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輪到綠眼珠子神情複雜地盯著紅眼珠子了,它沒想到自己的同事這麼憨。
【就是議會炸了纔要加班啊!】
【議會炸了誰來修,還不是我們來修,你一雙眼珠子是派不上用場,你本體總得乾活吧?乾活不得把你叫回去?你又不是那些連本體都沒了的家夥。】
【也是哦……】
紅眼珠子喃喃道。
【現在我開始羨慕那些本體都沒了的家夥了……不用加班真好啊……】
也就是被羨慕的那些“沒有本體的家夥”不知道紅眼珠子的想法,否則它們一定會呸它一臉,其中那雙電波綠眼珠首當其衝。
它的本體是電波怪人,早在建設罪惡都市這個副本之初,它就舍棄了自己的本體,化作電波形態融入整個都市的供電係統,隻留一雙眼珠子用來承載理智。
這種選擇有弊有利,最大的方便就是電波眼能夠從任何一個通電的地方出現,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夠趕在所有眼珠子之前,甚至比最早離開的藍眼珠子還快,第一時間返回市議會。
但接下來的遭遇讓電波眼後悔不迭,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能遲點回來。
作為罪惡都市的電力總控,電波眼在進入議會總控的那一刹那,就已經覺察到議會有異——
——議會各層樓並非電力驅動,維持正常運轉靠的是各個議員的力量,如果哪一層樓封閉了,就代表著這層的議員不在,或者力量大量撤出,剩下的力量不足以點亮樓層指示燈。
但現在所有的樓層指示燈都亮著。
電波眼心中嗤笑,這位闖入的不速之客有點腦子,但不多。知道讓指示燈都亮起,在議會建築粉飾太平,
卻不知道議會有幾層是空置的,原本管理這層的議員離去之後,至今未歸,指示燈也不可能正常亮起。
但電波眼也不打算前去這幾個一看就有鬼的樓層檢視,它又不傻,萬一是專門為它設下的陷阱呢?
還是直接封鎖所有安全門,等其他眼珠子來了再排查。
電波眼這樣想著,幾段波動的電流從眼珠子中向議會電路流淌,頃刻之間,整棟議會大樓所有的紅色安全門都已經鎖死,
這種封鎖手段僅僅是針對闖入者的,它們這些眼珠子,走的都是監控線路,而值守議會的議員,自從電波怪人和箱女設定了直達電梯之後,從來不走安全門。
能讓電梯“叮”兩聲解決的事情,誰會傻傻爬樓梯。
電波眼這樣想著,愈發為自己得意起來,還得是它電波怪人聰明,給議會整上了現代化,纔有現在的舒服日子。
【電梯。】
得意完的電波眼彈動兩下,習慣性召喚電梯,結果訊號給出,卻沒有反應。
【電梯?】
電梯依然沒有回應電波眼的召喚。
【電梯!】
電波眼第三次開口時就有些緊張了,心底莫名不安,而這不安馬上兌成了現實。
方纔還全部亮著的樓層訊號燈全部熄滅,總控室陷入黑暗,本該響應召喚的電梯遲遲不見蹤影,紅色安全門已經被它封鎖,且隻能從外麵開啟……
這意思就是說,它自己把自己關在了總控室中。
電波眼盯著那扇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猩紅的安全門,欲哭無淚。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人生沒有最倒黴。
在封鎖議會大約兩三分鐘之後,巨大的爆破聲在議會中響起,一聲追著一聲,在爆破波及到總控室,將它吞沒之前,電波眼理智中最後劃過的想法是——
我為啥要這麼積極地跑回來,等那些家夥撈我出來的時候,肯定會狠狠嘲笑我。
問就是悔啊!
議會電梯失效,安全門封鎖,原本就在議會,或者是監控基站近,來的比較快的議員,有一個算一個,基本都被困在了自己所在的樓層。
爆破聲此起彼伏,威力巨大,議員紛紛被爆炸波及,或重傷,或昏迷,但它們內心的想法和電波眼都是一樣的,後悔吃了這個大虧,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真的在這場“突襲”中隕落。
有敏銳些的或許在危機來臨前的一刹那意識到了什麼,但下一秒席捲而來的爆炸波就將它們連帶思緒一起吞沒。
還沒趕到議會的議員也未曾倖免於難。
在監控線路中穿梭的它們忽然遭遇一段熟悉而急促的電波,對方實行攔截之後便將一條新訊息發出。
【議會出事,樓層封鎖,電梯失效,請及時改路。】
彆看這些大眼珠子沒手沒腳的,但它們有一雙算一雙,都是來自當年肆虐整個世界的殺人魔,也就是現在第四樂園重啟,它們的去向還未可知,才收束了手腳。
區區一段電波可攔不住它們,它們停下來是因為識彆到電波中熟悉的氣息。
【是電波那小子的訊息。】
【4445,議會看來是真的出了大事。】
電波傳訊並不像是電報那樣,一字千金,需要三言兩語交代清楚,不能平白浪費字數。
事實上隻要電波眼願意,它甚至可以搞段實時語音通報。
可以,但是沒必要。
這種四字一組發訊息的方式算是議會的內部暗號。
有重大事情發生的時候,眼珠子們就會用這種方式傳訊,但眼前的這條訊息顯然沒有這麼“簡單”。
【能攔截到電波的訊息,也算能人。】
【可惜低估了我們議會,電波的警告從來隻有四個字的是真的,這最後一句一看就是假的。】
【議會出事,我們加速趕路,不必變——】
“變道”的“道”字還沒出來,一串劈裡啪啦如同鞭炮般的爆炸聲將眼珠子的訊息儘數吞沒。
這並非個例,遍佈整個城市的監控線路,凡是有眼睛在穿梭的部位,都被炸出了火花。
天上的“星星”暗了,又以另外一種方式在城市中亮了起來。
身處廢棄彆墅基地監控大局的江停見到這畫麵,幽幽一歎:
“都說了讓你們改條路了,怎麼就這麼死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