。”
喻千惠聽著陳恬的描述，微微蹙眉。
“但總感覺不太像汙染者。”
喻千惠先前在山穀裡見到的那群汙染者，或許的確是殺傷力驚人的活武器，但絕不是以心思縝密、行動有邏輯著稱的。
否則也不會輕易被喻千惠的競爭者利用驅使，而十數個人中，除了那個女工，竟然也沒有一個能把話說明白。
這些都和陳恬現在的描述的細節不符。
陳恬略有些困惑：“但他們身上的確有很濃重的汙染氣息。”
喻千惠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她，“沾染老虎氣味的不一定是老虎，也有可能是老虎的馴獸員。”
讓喻千惠否定這群伏擊者身份的關鍵原因，就是那輛裝了火藥的小皮卡。
從莉莉小姐這樣的上流人士，長途出行都要靠馬車，就可以看出，在療養院世界的世界觀中，四輪小轎車還算是比較稀罕的物件。
在城裡跑跑也就算了，離開了大都市，開上野外那全靠人走多了才磨出來的土路，沒二兩地輪胎就得被磨平。
更彆說野外根本沒有加油的地方，就連黑蜜鎮這樣相對繁華的小鎮，跑得快車行分行裡也沒見有汽油出售。
與其讓她相信這群人是那些工人平民，甚至貧民居多的汙染者，還不如說這是個另有圖謀的恐怖組織，正準備對從此處過路的人發動無差彆襲擊，襲擊完正好坐著空了的皮卡回大本營。
事實上喻千惠猜的結果，和事實真相已經**不離十，隻不過這群人在伏擊目標的決定上，並不像喻千惠想的那樣是隨機選擇。
3分鐘前——
“老大，前麵又有車來了。”
一個年輕的女孩舉著望遠鏡朝著喻千惠等人馬車駛來的方向探了探，如是說道。
她年紀很小，放下望遠鏡之後，臉上還灑滿了芝麻一樣淺而稀碎的雀斑，眼中卻躍動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殺性。
那是隻有真摸過刀槍，見過血，殺過人才會有的眼神。
她身旁有一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金發男人，男人抿著嘴，在攪拌一碗黑糊糊的東西，旁邊還有兩個透明玻璃罐，裡頭各裝了一種黑色粘稠物，他正在拌的就是它們的混合物。
這個金發男人顯然不是他們的頭目，雀斑女孩口中的“老大”另有其人。
真正的老大是一名約莫30歲上下的乾練女性。
她的臉上戴著一張覆蓋全麵的鳥嘴麵具，麵具後的黑發全部紮成細密的發辮捆在一起，防止垂落的碎發乾擾到她的行動。
她的手中正在擺弄著一台奇怪的儀器，繁複的齒輪和線路中卡著一個顯示屏，顯示屏上不時閃爍幾個數字和字母。
老大盯著顯示屏看了一會兒，忽然吹口哨道：
“-50的大壞蛋，88的名流，五分之一的關聯度，一看就是和療養院脫不了關係的雜種。”
“等了這半天，總算來活了。”
“趕緊的，都把小奇混好的偽裝油塗上。”
老大說著，就自顧自的挖了一坨黑糊糊抹在手上——但是是從透明玻璃罐中。
負責管理這幾個瓶瓶罐罐的年輕男人小奇忙阻止道：“哎哎哎，老大你弄錯了。”
老大卻渾不在乎的一甩頭，“害，反正我也不怕這東西。”
4人中一直沒說話，年紀也最長，脊背微微有些佝僂的那個男性見狀不讚同道：
“布萊克妮，你隻是不會因汙染而死，又不是不會被汙染了。”
“汙染病病到後期有多疼我們又不是不知道。”
布萊克妮聞言動作一僵，但她還是固執的將沒有混合過的黑油塗抹在身上，直到渾身都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金屬腥味和機油味，才停下手，若無其事的走到道路上。
“我去看看路障設定的怎麼樣了。”
布萊克妮沒有回頭，但她不用想也知道，3個人一定在背後嘀咕她了。
小奇歎了口氣，“老大總是這樣。”
雀斑女孩倒是仍然神采飛揚，“不然怎麼是老大呢？”
隻有佝僂男重重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