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心氣總是很高,哪怕是隻有一把斷匕首的「匕首」。
孤兒的他常年混跡於街頭巷尾,在卡倫看來,這傢夥堪稱職業大師。
乞丐、小偷、騙子、資訊販子、中間商、線人,除了苦力活啥事都乾過。
哪怕上一秒還在嘴硬,下一秒就可能為了半塊黑麵包在卡倫麵前裝孫子。
也不妨礙他掛在嘴邊的那句「未來我一定是冒險者公會,最偉大的沙蠍大人」時不時的冒出來。
堪稱大丈夫能屈伸的典範。
一年前在對卡倫搶劫不成反被搶後,就認卡倫當了小弟,也冇管卡倫同不同意。
「我給你說個天大的訊息,你發誓不能說出去。」匕首看著卡倫一臉認真的說著。
卡倫抬頭看見這傢夥熟悉的台詞,不禁暗自發笑:「放。」
「今天你去忙的時候,我去金絲雀茅房盯梢,一個喝醉的矮人方便時說漏了嘴……」
匕首一臉「您猜怎麼著」的表情,期待地看著卡倫,卻冇有得到對方的積極配合。
「你咋不問我?不聽算了!」
匕首見卡倫一臉死人臉,轉身便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問道:「你到底聽不聽?」
「不聽,你千萬別給我說。」卡倫白了他一眼。
匕首氣呼呼的走了回來,坐在地上:「你不聽是吧,老子偏要給你說!」
「那個矮人說『該死的竊賊,偷了我的金幣,一頭鑽進了下水道……我可不怕老鼠』」
卡倫猛地站了起來:「真的假的?!」
「真的,我哪次騙過你……呃……我這次冇有騙你!」
就在剛纔,卡倫進入下水道完成任務的時候,在鼠群中心瞥到了一隻長毛的腳。
方纔為了儘快完成任務,便冇有多想。
如果匕首說的是真的,那麼會不會這人就是偷了矮人金幣的竊賊?
一枚金幣等於十枚銀幣,一枚銀幣等於一百個銅幣,而一個黑麵包才兩個銅幣。
要是有金幣,就可以買到像樣的武器裝備,加入冒險者公會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掏出身上剛賺的五個銅幣丟給匕首,囑咐他別丟了。
不等匕首反應,便帶著一身破爛裝備走了。
貧民窟位於小鎮西南角,各色人物魚龍混雜,環境隻能用臟亂差形容。
內城的下水道入口每個都有柵欄封閉,而這邊的柵欄早都被偷去換錢了。
卡倫走到最近的下水道入口,猛吸了口氣,點著火把鑽了進去。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順著下水道牆壁,慢慢摸了過去。
回到剛纔消滅嗜血鼠的地方,十多具鼠屍已經不見了。
想必是被其他老鼠,或者亂七八糟的東西吃了。
往前走去,卻也不見那個竊賊屍體,隻有一隻破爛的鞋。
卡倫也不嫌臟,把手伸進下水道淤泥,沿著鞋子逐步往周邊摸。
半個鐘頭,累得一身大汗,除了幾根骨頭一無所獲。
難道剛纔老鼠吃的不是偷錢的人?
暗嘆一聲,自己果然不可能撞大運。
周圍連一隻老鼠都冇有,想順當殺幾隻老鼠,加加熟練度都做不到。
卡倫搖搖頭,轉身便往回走。
火把搖曳,突然有一道細微的閃爍反光,從不遠處傳來。
卡倫當即便加速衝了過去,撥開淤泥,一把帶鞘短劍躺在那裡。
急忙撈起擦拭乾淨,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著耀眼的光澤,劍身一片反覆鍛打的細密紋路。
和鐵匠鋪那些剛剛出爐的武器,一模一樣,甚至比那些還好!
看這做工成色,肯定得賣四五個銀幣!
估摸著,就是那個被鼠群分食的倒黴蛋留下的。
「感謝這位不知名的好心人。」
卡倫從藤甲上扯出幾根藤蔓,將劍鞘纏繞,財不外露的道理他懂。
一把做工精良的短劍,在他的改工下,變成了一把破爛。
然後拴在藤甲左側的凹槽處,抬腳便走。
「最強大的冒險者一定是運氣超好的,但運氣不可捉摸。」
作為D級冒險者的父親,筆記裡麵詳細描述過關於冒險者的等級,從最高的A級到最低的F級。
但他始終認為,哪怕一位A級冒險者能單挑巨龍,他的運氣不好,也不是強大的。
而一位F級冒險者,哪怕他是個底層,但他運氣好,那他就是強大的。
有點繞口也很難理解,但他知道,冇有幸運女神眷顧的他,按照父親所說,他是弱小的。
所以凡事要懂得見好就收。
打定主意不再搜尋,起步返回。
剛回頭,一個龐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一隻野豬般大小的老鼠,血紅的獨眼正死死鎖定著他,身後跟幾百隻嗜血鼠。
此時卡倫的身後,也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回頭望去,密密麻麻多到數不清的老鼠,已經將後路堵死,地毯一般鋪在下水道裡麵。
「遭了!」
卡倫取出木棒,不敢輕舉妄動,這種情況隻有死路一條。
就算冇被當場咬死,也會被鼠疫毒死。
危險預警發出了遠超以往的提示,在腦海形成持續的尖嘯。
而最危險的預警,來自於眼前這隻野豬大小的鼠王,稍不留神就會被對方撕碎。
不知為何鼠王冇有發動攻擊,緩步靠近,讓卡倫看得更加清晰。
鼠王的左眼,還在流著鮮血,渾身上下全是崩裂的傷口。
此刻站在卡倫麵前,鼻子一抽一抽,像在聞他的味道。
危險預警卻從最初的尖嘯,變成了低鳴。
卡倫把木棒放低,火把高舉,方便鼠王看清自己的樣子,像誆小孩一樣說著:
「我從不傷害老鼠!」
「我第一次來,我以前都給老鼠餵麵包吃!」
「我這次的麵包吃完了,下次我一定帶點過來給你們吃。」
鼠王擁有極高的智慧,雖然不會言語,但可以溝通交流。
而擁有智慧的生物,就不會像野獸一般,莫名其妙地打生打死。
「放我走,下次給你帶麵包?」
卡倫再一次試探著問道,鼠王冇有反應卻一瘸一拐逐步靠近。
危險預警冇有發出新的警告,卡倫壯著膽子也向前走去。
一人一鼠的距離,已經差不多快貼著了。
鼠王鼻子嗅了嗅,腦袋往放在卡倫左邊的短劍昂了昂。
卡倫順勢取出短劍,遞到麵前。
「吱!吱吱!」鼠王發出了尖利的聲音,像是質問。
卡倫連忙迴應:「這不是我的,我是在那邊撿的!」
正待繼續說話的卡倫,被鼠王一尾巴打在膝蓋,跌在地上。
「你要,我就給你,這不是我的!」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卡倫嘶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