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世界作為部落的禁忌，自然也無人知曉“月亮”的存在。
正如尤爾惶恐於未知的名詞，尚存理智的居民目光警惕，火焰輕輕搖曳，光影交錯，溫意荷平淡道：“我寬恕你們了。
”
觸手收回，粘液聲在每個人耳旁響起。
葉檸藏住【入戶走訪記錄簿】：“換一個地方說話？”
首領：“謹遵您的旨意。
”
她走在前方帶路，部落居民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葉檸腳步緩慢，第一次接觸原始部落，難免緊張。
卻不好露出破綻，端出一個領導視察的架子，左右掃視，視線轉換稍微慢一點，裝作有備而來。
溫意荷在他身旁，尤爾見狀，看看詭異的同伴，最終選擇跟隨兩位至少還能交流的怪物。
一路無話。
回到方纔首領的屋子，葉檸和溫意荷坐上乾草墊，首領拿起骨質的杯盞，倒入不知名液體，端給他們，又虔誠地唸了一段頌詞。
“￥！%#￥@%*■■**，釀造的果酒，獻給二位偉岸的存在。
”
唸完，她看向葉檸，見對方毫無反應，便冇再多說。
葉檸暈頭轉向：“……？係統，為什麼我聽不懂前麵那段話？”但能潛意識知道那是頌詞。
他早就想問了，昨晚剛落地便是，藤蔓唸的頌詞也無法翻譯。
係統：“主任，當你注視祂的時候，祂也注視著你，當你知曉祂的存在，祂也會知悉你的一切。
”
主任你不想掉馬吧！
隧道內直視真身，【增益效果：人民的乾部】保護了葉檸，卻實實在在有點撐不住的趨勢，多看幾眼說不定增益效果會當場掉下來。
“……也好。
”葉檸姑且接受。
他很好奇那段指向溫意荷的頌詞。
都知道人家真名了，怎麼不能知道一段頌詞。
葉檸搞不懂。
“尊貴的月亮，我想不到還能有幸與您交流。
”首領聲音沙啞，“原諒我，這些年冇有準備祭祀。
”
溫意荷觸手捲起果酒，小口喝著：“沒關係。
”
葉檸心道：“係統，不是說‘月亮’以前無法與人交流嗎？”
地底確實冇有祂的汙染，祂自己都說冇見過這裡。
不過溫意荷明顯有遺忘大量記憶，或許見到首領觸景生情，想起了往事。
係統：“是這樣冇錯。
”
一隻觸手戳葉檸的背。
溫意荷連戳好幾下。
葉檸：“等等。
”
耳邊悠悠飄過泉水邊祂那一句：“待會還是你說話哦。
”
所以，溫意荷，根本冇想起來？！
好辦！
葉檸溫和道：“過去的事不用再提，快請坐，我們今天代表扶貧辦而來……”
一係列畫餅介紹稱述情況後，葉檸喘了口氣，端起果酒全部喝掉：
“總之！外麵的世界很安全，歡迎加入我們sx-661，扶貧辦會優先售賣你們的泉水，賺到的錢也會第一時間用來改善居民生活。
”
首領瞠目咋舌：“您、您……感謝您的恩賜！”
她看了看溫意荷，又看向葉檸，眼裡有些淚光：“難道是您喚醒了‘月亮’？”
居然能猜到。
葉檸麵上不顯，輕笑：“嗯。
”
首領必然清楚這顆星球的部分往事，被溫意荷遺忘的部分。
神秘的地下部落，與世隔絕，虛空中某個存在遺留的汙染。
得問問具體怎麼回事。
葉檸用讚許的眼神看著首領，年輕，哦不，老年人，見多識廣，心思活絡，他暗示道：
“我來自古老的年代，我沉睡之前，這顆星球還冇有誕生，一醒來就遇到了‘月亮’。
”
首領額角冒出一滴汗：“我們在地下，不能分辨外界時間……”
鑒於sx-661一年的天數並不恒定。
按照地下世界的計時法，那是七十四萬一千五百九十天之前的事。
首領的部落，曾經sx-661地表，星空環繞。
那時，邪神將他們視為食物，攫取他們的惡念與靈魂。
年幼的首領也還不是首領，某日，一顆燃燒著有漂亮尾跡的流星劃過天際，祂純白剔透，黑色玻璃點綴北半球。
隔著幾千米的大氣層，她卻窺見流星的真容。
溫柔而聖潔，有意收斂自己的汙染，留給人們的也隻是一道模糊影像。
後來邪神離開，流星懸掛在星空正中央。
從此sx-661有了一個新的詞彙——“月亮”。
首領年紀輕輕便統領部落，她像信奉邪神一般，將“月亮”供奉起來，帶領大家朝拜。
“不用，”一道虛弱的迴應，祂的音色溫軟，聽上去不像神靈，“但還是謝謝，去地下生活吧，如果我冇有醒來，你們就不要離開，相信我。
”
祂留下唯一的神諭。
首領身體開始玻璃化，她不曾恐懼，反而覺得自己被神眷顧。
相信祂。
她穿上黑色的獸皮，把自己裹得嚴絲合縫，也就是身體完全化為玻璃的那日，首領看見了通往地下世界的路。
滋養苦水草的泉水，發光的土壤，森林中少量生長血肉的植物，一片能暫時棲身的家園。
承受不住“汙染”的居民回到森林，成為它的養料，讓它生生不息。
月亮異變了。
得益於玻璃身體，首領一直活到現在。
昨夜，感應到月亮狀態發生改變，首領冒險帶人抵達地麵，正好遇見被淨化的藤蔓。
語言不通的緣故，他們以為對方是稍有活性的奇異植物，首領一心想研究月亮汙染為何減少，好帶領大家重回地麵，下令摘取藤蔓的枝葉回去。
溫意荷蹙著眉聽完，嚴肅地喝了一小口果酒：
“哦。
”
沉默。
冇有人說話。
溫意荷等了幾秒冇有後文，喝完果酒，小觸手“叮叮”長出來。
溫意荷：“我醒啦，你們可以回地麵。
”
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聽完依稀記得確有其事，搞不明白，那就相信自己當年的吩咐。
思考好費勁，智力受限的感覺。
祂要趕快分泌一個更好用的化身。
屋外人群傳來騷動。
“大家不要擠！”尤爾慌張的喊叫。
葉檸道：“我們意見相同，‘月亮’的意思是，先打通這裡與外界的通道，讓祂直視這片區域。
”
首領起身：“好，我馬上派人。
”
“再次……感謝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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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塵土墜落，一抹月光照入地下世界。
與之相伴的還有無數纖細的玻璃碎屑，肉眼看不分明。
居民們身體發生異變，肉瘤，畸形肢體，毛髮瘋長。
土壤的光一點點黯淡，直至熄滅。
樹葉鍍上色彩，像一幅高飽和油畫。
首領示意居民喝下淨化泉水，居民們恢複正常，甚至不再流血，茫然地麵麵相覷。
她裹緊黑色獸皮衣，仰望天空，久久不動。
地上，純白碎屑落到葉檸發間，黑白的對比格外分明。
他想起初遇溫意荷的時候，那個荒誕想法。
sx-661的雪，會是什麼模樣？
他接了一手白色粉末，偏頭看溫意荷。
“月亮”化身白髮柔婉清透，溫雅地佇立原地，祂也在注視月光，感受到視線，祂微微側目，看向葉檸，輕輕笑了下：
“葉檸，你真好。
”
外神做了許多祂喜歡的事，他在幫助sx-661，他很善良，隨和，充滿生命力，溫意荷很喜歡他。
“我應該做的，”葉檸心跳加快，“現在像在下雪。
”
溫意荷：“嗯，我知道雪。
”
一隻觸手鑽進葉檸掌中，這條很細，是剛纔喝果酒長出的小觸手。
問就是在模仿外神同事，有事冇事拉觸手什麼的。
葉檸揪住觸手尖尖：“那我們……回辦事處？”
溫意荷：“好呀！”
“好耶！”等了老半天終於成功黏上二位的肉質藤蔓激動得亂扭枝條。
團在月亮的觸手堆裡，它長出一點新的芽，這樣下去回到完全體指日可待。
【支線任務完成：地下之城】
葉檸騎上三輪車，萬幸，也許是沾染了“月亮”的氣息，三輪車安然無恙。
“還地下城，嚇我一大跳，還好隻是個小部落。
”葉檸對係統說。
係統：“葉主任，地下城聽起來就有發展潛力。
”
葉檸：“那這裡以後就是地下城的地上停車場。
”
【地下之城成功收編，主任滿載而歸，救助了大量群眾，解鎖淨化之泉，哇，哪有這麼厲害的新官，星際扶貧哪家強，地球扶貧辦找小葉！】
葉檸：“？？？”
任務文案竟是係統實時編的，真是一點也不演了呢。
淨化之泉這個名字好聽，高大上。
【恭喜您獲得：淨化泉水x100l
淨化之力回滿次數x1
係統商城積分x500
生活用品套裝x306
人外也能讀懂的百科全書x306】
【解鎖技能：窺視】
葉檸一個急刹車。
溫意荷抱著藤蔓探出頭：“葉檸？”
藤蔓：“qaq”
天啊，尊貴的月亮身上硬邦邦冷冰冰，配合葉主任的急刹，差點磕掉它一個眼球。
“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東西冇給他們。
”葉檸下車就跑，“等我！”
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之前買不起整個部落的百科全書&生活用品套裝，便隻留給了首領，想攢攢錢到時候一次性送。
這下問題解決，葉檸風塵仆仆地趕到剛鑿開的大口處，那裡有一隊原住民。
他放下【生活用品套裝x306】【人外也能讀懂的百科全書x306】：“我冇什麼拿得出手的，辛苦你們分給大家，每個人都要有，我明天來回訪。
”
新技能！
他纔不多待呢，轉過身，距離三輪車還有一大段路程，五彩樹木擋在前方。
【是否使用技能“窺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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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聯邦。
劉子歸的帖子一夜之間詭異爆火。
他抓了抓頭髮，心情亂糟糟。
點開評論區。
【我也想看大牙杯生小牙杯。
】
【我和樓主進的同一個直播間，當時在泡奶粉隨手把手機放在支架上，我孩子都嚇哭了，死活哄不好】
【蹲牙杯連結】
【咦惹，主播id的661星球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那裡有活人就見鬼咯】
劉子歸煩得無心回覆，一整天心情散亂，他眼皮瘋狂打架，又害怕夢見怪東西。
算了，自己嚇自己。
還是睡覺要緊，明天又得早起開店。
劉子歸關閉手機，躺在床上，看著黑暗的房間，忍了兩秒之後選擇開小夜燈。
就在小夜燈亮起的瞬間。
牆壁上，巨大的棕色瞳孔一閃即逝。
它不帶眼白，隻是單純的瞳孔，幾乎占據整麵牆，毫無瑕疵的完美圓形，有一種古典氣息，色澤幽邃，似乎從時間長河的儘頭遙望而來。
臥槽！鬼！
劉子歸原地嚇暈。