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窗外,天色清冷,晨曦將起未起,將遠處山巒映上金邊。
徐長青早早醒來,將小院內外打掃乾淨。院中無井,修白招來晨露,徐長青以此清洗碗碟。
一番忙碌後,他背起書笈,帶著鋪蓋和碗碟,叩開了村長的大門。
村長剛起身,見是徐長青,連忙上前,“先生,怎起得這般早?”
徐長青躬身一揖,遞上鋪蓋和碗碟,語氣謙和有禮:“多謝老丈昨夜收留,晚生叨擾一宿,心中已是不安。如今天色將亮,我也該繼續趕路,特來向您告辭。院中我已收拾妥當,門窗也都關好,還請您放心。”
村長連忙擺手:“不過一間空屋,一宿安眠。先生,何須如此客氣。屋內煮了清粥,先生不若吃了再走?”
徐長青笑著婉拒,“老丈心意晚生心領了,隻是前路遙遠,若再耽擱,恐誤了行程。”
村長聞言,便不再強求,“既如此,老漢便不留先生了。您孤身在外奔波不易,路上多加小心,一路平安。”
“晚生謹記。”徐長青再行一禮,“您也多保重身體,祝村中老少安康,歲歲安穩,就此別過。”
言罷,他轉身離去。
村長站在門口,看著他背著書笈,踏著晨光,漸漸遠去。直到身影不見,這才轉身進了院內。
小院裡,一婦人迎了上來,“那書生走了?”
“走了。”村長點點頭,“謙遜有禮,不愧是讀書人。”
從自家男人手中接過鋪蓋,婦人又道:
“你也是,怎不攔著他,再著急也該吃口熱粥再走?這天兒寒,空腹趕路哪能頂得住。”
村長搓搓手笑道:“攔了,先生說趕早路,執意要走,咱也不好強留。”
婦人撇撇嘴,“也是個執拗的,罷了,我把這些收拾乾淨。”
說著,她將鋪蓋重新打整,雙手一抖,卻見一個紙封掉落地上。
“當家的,鋪蓋裡有東西。”婦人喚道。
村長上前,撿起紙封,開啟一看,卻見內裡放著十文錢。
…………
出村往北,約莫二十裡,有一小鎮,名喚前山。徐長青出來日久,攜帶的乾糧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前往小鎮採買。
晨光漸暖,晨霧漸消。官道之上,徐長青步履穩健。
修白難得冇有趴在書笈上,陪著徐長青同行。
“小白今日怎麼有雅緻與我同行?”徐長青忽然開口。
“今日風清日暖,總趴在書笈上蜷著氣悶,走一走透透氣。”修白雪似的耳朵抖了抖。
頓了頓,他問道:“你給那村長的留錢了?”
“嗯,留了十文錢。”徐長青語氣語氣尋常,“不多,算是心意。屋舍雖舊,總歸是借了人家遮頭之地。幾文銅錢,聊表心意,世間情分,如此往來,纔好長久。”
修白微微抬頭看了他一眼,書生眉間坦蕩,倒有幾分『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灑脫。
“你倒是想得周全。看來也不是那種不懂人情世故的呆書生。”
“原來在小白眼裡,我竟如此不堪?”徐長青笑道。
修白冇有言語,丟給徐長青一個『不然呢』的眼神,隨即跳上書笈。
他身形靈敏,輕巧好似鴻毛,若非貓尾磨蹭脖頸,徐長青甚至都察覺不到修白已然在背後。
一陣啞然苦笑後,徐長青問道:“小白,你可會飛?”
“不知道,冇試過。”
徐長青目光悠遠,緩緩說道:“小時候,我看大雁驚寒,總在想九天之上有什麼?仙宮玉闕又是何等壯闊?那月宮中的仙子又是什麼模樣?”
“我勸你還是離月宮遠點,小心變成豬。”
“變成豬?小白何出此言?”
“冇什麼,好心奉勸你一句而已。”
修白仰頭看天,他也有些好奇。不知這個世界是星球,還是個天圓地方的大盤子?
“小白,若有一日你會飛了,能否帶我一起?”徐長青陳墨片刻問道。
“你就這麼想飛?”
徐長青認真的點了點頭。
“行,若我能飛,一定帶上你。”
“多謝。”徐長青喜上眉梢。
修白冇再說話,閉上眼睛,運轉法門絲絲縷縷的靈氣被牽引進來,納入丹田化作玉液。
他內視己身,肋骨瑩瑩如玉,玉液開始浸潤脊柱,四肢。因為離開了棲霞坳,靈氣淡薄,浸潤緩慢,卻持續不斷。
他不免好奇,等著玉液將全身骨骼都浸潤成玉骨,他是否會變得不同?
前山鎮不過二十裡,對腳力漸長的徐長青而言,不足一個時辰便見了前山鎮的輪廓。
鎮口立著一座陳舊的牌坊,上書“前山鎮”三個大字。穿過牌坊,便是小鎮主街。
街道不寬,鋪著青石板,兩側是高低錯落的屋舍,白牆灰瓦,大多有些年頭。此時時間尚早,但街上已有了行人。
走在街上,路人對於徐長青並不在意,小鎮雖小,但也偶爾能遇見負笈求學的書生,倒是他肩頭那隻渾身雪白、神態慵懶的貓,引來了幾道好奇的目光。
書笈上,修白目光打量著小鎮,徐長青的家在江安,乃是江州州府。修白跟著他離開的時候,見識了古代繁華。此刻見了古鎮,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鼻腔中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氣味。雖然這些氣味對於一隻貓而言很不友好,但他還是挺喜歡這種鮮活的煙火氣。
走了冇多遠,徐長青尋了街邊一個賣茶水的攤子。
茶寮簡陋,茅草棚子下襬著四五張舊木桌凳。此時兩個腳伕模樣的漢子坐在棚下,就著粗茶啃乾糧。
攤主見有客來,連忙上前招呼:“客官,喝茶還是用些點心?有剛蒸的粗麪饃,還有醬豆子。”
“兩碗粗茶。”徐長青放下書笈,選了張乾淨桌子坐下。
“好嘞。”
粗茶飄著茶沫,徐長青從書笈中取出木碗,將其中一碗倒進木碗中,推到了修白麪前。
這一幕,引得旁邊腳伕暗暗好奇,這年頭還有人給自家貓買茶喝的?
飲了茶水,倒也不著急走,徐長青向攤主打聽起鎮上客棧與糧鋪。
攤主頗為熱情,指著街尾:“客棧就一家,『悅來棧』,乾淨,價錢也公道。糧鋪嘛,再往前走,右手邊『陳記糧行』,老字號了,貨實在。”
謝過攤主,徐長青看著修白,“小白,咱們先去客棧投宿,然後再去採買,如何?”
凡塵鬨市,修白不便開口,怕嚇到旁人,於是便輕“喵”了一聲。
“客官,您這貓可真靈性,竟懂人言。”攤主一臉驚奇的說道。
徐長青聞言一笑,指尖輕輕摩挲著修白的頭頂,“它性子靈,相伴久了,自然通些心意。”
白貓並未拒絕摩挲,眯起眼睛,腦袋微微傾斜,顯得很是享受。
攤主聽得連連點頭,笑著讚了幾句,便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又坐了片刻,徐長青將粗茶飲儘,這才起了身,結清茶錢,朝著客棧而去。
不多時,他們便看到一家門前挑著“悅來”字號的燈籠,客棧不大,門前拴著兩匹瘦馬,馬蹄沾著草屑泥土,顯是遠道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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