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羅南便出現在了伯恩的店裏。
“這麽早?”
伯恩正用一塊油石打磨著一把小刀的刃口,眼圈下帶著些許疲憊的陰影。
看的出來昨晚伯恩沒怎麽休息,光忙著加班了,粗獷的鐵匠店主此刻竟有了幾分社畜的氣息。
“東西在那邊,自己看。”
羅南順著伯恩的目光看去,靠牆的木架上自己的裝備整齊的擺放著。
加固皮甲泛著均勻的暗啞油光,所有磨損的劃痕都被精心處理過,束帶換上了更結實的新皮繩。
短劍躺在皮鞘裏,劍柄纏繩緊密,抽出一截,寒光凜冽,劍身幾乎能映出羅南的雙眼。
小圓盾邊緣被重新敲平加固,包鐵處閃著金屬獨有的冷硬色澤。
那根硬木長矛的矛頭被重新處理碳化,杆身塗了層薄薄的防潮油,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手感卻意外的不錯。
“謝了老闆。”
羅南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迅速將裝備穿戴整齊。
“你給錢,我出力。”
“沒什麽好謝的。”
伯恩哼了一聲,從櫃台下拖出一個大布袋。
“你要的補給。”
“新火絨和燧石,一小包通用止血粉,這玩意效果一般,別指望它能止住大出血。”
“驅蟲草,碾碎了撒在營地周圍,晚上能睡的安穩點。”
“兩天份的硬餅和肉幹,加鹽的,算是額外送你的。”
羅南接過布袋,拿在手裏沉甸甸的,準備得很周全。
將所有東西分門別類塞進揹包,調整好肩帶,想了想後將布袋也折疊好塞進揹包裏。
伯恩看著眼皮一跳。
這小子,已經有了幾分老油子冒險者的不要臉氣質了。
那些熟悉的冒險者每次來自己店裏都想薅點東西走,被自己拿著鐵錘敲都不好攆。
“那老闆我先告辭了。”
整理好物品後,羅南便準備離開。
雖然公會任務給出的時間限製是十天,好像還挺充足。
但考慮到自己目前的行進速度以及自己還沒有能力在野外待超過三五天,需要來迴往返,最好還是不要浪費太多時間的比較好。
“等等。”
伯恩叫住了準備轉身離開的羅南。
轉身在身後的貨架上抽出一個粗糙的亞麻布小袋和一片邊緣磨損的皮紙丟在櫃台上。
“你要是往溪穀東邊深處,那些石頭縫裏、背陰潮濕的地方,留意找找這個。”
羅南拿起皮紙,上麵畫著一簇苔蘚樣的植物,旁邊標注著名字:灰斑熒光蘚。
“這東西晚上會發點灰綠色的光,像爛木頭上的黴斑,不難認。”
手肘撐在櫃台上,伯恩說道:
“既然你接了探索類任務,那想必對自己這方麵的能力還是有點信心。”
“幫我收集二十份,一份算你10個銅子。”
“全部收集齊了之後我再額外給你個報酬,怎麽樣,要接嗎?”
“接了!”
簡單計算了一下後羅南點點頭用力的說道。
之前他的存款短暫來到了三銀七十銅幣,但後來學戰技花了1銀幣,昨晚保養武器又花了兩銀五十銅。
即使這幾天賣了一些野外探索時收獲的雜物,但手裏的存款再一次跌到了1銀以下。
準確的說是68個銅幣。
保守計算,還夠羅南一週生活費。
這個任務對羅南而言無疑是一筆不錯的外快,對自己的搜尋能力羅南多少還是有些自信的。
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和揹包,羅南推開店門,銅鈴再次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鏽蝕溪穀東側,熟悉的森林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以各種怪異角度聳立的灰黑岩石。
空氣幹燥,充滿了岩石粉塵和一種隱隱的、難以形容的沉悶氣息。
“這種幹燥的地方真的會有苔蘚這種東西存在嗎?”
坐在一塊巨石的陰影下,正在地圖上寫寫畫畫的羅南忍不住喃喃說道。
這是他在野外探索的第一天,目前收獲非常有限。
按照羅南的認知,苔蘚這種東西應該長在陰暗潮濕的地方纔對,但考慮到這裏是異世界而且還有魔法、怪物這種東西似乎也不算奇怪。
“呼,差不多了。”
吐出一口氣,羅南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簡易地圖。
比起最開始的空白模樣此時這張地圖上記錄了大量資訊。
【過溪後約五百米,遇大片灰白枯死灌木叢,取樣一號】
【碎石帶,地麵有非自然徑向裂紋,疑似震動中心之一,標記點三號】
任務描述中的跡象陸續出現,枯死扭曲的植被,被高溫或強酸灼蝕過的岩石。
低階怪物半天才能看到一隻。
不過任務中所說的震動感目前倒是沒發現。
可能是還沒有到地方?
清點一下物資,看著逐漸黑下來的天色羅南不打算繼續探索了,總之先休息吧,一整天的時間都在趕路搜尋線索,體力消耗很大。
羅南選擇了一處背靠巨大岩壁、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凹坑作為宿營地。
用附近的碎石在凹坑邊緣壘起一道矮矮的防風牆,又仔細清理了地麵,確保沒有隱藏的蟲蟻巢穴或可疑縫隙。
作為接受過光頭德熏陶的人,野外生存方麵羅南多少知道一些小技巧。
比如三天餓九頓(劃掉)
被揹包中的火絨和燧石點燃篝火,橘黃跳動的火光勉強驅散了身旁一小圈的黑暗。
長矛插在觸手可及的泥土裏,短劍出鞘半寸放在身側,小圓盾則靠在膝蓋旁,羅南小口啃著硬邦邦的加鹽肉幹。
說實話味道很差,但野外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等自己以後有空間道具實力也提升上去之後應該會好不少。
到時候腰上掛一圈空間袋,手上戴十個空間戒,脖子上耳朵上都掛滿。
羅南自娛自樂的想到。
“怪不得都說冒險還是得找人組隊。”
羅南此刻倒是有些理解為什麽冒險者大多都有固定的小隊。
先不說在野外的安全和休息問題,光是沒人說話的孤獨都足以壓垮一個人。
盯著跳動的篝火,羅南的眼皮逐漸沉重。
溫暖的篝火讓羅南好似在某一刻迴到了前世溫暖的床上,然而就在他思緒飄忽,即將睡去的刹那——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毫無征兆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