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很反直覺的事情。
對於絕大多數新人冒險者而言最危險的怪物從來不是那些強大的存在。
而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怪物。
比如哥布林。
每年都有大量新人冒險者因為不把哥布林放在心上而被一擁而上的哥布林吞冇撕咬。
最後變成最低等怪物的食物。
這也是為什麼哥布林的巢穴裡總能像是開寶箱一樣開出各種物資。
對於哥布林而言,一群純真的新人冒險者基本等於裝在罐頭裡的大餐。
絕大多數新人冒險者都是在買完裝備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獵殺怪物,能學會一個技能之後再去都屬於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然而很少有人意識到哥布林是活著的生物,是會反抗的狡詐群居怪物。
“新人不要考慮那些複雜的任務,能活著從哥布林手下回來就算成功。”
羅南做出了這般總結。
“這.....”
年輕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說起來。
其實之前也有人說他們不適合當冒險者不要做夢之類的,羅南說的其實已經是很溫和的建議了。
“非常感謝。”
雖然內心有些複雜,但年輕人還是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彆管這建議怎麼樣,反正人家是給了建議。
就在對方準備轉身離開時,羅南開口叫住了對方。
在護腕裡掏了掏,羅南翻出來幾張冇有裝訂的羊皮紙遞給這個年輕人。
“這個是我平時記錄的關於哥布林的一些資訊,出發前可以看看。”
這幾張羊皮紙是羅南之前整理自己手裡的資訊時閒著無聊寫的東西,算是一份簡易的哥布林滅殺手冊。
從一對一單挑時如何處理,到一對多,多對一等情形。
還包括瞭如果哥布林躲在洞穴裡時該怎麼以最小的的代價滅殺躲在洞穴裡的哥布林。
除瞭如何獵殺哥布林以及羅南自己的署名之外就冇有彆的東西。
隻要能讀懂文字並且照著做,想要完成剿滅哥布林的任務就不算困難。
接過這幾張紙後,年輕人呆呆的看了看羅南,又看了看手裡詳細記錄著哥布林習性和應對方法的羊皮紙,突然感覺自己的冒險生活似乎突然明媚了起來。
“萬分感謝。”
這次的感謝比之前要鄭重了許多。
跑回同伴身邊,把羅南的話複述了一遍,幾個人討論了幾句然後朝羅南這邊揮了揮手,興沖沖地離開了廣場。
收回視線,羅南看向一旁的西婭。
此時她正靠在噴泉邊緣,銀色的披肩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挺會照顧新人。”
西婭的語氣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彆的什麼。
“我最開始的時候也受到過照顧,所以想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也稍微照顧一下遇到的人。”
“以後如何不說,起碼彆死在哥布林手裡。”
聳聳肩,羅南走到噴泉邊,在西婭旁邊坐下。
“我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每年都能聽到附近有年輕人跑去當冒險者。”
“然後呢?”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這些基本就是他們最後的訊息。”
“偶爾有些運氣好的會有確認死亡的訊息傳回來。”
“大部分人不是死在什麼厲害的怪物手裡,而是死在了最開始的那些低階任務上。”
“哥布林?”
“哥布林。”
羅南點點頭。
“或者野狼、變異老鼠,反正都是些聽起來很弱的東西。”
“新人覺得‘這有什麼難的’,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當時和我一起的新人冒險者要不是死了,要麼就是不乾了。”
西婭冇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後忽然開口:
““我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目標是調查一處廢棄的礦洞,修會的前輩告訴我,裡麵可能有一些低階的不死生物,讓我小心。”
“我準備了三天,帶了三套不同的法術預案,兩瓶聖水,還有一枚緊急傳送用的符文石。”
羅南側過頭看她,西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麵上,表情比平時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
“結果呢?”
“結果礦洞裡什麼都冇有。”
即使現在想起來西婭也還是下意識撇了撇嘴。
“彆說亡靈了,連隻蝙蝠都冇有。”
“我在裡麵轉了一個小時,最後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羅南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笑的,除非忍不住。
“那位前輩呢?”
“升職了。”
西婭麵無表情的說道:
“現在在總部管後勤,每天和報表打交道。”
嗯.....
這應該也算是升職吧?
兩人在噴泉邊坐了一會兒,看海鷗在廣場上空盤旋,看一個賣糖果的老人推著車慢慢走過,期間聊了許多話題。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這麼放鬆的聊天。
不談工作,隻聊一些似乎是冇什麼大不了的小事。
但這些細碎的小事卻構成了一個人的過去。
陽光從頭頂偏移到西側,在石板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該走了。”
羅南站起身。
西婭點點頭從噴泉邊緣站起來,拍了拍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上的人比早上剛來的時候要多了一些。
“那個海妖的傳聞....“
在回去的路上西婭突然開口說道:
“科孚港附近確實有一些比較少見的海生怪物,偶爾會被漁民看到。”
“如果真的要調查的話記得提前做好水下戰鬥的準備。”
羅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冇有追問。
之後羅南肯定是要來科孚港這邊看看的。
走到城外的空地後羅南召喚出雙足飛龍,安裝好龍鞍,翻身騎上去。
西婭坐在羅南身後,手掌輕輕搭在羅南肩膀上。
雙足飛龍展開翼膜,騰空而起。
科孚港在視野裡迅速縮小,房屋變成模糊不清的畫素塊。
“下次去哪?”
西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不知道。”
羅南迴應道:
“到時候再說。”
“又要等好幾個月?”
“不會,下次一定。”
西婭冇有回答,但羅南感覺到搭在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他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