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收回視線冇有急著跟上去。
退開一段距離後找了一棵視野開闊的大樹,蹲在樹杈上安靜地等待著。
喙蜂鳥和吸血蝙蝠在林間無聲地穿梭,將那些人的動向一點不漏地傳回來。
那一小隊人走得很慢,領頭那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在石頭上一同操作,又是吟唱又是手勢引導,像是在校正確認方位。
羅南注意到這幾人的路線雖然有些偏移,但大方向是對的。
這麼下去的話遲早能找到正確的位置。
從樹上滑下來繞了個大圈,羅南搶先到了那幾人前方。
羅南暫時不打算乾掉這幾個傢夥。
不過是惡魔之眼的底層炮灰,就如那個導師說的那樣,是隨時可以大量補充的。
現在直接打掉他們除了打草驚蛇之外冇有任何意義。
當然,也不會讓這幾個傢夥就這麼一路找過去。
羅南在一條獸道旁停下,之後那一隊人大概率會從這裡經過,道路兩側灌木密實,地麵鬆軟相對平整,是這片林子裡最方便走的一條線。
檢查了一下環境後羅南開始佈置儀式。
迷迭香,山楂花,螢火蟲的屍體以及一塊帶有魔力的貓眼石。
燃燒後的迷迭香菸霧能混淆追蹤者的視線。
山楂花在某些神話中是仙境的入口標誌,將山楂花帶回家或放在門檻上被認為會開啟通往精靈國度的門,導致凡人在兩個世界中迷失。
某些民俗故事中,螢火蟲會被視為死去嬰孩或精靈的鬼火,有傳言說其會引誘旅人離開正道,陷入泥潭。
而貓眼石就簡單許多,在很多神秘學體係中都被認為能矇蔽雙眼,放大持有者的貪婪使其在**中迷失。
魔法伎倆點燃迷迭香讓其緩緩燃燒,山楂花掰碎,混著螢火蟲屍體碾碎後的粉末均勻撒在路麵上,貓眼石埋進路邊一棵老樹的根部然後用落葉蓋好。
隨後蹲在道路旁開始祈禱。
【森林哀歎】共鳴【怪物祭壇】
二者的加持下讓羅南這個極為簡陋的儀式發揮出了超常的效果。
隨著禱告與魔力的湧動,淡淡的霧氣悄然瀰漫在空氣中。
這霧氣中混雜著微不可察的魔力,除非一開始就抱著十成十的警惕去檢視否則幾乎不可能察覺到。
就算羅南自己本人檢查都要好一會才能確認。
儀式完成後羅南退到密林中把身形藏進陰影裡,喙蜂鳥停在肩頭一動不動,像片枯葉。
利刃狗頭人和蛇尾雞悄然出現藏在另一個方向。
如果這幾個傢夥意識到不對的話,那就隻能清除了。
不到一刻鐘,那一隊人從林子深處鑽了出來。
領頭那人一頭紮進了霧氣中,身後的人也紛紛跟上。
半個身子都冇入陰影中的羅南就這麼安靜的看著這一隊人在霧氣中打轉,最終隨便找了個錯誤的方向離開。
確認幾人走遠後羅南才從陰影中走出,拍了拍沾染的草屑後繼續往南走。
鳥叫聲漸漸稀疏,腳下腐葉層越來越厚。
踩在上麵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空氣裡開始出現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很膩,有種甜膩到讓人噁心的感覺。
像是放了太久的蜂蜜。
也像是六旬老太自稱少女穿洛麗塔。
羅南放慢腳步將感知完全放開,【森林哀歎】的加持下羅南的能感知到很遠的地方。
目前為止他並冇有感受到明顯的惡意。
但又有種四麵八方都在微微排斥他的感覺。
就像當時在迷宮裡被迷宮意誌找上。
那是羅南第一次有種被全世界討厭的感覺。
植被的氣息在羅南意識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而這張網的邊緣有一個地方像是被人用刀剜掉了一塊,不是空白是什麼都冇有。
如果是正常感知的話羅南恐怕也無法察覺到異常,還是在【森林哀歎】的加持下才勉強察覺到。
空氣中那黏膩的花香就是從那個方向飄來的。
羅南在一棵老樹旁蹲下,這棵樹早就死了,樹乾上爬滿藤蔓和苔蘚,根部堆著厚厚的落葉。
看起來和周圍那些枯死的樹冇什麼兩樣。
但羅南總覺得有些微妙的不協調。
感受了一下南丹城內留守的哀歎妖精,確認城內暫時冇有發現異樣後羅南取消了召喚,然後重新將其召喚在了身邊。
在被召喚出來後哀歎妖精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那棵枯木。
在它的感知中同類的氣息幾乎快要漫溢位來了。
“這樣啊。”
得到哀歎妖精的確認後羅南也不再猶豫,之前冇有動手是擔心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探索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既然確認了就好說了。
閉上眼,將感知緩緩探出去。
不是魔力或是儀式。
隻是單純的感知,就像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那層看不見的壁壘。
哀歎妖精模仿著羅南的動作同樣閉上眼開始感知。
同為妖精,雙方之間的感知肯定比羅南要明確一些。
在某一刻,壁壘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被驚醒,那傢夥一直都是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羅南的感知被彈了回來。
對方帶著明顯的抗拒甚至是惡意。
那是純粹不帶任何修飾的厭惡,幾乎化作實質化順著羅南的感知蔓延過來。
同樣蔓延過來的還有驟然變濃的花香。
如果說之前是路人身上的香水味,那麼現在就是往鼻子裡灌蜜糖的地步。
“還有挺脾氣。”
猛地收回手,羅南眉頭一挑。
第一次見麵就這麼大惡意。
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握緊拳頭,【山脈悸動】的震盪之力附加在拳頭上。
去你的!
一拳砸在枯木上,震盪之力幾乎在瞬間便將樹乾轟的粉碎,化作漫天紛飛的碎屑。
磁場轉動(劃掉)
波動拳(依然劃掉)
總之就是狂暴一拳!
一拳下去,那隱藏的惡意都稍稍楞了一下。
你這流程不對啊。
正常探索不是這樣的,應該是我出招你迴應,然後嘗試感化我,洗白我,然後我再不情不願的接受最後皆大歡喜啊。
對此羅南表示自己隻是個半路出家的調查員,冇有那種耐心和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