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李警官……”
許安慢慢放下紙箱,他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厚重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在觸碰到李瑤目光的瞬間。
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閃過一絲強烈的混合著震驚感激、甚至是癡迷的光芒!
那眼神,就像是一個常年生活在陰暗潮濕下水道裏的可憐蟲,突然看到了一束從天而降的光!
林拓將一個極度自卑的宅男,在麵對強勢且漂亮的女性“英雄救美”時,所能產生的那種扭曲且狂熱的感激,演繹得淋漓盡致。
李瑤被他這種過於熾熱和怪異的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毛。
她不自在地皺了皺眉:“行了,趕緊回去工作吧。”
說完,李瑤轉身大步離開。
“李、李警官……”
許安站在原地,看著李瑤颯爽的背影。
他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那件土氣的格子襯衫下擺,眼中的愛慕毫不掩飾。
……
第二天一早。
特案組辦公室的大門剛被開啟。
李瑤打著哈欠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準備開始一天焦頭爛額的工作。
然而。
當她看到自己桌子上放著的東西時,她愣住了。
那是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溫牛奶。
牛奶杯的旁邊,壓著一張粉色的便利貼。
上麵的字跡顯得有些侷促:
“李警官,您昨天救了我,這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希望您工作順利。——檔案室,許安。”
李瑤看著那張粉色的便利貼,隻覺得一股強烈的尷尬和無語直衝腦門。
“噗嗤!”
旁邊工位上的一個年輕緝查剛好看到這一幕,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瑤姐,可以啊!連檔案室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實習生,都被你的魅力折服了!這大清早的送溫牛奶,還用粉色便利貼,太純情了吧!”
年輕緝查的笑聲立刻引來了辦公室裏其他幾個大老爺們的圍觀。
大家一看那張便利貼,頓時鬨堂大笑。
在這個壓抑得令人窒息的特案組裏,這突如其來的八卦簡直是一劑絕佳的調味品。
“瑤姐,這小夥子雖然看著慫了點,但這心思夠細膩的啊!”
“笑什麽笑!都閉嘴!”
李瑤被同事們笑得臉頰微紅,氣急敗壞地將那張粉色便利貼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了垃圾桶。
她看了一眼那杯溫牛奶,想扔,但又覺得浪費,最終還是把它推到了桌子的最邊緣。
“現在的小男生,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李瑤煩躁地拉開椅子坐下。
砰。
特案組裏間的獨立辦公室門被推開。
沈硯之端著一杯黑咖啡走了出來,那張俊美的臉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萬古不化的寒霜。
“案子破了?一個個在這裏笑得這麽開心?”
沈硯之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剛才還在起鬨的幾個緝查趕緊低頭假裝看檔案。
沈硯之走到飲水機旁,眼角的餘光掃過李瑤桌上的那杯牛奶和垃圾桶裏那團粉色的紙團,以及紙張上露在外麵的一些字跡。
他那敏銳的觀察力,瞬間就在腦海中還原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檔案室裏,見到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嚇得冷汗直流的廢物實習生許安的模樣。
懦弱,愚蠢,且分不清場合。
沈硯之在心中給“許安”貼上了一個負麵的標簽,並徹底將其扔進了大腦記憶庫的最底層。
“李瑤。”
沈硯之喝了一口黑咖啡,語氣冷漠。
“特案組是辦案的地方,不是上演青春期爛俗偶像劇的舞台。處理好你的私人爛桃花,不要讓這種無聊的東西出現在辦公室裏。”
說完,沈硯之轉身走回了辦公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李瑤氣得咬了咬牙。
這個許安,可真能給自己找麻煩!
然而。
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
許安將“純情且卑微的舔狗”這一角色,演繹到了一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他不僅每天雷打不動地在李瑤的桌上放一杯溫牛奶。
甚至開始頻繁地找各種極其牽強的藉口,出現在特案組所在的樓層。
“李警官……您的電腦係統好像有些卡頓……我、我以前在學校學過點電腦維修……我幫您重灌一下係統吧?”
許安抱著一堆光碟,紅著臉站在李瑤的工位旁,眼神躲閃。
“不用了!後勤處有專門的技術員!”李瑤冷冷地拒絕。
“李警官……外麵下雨了……我看您沒帶傘……這把傘給您……”
下班時,許安站在大廳的角落裏,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結結巴巴地遞過來一把廉價的格子傘。
“我開車!不需要傘!”
李瑤不耐煩地揮開他的手,大步走向地下車庫。
無論李瑤的態度有多麽惡劣、多麽冷漠。
甚至有一次在走廊上,李瑤直接當著幾個同事的麵,嚴厲地警告他“不要再做這些無聊的事情,我不喜歡你”。
許安的眼眶當時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著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落荒而逃。
特案組的所有人,包括陳鋒,都覺得這個年輕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現在的孩子,承受挫折的能力太差了。”陳鋒看著許安逃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
就在許安轉身逃離的那一瞬間。
那張因為“羞憤和傷心”而漲紅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與之不符的笑意。
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送牛奶,是為了準確記錄李瑤每天到達辦公室的精確時間點。
他藉口修電腦,不僅在特案組辦公室裏名正言順地逗留了足足二十分鍾,而且在這二十分鍾裏,他隱蔽地開啟了【三維環境建模】!
在幽藍色的透視網格中。
他不僅徹底摸清了整個特案組辦公室監控攝像頭的死角,更將沈硯之獨立辦公室內,那台極為堅固的軍用級防盜保險櫃的內部機械傳動結構,看得一清二楚!
雖說之前他也能利用這項能力,在二樓,甚至一樓就能看到特案組辦公室的角落,但距離太遠的話,保險櫃鎖的一些細節就無法特別仔細的觀察清楚。
而他每天像個變態一樣在三樓走廊徘徊。
讓整個特案組的緝查,包括走廊上的巡邏保安,都已經對他這張臉產生了嚴重的“視覺疲勞”和心理上的“免疫”。
他們隻要看到許安在附近晃悠,第一反應不是“這是一個可疑的間諜”,而是“這個舔狗又來看李瑤了,真煩人。”
現在。
這把懸在林拓頭頂的絕密鎖,隻差最後一把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