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恩赫並不知道隻是因為他一個表情，就有這樣高速運轉的h思想進入喻千惠的大腦。
最初發現喻千惠在用能力戲耍他的時候，他是憤怒的，恨不得違背規定直接撕碎喻千惠，但下一秒，他的仇恨就被喻千惠用【化妝】技能清除了目標物件，再接著，先前所有的負麵情緒也被“喜”妝的卸debuff效果帶走。
看上去一切好像隻是回到了化妝技能還未使用時的原點，但張恩赫自己卻清楚，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從玩家變成npc，是個痛苦的過程。
在這種轉變結束後，痛苦的情緒非但不會消散，反倒會因為鬼怪npc執念重的原因被強化。
可以說，從張恩赫變成鬼npc至今，他一直飽受痛苦和怨唸的折磨，直到喻千惠對他使用了【化妝】。
突如其來的憤怒強化了他的負麵情緒，讓他把自己軀殼中所有陰暗的部分都徹底挖掘了出來。
無法抑製的悲傷讓他得以用哭泣發泄情緒，尤其是喻千惠還特地讓“哀”妝維持了一會兒，他一直哭到再也沒有一滴情緒可以化作眼淚，技能才失效。
後麵的“喜”妝和“恨”妝，更是讓他卸除了這些對他來說負擔了太久的“沉重包袱”，得到了久違的輕鬆。
雖然很明顯，喻千惠並不是出於幫助他的目的才做了這一切，但他因此得益是真的。
“謝謝。”
張恩赫的唇舌打架了半天，最終還是神情複雜地吐出了一句感激之詞。
“嗯。”
喻千惠對張恩赫的感謝反應淡淡，在看到他眼裡的感激之後，她就已經大致猜到了對方的情況，無非就是陰差陽錯地幫他清除了負麵情緒或者怨氣之類的。
這效果估計也不單單對鬼怪生效，畢竟普通人痛哭一場也會覺得自己心裡的壓力被釋放些許，隻不過對鬼怪來說，擁有的發泄途徑更少，痛哭療法的效果更好罷了。
張恩赫這點稀薄的感激之情，帶給她最大的收獲，反而是對【人偶封印術】的啟用。
喻千惠對他使用化妝技能的時候，張恩赫背後就被牽上了數根“無形之線”，畢竟在掌控張恩赫情緒的時候，這部分情緒是“屬於”喻千惠的。
不過那時候【人偶封印術】仍然是不可用狀態，直到張恩赫的“謝謝”出口，他因為感激欠下了喻千惠的“人情”，【人偶封印術】的技能圖示才亮了起來。
張恩赫欠的這點人情，隻能封印他身上很小的一部分，差不多就是一個巴掌或者半截小臂的程度，如果換做腦袋、麵部這樣的核心部位，更是會被縮減到隻剩一隻耳朵或者半隻眼睛的程度。
這和張恩赫欠的人情價值不多有關，也和他的實力有關。
目標物件實力越強，欠的人情越少，封印程度越低；目標物件實力越弱，欠的人情越多，封印程度越高。
同樣的清除執唸的人情，換做喻千惠先前逮著的那些白袍鬼，差不多能將他們完全封印。
這是因為他們的實力遠比張恩赫弱，執念對他們的困擾更大，他們對【人偶封印術】的抵抗能力也更弱。
喻千惠還未對張恩赫使用人偶封印術，張恩赫就已經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妙，好像他再不趕緊開口，就要遭遇十分糟糕的事情了。
張恩赫聯想到了自己剛在喻千惠那欠下的，“無償幫助他清除負麵情緒”的人情，和百鬼夜市“免費的就是最貴的”的基本規則。
這不祥的預感迫使張恩赫飛快開口道：
“剛才真是謝謝你了，你想要什麼樣的答謝，靈魂幣、道具還是有什麼想問的——”
“噓——”
張恩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喻千惠打斷了。
“我不要這些，你欠下的人情就是最好的報答。”
張恩赫聽到這話，簡直頭皮發麻，但喻千惠完全沒給他留下拒絕的餘地，直接使用了技能。
“使用【人偶封印術】，消耗張恩赫的‘人情’，封印他的嘴唇。”
這串指令是在喻千惠的意識中發出的，張恩赫本人無法聽見，等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的上下唇已經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唔唔唔……”
（“你對我乾了什麼！”）
“當然是，為你欠我的人情，收取一點小小的報酬。畢竟，在夜市白嫖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張恩赫眼睛一暗，他本來以為喻千惠是忘了夜市的規則，看來對方根本就是為了用“人情”拿捏自己，自己還打量她是個不太聰明的“好心人”，敢情隻有自己是大傻瓜！
“唔唔唔！”
（“你個惡毒的壞女人！”）
張恩赫的雙唇雖然牢牢粘合，但他的舌頭和牙齒卻還是自由的，因此他並不能保持“絕對的啞巴”，而是時不時發出一點“唔唔唔”的動靜擾了喻千惠耳根子的清淨。
喻千惠不是隻能夠封印張恩赫到這種程度，隻不過是想試試能不能鑽技能的空子，現在看來是不行。
【人偶封印術】隻能封印選中的具體部位，選的是嘴唇，封的就是上下唇，不會連帶牙齒舌頭一起封上，她以後下達封印指令還得更準確點。
不過現在……
喻千惠看著剩下的那點人情，尋思留著也沒用，她在張恩赫身上榨取的價值已經夠了，再多的估計也問不出來什麼，乾脆直接將張恩赫的上下牙也封上了。
她放過了張恩赫的舌頭，因為他欠的“人情”剩下的那點沫子，不足以將他的舌頭整根封印，喻千惠乾脆就放過了。
追加封印牙齒後，張恩赫已經連完整的“唔唔”聲都發不出來了，隻能用無言的哼哼唧唧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
喻千惠也有些無言，是無力吐槽的那種無言。
張恩赫雖然被她剝奪了全部的說話能力，但他的手腳都還好端端地裝在身體上呢，完全可以用拳頭表示自己的憤怒啊！
不過喻千惠也理解，張恩赫並不清楚這種封印力量的來由，在他的視角裡，他之所以被封印嘴巴，就是因為喻千惠不想聽他說話，誰知道他動手之後會不會被喻千惠封印更多的身體部位呢？
想明白這一點的喻千惠，便十分淡然地接受了張恩赫的表現，頂著他憤怒的目光，在心裡暗暗吐槽：
這才哪到哪，她還隻是封印了張恩赫的嘴，對方就這樣憤怒，要是自己將他變成“玩具”收進“玩具箱”，他還不得活生生給自己氣成河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