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上的這些符文透露著些許....
古樸純真的氣息。
不是羅南認識的任何一種符文。
現在世界上的主流符文經過多年的改良後不論是效率還是簡易程度乃至上限都要比幾百年前要優秀。
這種簡單原始的符文在外界基本已經被拋棄了。
屬於是可以放到博物館裡作為觀賞品的型別。
如果有博物館這個東西的話。
這些符文的結構很簡單。
直線,折角,三角形,正方形,像是一個孩子用手指在泥地上畫出的線條。
但組合在一起後卻有種特殊的原始美感。
從護腕裡取出筆記本將符文的形狀記錄下來後羅南繼續探索。
越往島內走人類活動的痕跡越多。
倒塌的石牆,碎裂的石板,被推倒的石像。
石像的臉已經被磨平看不清原本的模樣,但從輪廓來看不太像是人類。
羅南在一尊相對完整的石像前停下。
石像大約半人高,盤腿而坐,雙手放在身前結出了一個特殊的手勢。
有些像是前世見過的彌陀定印,但又有些區彆。
整體看起來像是某種冥想或祈禱的姿態。
這尊石像雖然麵部也有磨損但相對要完好許多,依稀可以看出些許特征,眼窩很深,顴骨很高,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
看著就不太像是正常人類。
更像是某種特殊族裔。
仔細檢查了一遍石像後羅南伸出手輕輕觸碰上石像。
觸碰瞬間冰涼的觸感傳來,隱約能感受到微弱的波動,有些類似在海中看到的石柱封印。
但更加微弱一些。
像是一根隨時會崩斷的琴絃。
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在密林深處羅南聞到了淡淡的腥味。
既不是海水的鹹腥也不是黏液的那種腐臭。
是血的氣味。
很淡很淡,但還能聞到。
短劍橫在身前,羅南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異常感知】冇有跳動。
不是危險。
放輕腳步順著氣味的方向走去。
最終在一塊破裂的石板後麵看到了一具屍體。
不對,不是一具。
是很多具屍體。
它們堆在石牆的角落裡,層層疊疊,像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有些已經變成了白骨,有些還殘留著乾癟的皮肉。
身上的衣物已經爛成了碎片,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樣式。
羅南走近,蹲下仔細觀察著。
毫無疑問是人類的骨骼,從骨盆和頭骨的形狀來看這些屍體覆蓋了男女老少。
有些骨骼上有著明顯的斷裂痕跡。
被折斷的被砍斷的,平整的凹陷的。
肋骨上的切口平整,是刀劍。
顱骨上的凹陷,是鈍器。
有些骨骼的手腕和腳踝處還殘留著冇有完全腐爛的繩索。
羅南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角落。
這種場景在屍堆的附近還有許多。
他們被殺死,被堆在這裡,像一堆等待處理的垃圾。
但是冇有人來處理埋葬。
歎了口氣,羅南揮揮手召喚出野豬人、改造狗頭人和大哥布林開始挖坑。
雖然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將他們埋葬了吧。
野豬人的手臂比鐵鍬好用的多。
它那粗壯的爪子刨進泥土裡,一扒就是一大片。
改造狗頭人在旁邊幫忙,把挖出來的碎石和腐爛的雜物搬到一邊。
大哥布林負責搬運屍體並清理一些礙事的殘破建築,
在召喚物忙著挖坑埋葬屍體的時候羅南也冇閒著,蹲在石頭上開始從護腕裡往外麵掏東西。
他打算做一個安魂儀式。
或者說是讓死者安息的儀式。
這個儀式是羅南從艾達修女的手劄中學來的。
當時艾達修女在手劄中花了大量筆墨描述,同時明確指出這個儀式的效果至今依然存疑。
有些人堅持認為這個儀式可以讓死去的靈魂得以安息,也有人堅持認為這個儀式不過是給活人看的心理安慰。
畢竟在這個世界觀中如果靈魂真的久久不願離去的話會變成類似亡靈一類的存在,是能夠確實看到的。
不過艾達修女認為這個儀式是有其存在的意義的,不論是不是心理安慰。
至少主持儀式的人心裡會好受一點。
羅南當時冇太在意,隻覺得是老年人的多愁善感。
可能上了年紀的人多少都會有一些。
但此刻蹲在這堆白骨旁邊他似乎突然理解了那句話。
儀式的媒介很簡單,潔淨的鹽和三根點燃的白蠟燭。
這個儀式並不需要太多媒介和複雜的符文,更多的是針對禱告。
潔淨的鹽畫出一個圓,三根點燃的蠟燭擺在中間,隨著羅南的禱告鹽線開始微微發光。
三根白蠟燭的燭芯頂端火焰開始搖晃,中間帶上了些許金色。
意識順著儀式的脈絡延伸出去,羅南似乎看到了許多模糊的畫麵。
有人在黑暗中奔跑,有人跪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低著頭,有人抱著孩子,把孩子藏進一個黑暗的縫隙裡。
這些畫麵從羅南的腦海中流過,但並冇有給羅南帶來太大的情緒波動。
該怎麼說呢?
看到這種畫麵羅南確實會感到有些不忍,但並不會非常感同身受亦或是憤怒等。
這些苦難並不是自己造成,給他們收屍禱告就是羅南最大的善意了,因為看到這些事情就想著去為他們報仇更是無稽之談。
說到底不過是一群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這個舉動也不過是像艾達修女說的那樣,是對自己的一個自我安慰。
說穿了也就是在自我感動滿足。
這是羅南對自己行動的認知。
在某一刻羅南的禱告突然頓了頓,腦海中那些畫麵停滯了下來。
他能感受到一股視線傳來。
帶著些許善意和提醒,像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向了某個方向,似乎是在說那裡有什麼東西。
隨後那股視線移開。
似乎隻是單純的來提醒一下羅南。
去不去都隨意,一切由你。
那些停滯的畫麵繼續飄散,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羅南睜開眼。
鹽線散發的光芒已經消失,白蠟燭頂端的火星也熄滅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潮濕陰冷氣息。
看向某個方向,猶豫了一下後羅南還是決定去看看。
那個存在對自己應該是冇有惡意的。
祂想提醒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