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力在夜青腳下化作一道無形的氣浪,推著他在這錯綜複雜的地下管道中急速穿梭。身後那片由無數蝙蝠翅膀拍打形成的黑色風暴依然緊追不捨,尖銳的嘶鳴聲幾乎要刺穿耳膜,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如同實質般黏在後背上。他冇有回頭,也不敢回頭。滿級的念力讓他擁有超乎常人的反應速度,但這狹窄、濕滑且佈滿廢棄電纜的管道,極大地限製了他的發揮。他隻能像一隻受驚的老鼠,在這個鋼鐵迷宮中拚命逃竄。他努力回憶著之前所瞭解的地圖資訊,試圖找到一條通往目的地的捷徑。然而,這地下管道如同迷宮一般,岔路眾多,每一條都看似相似,讓人難以分辨。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T型岔路口,管道分成了左右兩條。夜青來不及思考,憑藉著本能的直覺向左急轉。然而,就在轉角處,一道黑影突兀地撞入了他的視野。夜青猛地刹住腳步,念力在掌心凝聚成鋒利的刃,隨時準備收割。那不是怪物。那是一具屍體。屍體靠在滿是油汙的牆壁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乾癟狀態,彷彿全身的水分和血肉都被瞬間抽乾,隻剩下一張灰敗的皮囊緊緊貼在骨頭上。那人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腰間掛著飛俠特有的手裡劍,雖然麵容已經無法辨認,但那身裝束和僵硬的姿態,無一不昭示著他的身份——一名訓練有素的飛俠。
夜青的心臟猛地一沉。他認出了那把插在屍體腰間的短刀刀鞘,那是達克魯親手交給他的那把黑曜石短刀的同款。他緩緩走近,蹲下身,強忍著胃部的翻湧,伸手探向屍體的脖頸。冇有脈搏,甚至連屍僵都尚未完全形成,說明死亡時間並不長。夜青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彷彿黑暗中隱藏著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就在這時,夜青的目光落在了屍體緊握的右手上。那隻手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痙攣狀,彷彿在臨死前抓住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夜青深吸一口氣,用力掰開了那僵硬的手指。掌心裡,赫然躺著半枚殘缺的徽章。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碎片,斷口處參差不齊,但那特有的光澤和質感,夜青再熟悉不過——這正是達克魯交給他的那把黑曜石短刀的材質!夜青下意識地摸向自已的袖口,那裡靜靜地躺著那把完好的短刀。他顫抖著將短刀抽出,刀柄末端有一個特殊的凹槽。他將那半枚碎片湊了過去。嚴絲合縫。這半枚碎片,原本就是屬於這把短刀的另一半!
“這是……信物?”夜青喃喃自語,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沖天靈蓋。達克魯曾說,他有個徒弟失蹤了。而現在,這具屍體、這半枚信物,給出了最殘酷的答案。這名飛俠顯然也曾試圖深入地鐵廢墟,試圖完成某種任務,或者……是在試圖阻止什麼。但他失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夜青的目光掃過屍體周圍。地麵上冇有打鬥的痕跡,隻有幾道淩亂的抓痕。這意味著,這名飛俠甚至冇有機會拔刀,或者在拔刀之前,就已經被某種力量瞬間吸乾了生命力。
是那個裝置?還是那群蝙蝠?不,夜青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是蝙蝠,屍體應該會被啃食,而不是呈現出這種乾屍狀態。如果是那個裝置,屍體應該會被傳送走或者化為能量。突然,夜青注意到屍體乾癟的胸口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印記。那是一個用極細的針尖刺出來的符號,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那是一個扭曲的“祭”字。夜青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不是意外,也不是單純的怪物襲擊。這是一場獻祭。那個死去的飛俠,連同之前看到的黑袍信徒,都是這場獻祭儀式的一部分。他們的生命力被抽取,彙聚成一股股細流,最終流向了那個古老裝置,為黑魔法師的甦醒鋪路。
而達克魯的徒弟,顯然在臨死前拚儘最後一口氣,折斷了信物,留下這半枚碎片作為最後的警示。“抱歉。”夜青低聲說道,他合上了那名飛俠死不瞑目的雙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半枚碎片。就在這時,管道儘頭傳來了更加密集的撲騰聲。那群蝙蝠顯然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正沿著管道蜂擁而至。夜青站起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他知道,自已不能再逃避,必須麵對這一切。
原本隻是為了情報和任務而來的他,此刻心中多了一份沉重的責任。達克魯的委托不再隻是一個簡單的交易,而是一場複仇,也是一場阻止更大災難的賽跑。他開始思考,如何才能找到那個裝置,並阻止這場獻祭。他回憶起曾經聽過的傳說,黑魔法師的甦醒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無儘的災難。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采取行動。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具乾癟的屍體,轉身,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管道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疾馳而去。那半枚碎片在他掌心硌得生疼,彷彿在時刻提醒著他——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儘快找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