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當熟悉的寒顫再次被喻千惠打了出來。
望著頭頂和火災那夜沒有什麼分彆的黑沉天色,再看看自己身邊荒蕪的郊野,站在唯一一塊還能看出舊日公交站牌模樣的鐵牌子下,喻千惠想起自己到這裡來的目的。
從那樣一場猛烈的大火中毫發無損地存活下來,自然不可能是沒有代價的。
當火勢熄滅之後,喻千惠腦海中就多出了一個機械音。
【恭喜你解鎖“賺命”係統。】
【當前生命餘額:-1天。】
對於生命餘額為什麼是-1天,機械音也為喻千惠做出瞭解釋。
“你本應該在那場大火中死亡,但因為“賺命係統”的存在,自動為你賒賬了生命天數。”
生命天數為負,喻千惠自然無法繼續活下去。
但就和當時夜市火災的生命賒賬一樣,賺命係統依然為喻千惠賒取了生命天數。
不過她需要儘快還上賒賬,當當前生命天數為“-3”時,她將徹底死亡。
賺命係統的“生命天數”發放方式,是通過“係統發放任務,玩家完成任務”這樣的一套流程進行的。
【賺命任務1:前往城郊廢棄公交站乘坐404號公交前往彼岸公寓。】
【任務獎勵:生命天數1天。】
因為任務裡明確規定了需要“乘坐404號公交”,因此即便喻千惠抵達了城郊廢棄公交站,站在老站牌底下,係統也並未提示賺命任務完成。
喻千惠自己其實也不確定404號公交車會不會來,但她除了等待之外彆無他法。
在她等來公交車之前,喻千惠反而先等來了一張陌生的新麵孔。
那是一個年輕俊氣的男人。
他的眉眼並不十分濃鬱,但極為端正清雋,五官立體深邃,卻仍有東方人的含蓄雅緻。
他的目標好像也是這廢棄的公交車站,他向站牌走來,沒走幾步,停在站牌前,朝喻千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禮貌的笑。
如果說眼如湖泊,眉如遠山,那他臉上那抹笑便是湖上微瀾,林間風響。
但喻千惠總覺得有些違和,好像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應該如他外貌一般表裡如一,是徹底的彬彬君子,好像在他溫和的外表之下,本來應該藏著一顆恣睢不羈的心。
這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喻千惠皺了皺眉,目光再次在來人身上不留痕跡地打量了一番。
她確信自己應該不認識這人。
江停此時也在想同樣的問題。
他覺得自己應該不認識眼前這位小姐,但他總覺得對方身上有一種讓他熟悉的氣質。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甚至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對一向靜息心率穩定的他來說,是一件頗為稀奇的事情。
是棋逢對手的興奮,還是怦然心動的悸然?
江停想不出第三種可能,但看對方身上過於樸素乃至說破舊的衣著,他覺得前者的可能性不大。
作為江家的繼承人,若非是接到了那個神秘“賺命係統”的任務,他出行的方式中根本就不會出現公交這個選項。
今日也是如此,即便他要按照“賺命係統”佈置的任務來到這遙遠的城郊乘坐404號公交,但他也沒有讓司機相送。
他讓司機將他送到市中心,便轉到打了順風車——這比打專車更不容易被人關注行蹤,最後他在離城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下車,然後步行過來。
他剛才遠遠的就看到這裡有一位美麗的年輕女孩,現在他已經有八、九確定,對方是自己的同路人。
他們都在等這裡唯一一班的404號公交——因為某個神秘係統的任務。
畢竟,這座城市,根本就沒有404號公交線路。
404,不存在的公交。
賺命係統,賒欠性命的陌路人。
江停嘴角的笑意更深。
生活,似乎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江停並不是最後一個來到廢棄公交站的人。
恰恰相反,他的到來像是拉開了什麼表演的帷幕,接下來,又有足足19人抵達此處。
算上喻千惠自己,一共11名女性,10名男性。
除了性彆比例平均之外,顏值也頗為平均。
高於普遍顏值的那種平均。
這新來的一群人裡,不乏俊男美女,而且占比還很高。不僅有顏值**分的大美人大帥哥,顏值六七分的小帥小美也不少,所以喻千惠才說平均顏值高得出奇。
都是年輕人居多,又都長了嘴,七嘴八舌一講,很快就弄明白大家都是來等404號公交的。
這座城市沒有404號公交也是大家的共識。
大家剛開始還有些藏著掖著放不開,但不知道誰忽然提了一嘴:
“哎,你們也是被那個什麼係統派來做任務的嗎?”
“那個係統”,落在眾人耳中,自動解碼為“賺命係統”。
這個話茬一開,眾人聊天的內容就立刻深入起來。
“我去夜市做個兼職,結果夜市不知道怎麼就燒起來了。雖然留的一條命在,但卻是欠債的命。”
“活著還某唄,死了還要還生命天數。”
“算了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真的好巧啊,我也是去夜市打工,也是起火……”
“我也……”
“誒,我也是?”
這一聊,眾人就聊出不對勁來。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這麼多人都是因為做兼職的夜市起火才繫結“賺命係統”?
再一問,發現大家做兼職的夜市都是在“梨花巷廣場”。
“怎麼會……”
再遲鈍的人,這下子也品出不對來了。
如果他們真的都是在同一處廣場做兼職,在同一場夜市發生的火災中死於非命,他們怎麼會對彼此一點印象都沒有?
“總不能是我們死的時候喝孟婆湯了吧?”
最先挑起話頭的那個年輕男生玩笑著開口。
“不應該啊,地府都沒走一遭,怎麼就喝上孟婆湯了?雲喝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雖然男生的猜測很離譜,但喻千惠覺得,更離譜的“大難不死,賒欠生命”一事都發生了,即便他們真喝了孟婆湯,也沒什麼離奇的。
喻千惠這樣想著的時候,插在褲兜裡的手忽然一沉,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憑空出現,跌進了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